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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事事在握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事事在握

“少尊大人。”書冥滿心疲累的回到了院中。

今日是相宗門高塔落成的前夜,明日這大朱上下,都要瞻仰那比高皇宮更甚的相宗門了。

“送走了?”

少尊也望著梅陀嶺的高塔,不甚關心地隨口問著。

書冥嘆口氣,自打那日少尊應了孤西城一事,那胡萍鄉便更是有了藉口前來登門。

“書冥著實摸不透她的心思。”他輕嘆口氣。

情緣

書冥自是不信的。

若那女子對自己動了情,牽連於他,便是與凡境有了勾連,他必然會有所察。

然則他毫無所感。

且這情緣一事,於他們這些人而言,本就是殊途難生。

也唯有如赤尊這般,以仙身落境,才會從來於修者多多牽扯。

“宮中那位如何。”少尊忽而問道。

書冥聽得這,又是一口氣嘆了出去。

只他還來不及開口,卻聽得承陽上空有長鍾悲泣而出。

於是他立時掐指,再抬頭,正對上少尊無所悲喜的神情。

“少尊大人早便算到了?”

說罷,書冥自覺他這是想的多了。

果然,便又聽少尊說道。

“她定是要入宮的。”

於是書冥就見少尊折了一支要斷未斷的桃枝,就這般打著衣襬走出了侯府大門,向著皇宮的方向。

又在不知何時,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承陽

夏末的夜,起了風。

簌簌腳步,向著那座幽暗下的深宮而去。

鎏金的墨色披風逆著人群。

這是步十駕車馬的朝安道。

卻有人再步不出那座深宮。

胡人歌知道那人跟在自己身後。

只她半分都不想開口。

她只是沿著那平日都不會走過的車道,看著這承陽的一磚一瓦。

似乎想要靠著這一雙眼去銘記。

她看的深刻而細緻。

即便再多的目光刀割著她,也無所畏懼。

於是這漫長的朝安道,便陪著她走過了一個夜。

“這是夜露還未下時折的桃枝。”

沈天見她停了腳步,便步至了她的身畔,送上了手邊一夜過去還生機的枝杈。

天際微微顏色,雲彩多霞,會是一個頂好的晴天。

胡人歌抬去手臂,打了一夜的露,披風厚重冰冷。

可握住的那截桃枝,溫熱。

她提了枝在手中輕輕的砸著,一聲聲,‘簌簌’響著。

“沈天啊……”她像是經年未曾開口說過些甚麼般厚重著聲音,那一雙明亮的眼,望著梅陀嶺的方向。

“我在。”他亦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三日後,我要送南齋的棺槨前往孤西安葬。”

她說的蒼涼,平白叫這夏末的晨凜冽了幾分。

“我應了你,自是會去的。”他記得此前的約定。

胡人歌收回了視線,朝安道邊也有了攤販,那些人都無甚表情。

似乎昨夜的鐘聲預示著,又或者,他們日復一日的生活中,大多便也是這般沒有表情的。

“沈天,孤西城後,你便離去罷。”她忽而說道,那桃枝也被她收在了披風之下。

“你還要管我去何處不成。”沈天淡淡應著。

胡人歌轉過頭,並未對他的言辭覺察冒犯,只一雙眼深深地望著他。

“我知你來我朱國所為何事。”她道。

“我知。”沈天亦說道。

胡人歌於是眼角帶了一絲輕慢的笑。

“沈天,你們總是這般事事在握麼。”

她不待他回應,又一次轉了身,這回,是相宗門的左右使在高馬之上恭迎她上駕,而能留給沈天的,只有珠簾落下時,她還望著手中桃枝的一雙清冷的眼。

“事事在握……”沈天遙望著車駕消失在人群之外,兀自念著這幾個字

好像很久很久的從前,他也這般望著,直到她,消失在了視線……

——————

大朱昇平五年。

定安王妃胡人歌,攜眾臣跪於昇平大殿外,懇請皇帝放棄親送皇夫南齋前往孤西城下葬。

皇帝一怒之下落獄數十,尤以胡人歌最之。

後相宗門以胡人歌聖使之職迫皇帝收回成命。

得以朝臣免於無妄之災。

一時,朝野動盪——

“少尊大人,明日便要啟程,這馬您可且忍忍。”書冥耐心勸著,畢竟他也不能去尋只大鶴叫少尊來乘,未免太過招搖些。

“她可還在外面?”

書冥尋思了一下,懂了少尊的意思。

“胡人歌這些功夫遊走那些朝臣府邸,相宗門這兩日都未歸。”他坐去一旁,此時也不知心中何種感想,“這些朝臣皆是那日皇帝下令收獄的肱骨,這坊間可都傳聞,相宗門此次……”

相宗門干涉朱國朝政的流言早有,最早便是以胡人歌入朝為臣起。

此番胡人歌名目拜訪這些重臣,一時流言甚囂。

“明日啟程,她該休息。”沈天又道。

書冥聽得一愣,不由失笑。

“書冥就知道您這棗仁粉是抓給胡人歌的。”畢竟少尊哪可能囑咐他去籌備甚麼。

只是他沒想到,這到了第二日,他家少尊大人的一番心意,卻被一顆雞蛋給打到了地上……

油紙包撞在石上,那匹不算敏捷的馬煩躁的踏了上去,隨即一陣風吹過,也便留不下甚麼了。

書冥愣愣地盯著那孩童,他的母親瑟縮著身子摟著他不住地朝著人群外退去。

因為她知道,貴人怪罪下去,這顆雞蛋會要了他們的命。

“書先生,莫要計較了。”滄海客揹著書冥熟悉的書簍擋住了他的視線,他厚重的聲音,似乎驅散了一絲陰雲下的冷。

待書冥再看去,那母子已經不見了蹤跡。

滄海客於是拾起碎了的藥包,卻也知道再沒了用處,便隨手塞進了胸口衣襟。

“昨夜胡聖使大鬧了皇宮,忤逆了大朱皇帝,可那位右使胡千山,此時卻駐在宮內,這百姓自然心中有了計較。”

滄海客笑笑,他走過太多,見過了太多,便也只笑了兩聲,再多的,他也沒有了。

書冥聽得這,不由看去了遠處城門前胡人歌的車馬。

他憶起那時在承陽外看到她自孤西而歸時,即便城中百姓畏懼相宗門威儀,可對胡人歌卻無當下的冷酷。

於是後來才知,胡人歌每逢出使,皆是以國使邦交,回了大朱也是以授業傳道。

她非是僅僅以定安王妃的身份入朝為臣。

“若她便是真心圖之謀之,以她之才幹,又未嘗……”書冥說到這兒,忽而瞧見了不遠處的少尊大人轉了頭。

他正伴在胡人歌車駕一旁,不知緣何回頭瞥了書冥一眼。

那一時,書冥突然意識到,他因著赤尊大人的緣故,心中生了偏頗。

這本是不該。

“書先生,世間才幹何多,她若要圖謀朱家天下,便要受這天下之苦。”

滄海客翻身上馬,他是世間滄海一客,不忠與誰,才能如此灑脫,“可先生也該知,朱國百姓亦受朱家庇護,即便皇帝一怒滔天,可百姓許多年來安居於此,心中或許不是感恩,但總有是非能斷。”

這便或許是人之複雜,也許胡人歌真的要問鼎這天下也非是不能,只民心總不是一朝收得來的。

“所以先生無需多慮,天下事,總有天下人來平,是朱家的天下,又或是胡人歌的野心,都是平常。”

就像那座在承陽百姓心中尋不到出處的高塔,忽而某一日的清晨,便發現它竟不知怎得,瞧著比那皇宮還要高上幾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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