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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假死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假死

“沈天——”

遙遙的,有人喚著沈天的名字。

書冥耳朵尖的很,立時仰著脖子望了過去,便見那位右使正對上他的眼,卻停在了沈天面前說了些許話。

而後書冥便見他家少尊大人被請進了胡人歌的四駕車馬,而書冥,得了胡萍鄉嫣然一笑。

於是他立時躲回了滄海客背後,只可惜蠢馬搖搖晃晃又把他送了出去。

好在,胡萍鄉扯了馬頭,威風凜凜。

“書先生似乎很怕那位右使。”滄海客笑得胸腔都在震,書冥如何聽不出。

他只嘆口氣,細看,多少是有些不耐的。

“我本與她不熟悉,只……只我家弟弟與那聖使熟悉。”

滄海客點點頭,悠悠牽著馬,“此行孤西,看得出聖使重情重義,身邊帶去的,應都是親近之人。”

書冥如何不知他說的就是那胡萍鄉,這人真就是喜歡戳他痛楚。

“不都說這右使病弱,這會兒也看著不像,還要跟著遠走孤西。”書冥就差把這埋怨說出口,幽幽怨怨,於是一旁的人又笑了起來。

“書先生對此行帶了我等隨同有何見解?”滄海客不知怎的忽而問道。

書冥眯起眼,打量了周遭一圈,皆是他在天機閣不算熟悉的‘同僚’。

“我等不是奉皇帝命前去孤西替皇夫大人勘山水安葬之地的麼。”

滄海客並無意外這回答。

“那先生一定不知,相宗門眾數十,得修為精進者,卻不多……”他側首讓出視線,所見便是胡人歌的車馬隊伍。

書冥於是斂了眼神,只端看著韁繩。

“滄老哥是說這些人,皆隨行在此?”

滄海客呵了一聲馬,此時日暮,因有棺槨在側,他們所行緩慢。

“或許這些人,只為保南齋大人屍身才隨行,也未嘗不可。”他說罷輕笑了一聲,提了馬走遠了幾分,書冥於是也跟了上去……

——————

“怎麼,喚你前來好似不大情願?”胡人歌拄著雙膝,氣勢十足,大抵是這些年的教養,她這身份看著未必不如皇家人。

“今兒晨時出發我本要送你一包棗仁粉助眠的。”他抬頭看了胡人歌露在外的一雙眼,烏青的樣子確實不像睡的好的。

胡人歌幽幽掀去,“本要送?怎的沒送?”

沈天抱起手臂靠在車窗邊,“不知誰家小孩兒,一顆臭雞蛋打翻在地了。”

胡人歌眸子一動,如何聽不出弦外之音。

她放鬆了身子,也學著沈天模樣靠在車窗邊。

這車駕寬敞,兩人之間隔了三步之多,她就在這麼瞅著沈天,細細鑽研好一會兒,終於能確認,他便是故意膈應自己的。

“沈天,本使要做甚麼,高塔外早與你交了心,你這會兒陰陽怪氣的,倒是打算後悔了不成。”

胡人歌涼涼說著,一陣風吹起窗便帷簾,她似乎無意瞥著,卻眼見皆是她相宗門的弟子。

“交心……”沈天點點頭,似乎心中審度這二字,久久沒有看去胡人歌,倒是再抬頭,莫名看的胡人歌心虛的撇開了眼。

“本使自去承陽前多番囑咐你要給予本使尊重,可看這些日子,你倒是一點兒都不肯遵本使的話去做。”

莫說尊敬,他沈天幾次三番險些氣到她失態才是。

“此處已離得了承陽。”沈天無甚畏懼的說著。

胡人歌本就心情不算痛快,這會兒愈加暴躁,只仍耐著性子揮了揮。

“滾罷,何必兩看相厭。”

於是沈天坐了不過半個時辰,又被攆出了聖使的車駕,這閒話沒一會兒便傳到了書冥耳中,他扯著韁繩‘噠噠噠’湊去,生怕落了甚麼熱乎的訊息聽不到。

“您又去招惹胡人歌不快了。”

說來奇怪,書冥總覺得少尊與那胡人歌在一處時,多是有些‘叛逆’。

明知說些甚麼能叫人順心,他家少尊大人便非挑些不中聽的講。

少尊跳下了馬,二人脫離了隊伍,那相宗門人便立時警惕了起來,卻非是命令甚麼,只也落後了隊伍,明眼人一瞧便知是在盯著他們的動向。

“這些人都是相宗門中擅修行之人。”只他們的修行,在少尊與他的眼中,實是無用。

可這,卻對此行意義非凡。

“所以留在京中之人,已威脅不得那大朱皇帝了?”

書冥沒想到少尊會這般問,支吾著回應,“應該……是如此罷,不過可還留下了那胡千山的一眾人,這位左使,足以對那皇帝威脅,怕是留在宮中之舉,已是盡在不言。”

不說此舉到底是胡人歌囑意,又或是相宗門那幾位長老的吩咐,都已然叫世人皆知相宗門此後雄心。

而那胡人歌的圖謀,註定多艱……

——————

“我說過的,高高在上,喜怒無常,所有人都厭惡她,偏偏你——”羅剎似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帶著初秋的凜寒。

貍貓一般的姑娘一手攀在藤枝下墜著,落地一瞬間卻悄無聲息。

一時倒是分不清她是人是鬼,又或者,她真的是一隻貍貓才對。

沈天在石上打坐,此時已是子夜時分,不遠處送靈的隊伍也只有零星幾人巡夜,早前被胡人歌攆下車馬後他便離得遠了些,所以才會夜半在這孤僻角落,遇見了這隻小貓‘鬼’。

於是藤枝帶著溫熱的觸感纏上了沈天的脖子,細膩的指尖有意無意的擦過面板,慢慢地自背後收緊。

枝條還留著夏意,脆嫩的葉芽碾過面板‘啪’的一聲在耳邊乍斷。

沈天聽著那‘咯吱咯吱’的聲音從骨血傳來,想著要殺了他,她需還得使出不小的力氣。

可一切

卻又戛然而止。

‘貍貓’鬆開了手,慢慢從他背後站了起來,沉默了好一會兒,轉了身。

“你在生氣?”

沈天不知何時閃身在了阿貍的眼前,他抱著手臂問出這句話的一瞬間,忽而覺得有些熟悉。

可思來想去,他也不明白這話究竟因何熟悉。

阿貍抬眼,沈天很高,又或是她太過小巧,此時正擋住了月亮,叫她眼中只能看得見他。

“我知你是假死。”沈天說到。

阿貍沉默。

於是他看了看她,又重複了一遍。

他大約是覺得阿貍沒能聽懂。

可阿貍怎麼會聽不懂呢。

“我知你知曉。”

這話叫沈天一時失了神,看著那氣哄哄從自己身畔走過的姑娘,他下意識的伸手將人攔了下來。

只這力氣有些大,便徑直將人扯到了懷裡。

從前,貍貓姑娘定是要懶洋洋地賴上才是。

可這不是從前。

因為貍貓姑娘傷了心。

“死都死了……”嗚咽的聲音傳來,阿貍委屈極了。

她一把甩開沈天的手,執著的重複著這句話。

‘死都死了’

她胡阿貍在沈天眼中,就只落得了一個‘死都死了’的結局。

大約也是怕驚擾了隊伍,阿貍哭的像是一隻要斷了氣的貍貓崽子,憋悶著聲音。

沈天不知她怎麼能流了那麼多的眼淚,心中茫然。

畢竟從前,只有小久兒才在他懷中哭得這般過。

於是他學著從前安慰小久兒得法子,想要上前抱起她,卻見寒光一凜,那盤在她腰間的軟劍,就這這麼橫在了二人之間。

“你的手。”他看著阿貍的手心,方才的枝條勒得想來是有些緊了,倒是傷了她自己的手。

“沈天,胡阿貍死了,你知道嗎。”她說得像是賭氣,月光下劍影閃了又閃。

“你還活著。”沈天也執拗似的,盯著那面紗外的大眼睛,撇了嘴角,不肯應她的話。

阿貍冷笑,有風吹過,打了葉在劍上,頃刻斷在眼前。

那是新鍛的刃,從前她的劍,非是這般,沈天知曉。

“你們要做的,很危險。”他道,盯著阿貍的劍。

“所以你還要聽聖使的命令,去孤西涉險麼?”她問。

沈天點點頭,“自不會食言。”

於是阿貍的眼中又閃過了些甚麼,只見她將劍背在了身後,上前了一步。

便是這一步,叫沈天未曾料到,待人到了眼前,他便不由得趔趄著。

阿貍好笑

驚慌失措

像極了她在調戲他似的。

和沈天不符極了。

“我還以為你這種人總是事事在握,原來也有慌張的時候。”她扯住了沈天的袖子,不許他後退半步,眼中笑意只殘留了一瞬,好似叫人恍惚以為看錯了一般。

“沈天啊沈天……”阿貍一瞬不錯地望著他,模樣狡黠。

她想沈天或許永遠不懂,她最討厭的便是那副事事在握的模樣……

於是她踮起腳來,毫無預兆的,就這麼狠狠的啃上了眼前人的唇。

於是在這初秋清冷的月下,貍貓姑娘瀟灑離去,徒留了沈天神遊天外。

她笑意攀在樹上,最後瞥了一眼他那呆傻模樣,心中有些悵然。

因為那個叫胡阿貍得野丫頭真的死了,死在了,許多人的期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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