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奪天下
“妾名胡萍鄉,司掌相宗門右使一職。”一個溫婉聲音帶著餐食而來,她嫋嫋身形,靜得若這日下煦風。
然則沈天倒是更好奇她端上前的菜色,這朱國喜好鮮豔顏色,便是這吃食,也多有紅紅綠綠。
想到這兒,他拿起了那一方殷紅的糕餅,心中念著的,倒是他那小獸伏誅。
它當是會喜歡朱國的罷。
只似乎……
他也記不得這伏誅去了哪裡。
“沈公子喜歡?這是萍鄉特地囑咐廚娘做的,公子幾日來不食油膩,萍鄉便想著,這冷糕也許能得您眼緣。”
她的面紗輕薄許多,若是盯去,當是能瞧得見小巧五官,秀氣的很。
只可惜,沈天更喜歡花花綠綠的糕餅。
胡萍鄉見他不應,也不氣餒,只再說去的話,淡了許多,“聖使著萍鄉轉告沈公子,知公子與兄長修為不凡,便是這塔也未必困得住公子,所以還煩請書先生下次走我相宗門大門便可,我門中人定是以禮相待。”
說罷,胡萍鄉便就此離去,倒是沈天,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輕挑了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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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
沈天看著那恭候多時的背影,並無意外。
反倒是胡人歌,看到並肩而至的人時,還是忍不住小小驚訝了一番。
“原來這塔當真困不住你。”她眼中有精光閃過,卻很快避了開來。
“原來你派人是作試探於我。”
胡人歌聽出了他話中笑意,輕飄飄地瞥了一眼,這一眼,叫沈天莫名熟悉。
“可熟悉這相宗門了?”她又問。
沈天搖搖頭,“我可是乖乖待在這塔,半步未出。”說到這兒他話音一頓,又補充道,“在你派人來試探我之前。”
胡人歌揚起笑意,“沈天,即你本事通天,那本使也不再遮掩。”
她揚起手臂,袍袖囊括之下,是這大朱王朝。
“可有意謀之——?”她問。
沈天看去她側臉,“為何是我?”
胡人歌背了手在後,一時竟是叫人覺得她同那皇帝像了幾分。
“我是這相宗門唯不得天道眷顧者,世人瞧我這聖使無上,可門中人,如那胡千山,卻是對我從來不敬。”
“若你為我所用,這相宗門,我便才能真正的至尊。”
“你相宗門,可還是有五位長老。”沈天又道。
“五位長老又如何,便是布這一塔之陣,卻連你和你那兄長半步都困不住。”
沈天輕笑,“你倒是尋得了好幫手。”
這話的語氣叫胡人歌一僵,竟是一時未敢做聲,好一會兒見沈天未言,她方又說。
“本使可是千挑萬選,自然不凡。”
“你可是要屠盡這相宗門不服之眾,又或是直接奪了那朱國皇位置給你坐坐?”沈天脫口而出,看去誠懇的不行。
胡人歌聽得這,眉眼一跳,單隻看著沈天的背影,她便覺得這人當是說得出做得到。
“稍安勿躁,此等大事須得多多籌謀,不可妄動,便是你能做到,這天下之口,難道還要盡數屠戮不成?”她拂去袖子,又言,“今日所言已多,你且回了塔中去,他日我會再來尋你。”
說罷,她匆匆而去,於是侯在一旁已久的書冥這才現身。
“少尊大人,您似乎嚇到她了。”他抄起袖子,眯眼打量,“不過倒是不知赤尊大人此世胸中竟有如此大志。”
然細想想,於這門中被瞧不起這般多年,忍耐至此,得了少尊相助,想要登天一步,無可厚非。
“阿貍可尋到了?”
“並未。”書冥歉意。
沈天點點頭,倒是並不著急,“明日你且光明正大的進這相宗門來見我。”
“是因晨時那來送餐食的右使之言?”他追著少尊歸去塔中。
“算是。”沈天看著桌上的糕餅,他不食物,便是多少花樣,都還不及那月之澤華。
“胡人歌禁足還有三日,書冥查探,這定安王府有密閣可通相宗門。”所以她才會自由出現在此。
“這密閣,是專門用來解她禁足的?”沈天失笑,“她到底有多愛惹事。”
書冥聽得一愣。
胡人歌愛惹事嗎?
除了因那叫南齋的人與皇帝頂撞,倒也算不得甚麼愛惹是非的性子罷……
“哦對了,書冥得查,三日後胡人歌禁足解除,安排了一事項。”
“何事?”沈天問道,卻在得書冥答案時不由瞳眸一暗。
“是去往皇陵,祭拜已故定安王。”
而定安王,便是死於五年前,這般想去,書冥便越發覺得,這五年,似乎發生了太多太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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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先生。”
滄海客於天機閣外叫住了他,書冥回頭看去。
大抵是同那相宗門打過太多交道,這時他看著滄海客的面具,倒一時有些怪異。
“你與相宗門可有關?”書冥直接問道。
滄海客微訝,“書先生不是也知,此前可是滄某得罪了相宗門再先,還是天機閣出手,才免於一難。”
書冥自然知,他只是看著那面具心中一時恍惚。
“今次叫住我是為何事?”
滄海客追上了前,施禮問候,“先生這幾日可是出入相宗門頻繁?”
“我家……弟弟被那相宗門以不當理由困在高塔,我出入自是為此。”
滄海客頷首,可還是勸到,“書先生需謹慎,近來這朝中,對相宗門多有微詞。”
書冥思量,這朝廷於自己沒甚可在意的,何況赤尊大人此世已得尋……
“滄某知先生從來志不在此,可既入世行走,大多身不由己。”
書冥懂得他話中深意,倒是這一番言說,叫他又記起這人助那丹國皇帝拖延自己去朱國一事。
“滄兄此前言說攜了皇帝密信,書冥倒是好奇,你是如何送了這信的?”
他可是從未得見這人見過皇帝,便是在此之前,也都是天機閣與眾面見。
滄海客聞言便是一笑,“總有書先生忙碌不得空閒時,何況滄某也只是送了信箋,那皇帝豈是我想見便能見的。”
書冥不置可否,但看那人笑著走遠,心中總覺事有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