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但很快,屬於主角的那份篤定便讓我冷靜了下來。
落於耳邊的心跳聲漸漸消匿於呼吸,我深呼吸一口氣,問道:“你能占卜到有關平安的訊息嗎?”
血靈花和陶壎就在眼前,我決定先從平安的身份資訊來下手,搞清楚他的歡欣和痛苦,自然也就明白他的不甘和遺恨。神秘人說要我自己來看,那我就先試著從我的視角來拼湊一下整場禍端的脈絡好了。做一些事情總比甚麼都不做好,我是不知道梅墨焓他到底有甚麼打算,能如此堅決的肯定我們的人生安全,但為了我自己拿脆弱的小心臟,最好還是先行動起來為妙。
而且,既然衛凌陽那麼信任梅墨焓的占卜,說明他的測算可信度不低,生死之戰……以那個神秘人在背面的說辭來看,至少在這裡,在新羊城中,不會是我們大戰的展開現場。
也就是說,主角不會在這裡玩完的。
主角安心的撥出一口氣。
可惜,有時候現實就是如此殘酷,不會完全按主角的意志來發展,所以我看到梅墨焓搖了搖頭,說道:“我沒在新羊城這裡看到屬於這個孩子的生活痕跡,觀測者給的名單上也沒有他。”
別呀,大哥!
在婁孟丹甚至神秘人都留存下痕跡被他捕捉的這裡,沒有平安的生活痕跡……
你這麼說,難不成我在背面遇到的,那個小孩子,他……真的是鬼?
這麼一想,我覺得身周的血腥氣都濃郁了起來。
媽媽,主角我感覺有點完蛋。
“但這朵血靈花……對應不上任何一個死者,又確實是紮根於此座城池……”梅墨焓將目光放在一旁赤紅的花朵上,頭一次,我在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了幾分的不確定。
說話請不要大喘氣好嗎,主角差點要被你嚇死了。
看到梅墨焓也糾結成這樣,我提上去的心也歸位了,/吊/上去的膽也落下了,不是鬼就好。
雖說這個故事背景下有鬼也不稀奇,但,但,顯然主角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她一點都沒有在害怕。
真的。
“我把其他人的資料給你,你一會兒可以去看看有沒有甚麼不對勁兒的地方,或許從平安周圍人的行事中我們可以窺見一些被抹去的痕跡。”梅墨焓拿出一枚玉符在星盤上拓印了一下,將它遞到我手中。
……
你好自然啊。
雖說主角也正有此意,但她的計劃從你口中聽到她本人此刻還真有種被安排的不爽。
但奇蹟小梅似乎很趕時間,安排完我之後又轉身囑咐衛凌陽:“你繼續按著路線圖上的順序收集婁孟丹的靈力資訊,這座城池變成如此模樣和他脫不開干係,搞清楚他的行動軌跡就能推測出他的目的,如此一來,我們的任務至少能完成一小半。”
“噢噢!好的!”梅墨焓深諳人性,給出的說辭都不容拒絕,衛凌陽一聽任務進度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連連點頭應道。
梅墨焓瞥了一眼頭頂星盤給出的倒計時:“兩個時辰,最多兩個時辰,你們必須回來這裡,不管調查結果如何,無論有沒有收穫,兩個時辰之後,都必須回來這裡集合,這是魔種成熟的最後期限,我們必須在它徹底成熟前離開。”
“好!”衛凌陽興奮滿滿。
“知道啦。”我回答的有氣無力。
衛凌陽這小子是怎麼做到無時無刻都這麼興奮的,如此飽滿的熱情,簡直要把我身上僅存的生命力都吸走,我受不了了,我要遠離他。
“怎麼了?”梅墨焓注意到了我悄悄挪動的樣子,以為我是有甚麼新的建議,低聲詢問道。
不,我對你的安排沒甚麼意見,我只是想要遠離過於積極的生命而已。
我撇開視線,裝作無事發生。
他這麼著急的想要把我們都撇走,一定有自己的主意。
算了,主角要成人之美,就把空餘時間留給梅墨焓他自己吧。
我現在還真有的要忙呢。
經過示意後我將血靈花和陶壎拿走,揮揮手離開了神祠。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梅墨焓等了一會兒,感受到此地突然出現的第二個氣息。
那個陣法果然困不住他。
“說說你的條件。”他沒有回頭。
根據之前收集到的種種訊息來看,三個月前城池中突然出現的一抹魔氣,和他之前在飛舟上取下的魔氣很是相近。
他就是那個三個月前來到此地之人。
他為魔種而來。
或者說,他就是這場災禍的始端。
“條件?沒有條件。不如說,如果你能殺了他,我會很樂見其成的。”
黑衣人走上前來,黑色外袍擦過他的衣角。
梅墨焓沒有動作,眼底淡藍色光芒亮起,風吹過葉子發出沙沙之響。
只一眼,微風起落,他瞥見了那隱在兜帽下的面容。
是與記錄不符合的一張面孔。
他看著那個人彎下腰,將一張保養得當的木弓放入空著的那個獸紋青銅甗中,俯身對其拜了三拜。
“你很討厭他?”
“討厭?或許吧,我和他理念不合。”
黑衣人沒有回頭,只向著眼前的青銅禮器微微低頭致意。
“魔人之間,理念也會不合嗎?”梅墨焓站在原地,目光穿過黑衣人的兜帽,落到他身側的那張木弓上。
“魔人也是生命,自然也會有自己的想法。”黑衣人淡淡開口,“怎樣,確認我和他無關了?”
結束祭奠後,黑衣人轉過身來,面容隱在兜帽之下。
“自然。”被發現了梅墨焓也沒有半點不自在,只點點頭,很是坦然。
“我以為,你是為魔種而來。”他彎起唇角看向黑衣人,笑意不達眼底。
如此輕易的就送上了此間幻境的核心,是否有些過於兒戲。還是說,他另有目的?
“不,我對魔種不感興趣,那種低劣的生命,不過是一些副產物而已,而這個,是出去必需的鑰匙。”
他攤攤手,意有所指。
“不然,你也不會支開其他人,試圖強攻吧。”
梅墨焓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幾秒後,輕輕嘆氣。
“你很敏銳。”
“但,誰給你的自信我一定會答應。”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落下,等待已久的陣法綻開遍地的金光,繁複的紋路如流水般瀉開,金色的符文浮在半空,整座神祠亮得都照不見任何影子。
“可你不是已經答應了嗎?”金色符文纏上四肢,又恐嚇式的貼近喉口,但黑衣人笑得無所畏懼,甚至還能火上澆油,“那個老傢伙墮魔,你一定很想親手殺了他吧,否則,你怎麼會同意這場見面呢。”
“你……!”黑色煙霧自地面升起,輕柔又不容拒絕地攏上眼睫,遮住了那雙因被戳破自欺而憤怒的雙眸。
“哎呀,別打斷我嘛,明明你們域長都去追了,你還有甚麼不放心的,怎麼,怕那個小傢伙下不去手?還是怕她死在他手上?”
殷紅的血跡自金光流下,但黑衣人彷彿根本感知不到疼痛一樣,繼續補刀:“哦,看你這反應,都不是啊。真可惜,本來以為能有好戲看呢。”
“好戲?比不上你的精彩,仙界轉生案的餘孽。”梅墨焓冷笑一聲,淡藍色的靈光復上指尖,他扯開了眼前的黑霧。
“看來梅總助果然厲害。”黑衣人音調冷了下來。
血腥氣在金光中瀰漫,焦灼出一種對峙的冷硬。
但最終,黑衣人退後一步,率先示弱。他卸開周身圍護著的黑霧,向著梅墨焓的方向抬手丟過一卷羊皮紙。
“訊息我已經給你了,三日後,他會途經這個地點,能不能辦到,能做到甚麼地步,就看你自己了。”
梅墨焓沒有接過那捲羊皮紙,金色流光將它固定在半臂之前。
他盯著黑衣人的方向,冷冷發問:“代價。”
“都說了沒有代價,你這傢伙,怎麼聽不懂人話呢?哦,不對我忘了,你是仙,不是人啊,那還真是對不起了。”
“別耍寶。我再問最後一次,代價是甚麼。”
如此不遺餘力的提供訊息,又不問他取用回報,還知道如此多的內幕,這個傢伙,一定別有目的。
他只能承接能支付得起的利益交換,隨意許諾超出自己能力的代價那與魔人無異。
“就當是善惡有報吧,我只是在□□而已。”兜帽遮住了黑衣人的神情,就連語調音色也是不起波瀾的平淡,讓人幾乎辨不清其中的真情或假意。
“至於這個……”他伸手指了指那張木弓,“算是我給的,一點見面禮?你們今後少不了要和我打交道,我希望到時候來找我的都是一些聰明人。”
這句話說得倒是有了些感情色彩。
黑衣人打了個哈欠,他感覺有些累,也是時候從這裡歇工了。
“你努力了三個月,不想看看結果嗎?”
“梅總助果然敏銳,不過,不用了,結果對我來說沒有意義。言盡於此,能不能辦得到又怎麼辦到都和我沒關係,我並不期待結果。”
黑衣人像影子一樣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