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他?
誰?
神秘人?
你的意思是,我和那個黑漆漆的神秘人,未來會有一場生死之戰?
我的腦子還停留在月色下那一眼的對視,聽聞他給出的訊息,遲滯的思維開始運轉。
如果真如他所說……我開始不由自主的順著他給出的意思向下思考。
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正愁這個任務過後就找不到機會和那個傢伙碰面呢——畢竟支線任務出現的人物除非特殊是很難打入劇情主線的,看來還是有機會去確認一下他和小鳳凰的死到底有甚麼關係。
不過,“生死之戰”?這麼大場面的嗎?
我看向從剛剛就沉默下來靜待我回答的梅墨焓。
血色的雲層壓滿天際,從中央鏤空的窗格望去,頓覺黑沉無比。禮器中殘餘的血漬粘膩住空氣,在星盤模擬出的時間沙漏的催促中,只餘下幾道清晰的呼吸。
她會憤怒嗎,還是恐懼,抑或是……他靜靜抬眼,目光注視著對方,就像現在一樣,如他所預料般的,不在意。
“生死之戰?”
他聽到她這麼說,語氣平淡的就像是在談論走在路邊時看到的一朵花。
“嗯。”他點點頭,沉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生死之戰。”
果然,生死之戰啊。
聽上去就是個大場面,應該也能算得上是話本故事的一大看點了吧,在劇情陷入拖沓疲軟的這個時候拿出來應該也能吸引一些讀者看客的興趣?
我很無所謂的想。
畢竟,在話本里,哪個主角能沒有宿敵呢,故事發展到現在,恭喜他,成功補上了這個缺漏。
雖說我還是對他這個宿敵身份到底是怎麼來的至今仍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畢竟我們當年也不過幾面的交情而已,現在也沒有多熟,但是管他的,宿敵的身份揭秘也是看點之一呢,我也不著急求得真相。作為主角前行路上遇到的一大危機,它就像是吊在拉磨的驢子前面的蘋果,只要糧食沒有碾壓完,勞累的驢子就一刻也不能真正的停歇,直到故事終結,它才能真正的吃到那顆蘋果。
所以,我也不期待一下子就能看到結局,反正故事總歸是在前進,在真正的終結到來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會被解開。目前而言,我的時間相對還是比較充足。
更何況,宿敵是我曾經見過的存在,總比突然冒出一個人,喊著“我是你的宿敵。出來吧,和我決一死戰。”來得不讓人突兀。
我對此接受良好。
“他的前程過往無從查驗,命途的終點也無可推測,過於厚重的魔氣在掩護他的同時,也遮蔽了他的氣息,但在剛剛的交手中,我抓住了一瞬的破綻,我看到一點,有那麼一段,他的命途與你相交,可論有血殺之災,生死之相。”
……
總而言之,就是我未來確實會和他大戰一場,你死我活的那種,對吧。說得那麼文縐縐,總結下來不就這麼一句話。
主角在心底搖搖頭,努力小梅在接地氣這方面遠遠輸給了主角我呀。
還得繼續努力。
不過,他口中所說,有一點我倒十分在意。
“血殺之災,生死之相。”
也不知道是誰的殺災,誰的死相。
但不論如何,我都希望那個人不是我。
我在此衷心祝禱。
至於那個傢伙……我就知道,最初在飛舟上見面時他就想下手了,只是沒有得逞。所以,冷酷的主角不會為他的死亡掉一滴眼淚,她會盡快送那個傢伙上路的。
故人的突然出現總會預示著重要劇情節點的到來,然後就會揭開主角不為人知的身世,暗示一下主線任務,吊起讀者的期待點……話本中都這樣。
雖然不知道他為甚麼想要殺我,但我倒也沒多驚訝,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早已修煉出一顆平淡的大心臟,就算他當著我的面脫光了跳舞我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等等,這個聽上去還挺有意思的,我還挺想看,算了,改一下,就算是他當著我的面脫光了跳舞我眼睛也不會眨一下的。
希望我能得到這個福利。
畢竟,宿敵之間的相愛相殺也是話本的一大看點呢。
“但更具體的,就卜算不出了。”梅墨焓垂眸望向一旁努力奮做的星盤,金藍色光交織,在他的眼睫處打下溢彩的輝光,顯得他整個人都靚麗了起來。
然後,我聽到他開口:“他身上的魔氣很濃郁,遠超尋常,整個命途都淹沒其中,你是我目前看到的唯一交纏點。”
噫,你說的好曖昧啊。
明明是宿敵,結果命運交纏到如此地步嗎?
行吧,這也是主角必要的犧牲,算是工傷吧。
“也許是因為我可能見過他吧。”
有時候資訊上的不對等確實可以造成行動上的落差以來人為控制劇情的起伏上下,但,都宿敵了,主角所要做的,那就是不遺餘力的打敗他。我想了想,決定還是先給出點情報,畢竟黑衣神秘人的身份問題已經拖了好幾章了,還沒揭開一點的話,讀者可能就要沒興趣了。
我一連用了好幾個表示不確定的模糊詞,不是我非要說這麼有語病的話,而是我想要藉此來表達一種捉摸不透的可能性,以此來表明自己和對方毫無牽扯的清白無辜。
主角煞費苦心。
總不能為了給出情報而自爆家門吧——擅自殺死仙人可是大罪,這個罪名我目前可承擔不起,不然在我和神秘人展開生死大戰之前,還得託他來界域的究極獄裡撈我一下。
話說回來,也不知道已經被炸燬了一次的究極獄還好不好逃了啊……
等等!時歡!你在想甚麼啊!
積極,陽光,正義!
想一些正面的東西啊!
頹喪系主角不符合你的人物設定,半途換人設比半途換主角還要離譜,很損傷故事壽命的!
時歡!振作起來!你的命運可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絕對不要因為太過頹喪而被讀者討厭啊!你還很期望這個故事能有人看呢!
“嗯?你認識他?”一聽這個,沒等梅墨焓有甚麼反應,衛凌陽就整個人從稍後一些的地方竄了過來,幾步跨過了高臺,擠在我和梅墨焓中間,湊到我面前,“那你剛剛不說,遮遮掩掩的……”
他身上熱烘烘的,我向外推了推他,企圖遠離一下熱源,“不是認識,只是見過一面,不過也不確定,因為我是幾百年前見過的他,而他是人族,也沒有修習的資質,這麼長時間,應該早就輪迴才對啊。”
我說得含糊不清,梅墨焓卻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一下子恍然大悟起來,直接忽略旁邊的衛凌陽,捏著我的肩膀將我轉個方向。
我不知該怎樣形容他的眼神,金藍色的光輝灑落在黑沉的瞳孔,我從中幾乎看不清自己的影子。
“所以,時歡。”他突然認真的喊我名字,“魔變不可逆,入魔者情理盡失,人倫俱喪,所以不論是誰,也不管他是否願意,入魔之後,我們都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送他離開。”
“是……”
我遲疑的點點頭。
和我說這個幹甚麼,難不成是怕我到時候下不去手?可我和他沒那麼深的交情,如果他要殺我的話我是一定會反擊並且先下手為強的。
在故事結束之前我可是很看重自己的小命的,這點倒不用擔心。
他沉沉的目光盯著我看了許久,我都不知道我藉著他的眼睛數了幾回他的睫毛了,他終於鬆開了我,“記得你說的話。”
他別開視線轉過身,看向一旁的衛凌陽:“據現場痕跡和黑衣神秘人的魔力氣息對應來看,三個月前新羊城中魔氣蔓延,城內人口大批次死亡應該和他有所關聯。不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那個黑衣人雖然重要,但他不是此次任務的關鍵,有關他的事,我們等回去再討論。魔種的吞噬速度驚人,我們還剩下不到三個時辰的時間,如果不想成為它的養料的話,我們最好先想辦法出去。”
“凌陽,你再試試看能不能聯絡上觀測者那邊,裡應外合的話我們這邊也會輕鬆很多。”
“好。”衛凌陽沒有多話,直接拿出儀器,開始聯絡。
但很快,他便搖搖頭,告知了我們結果。
“聯絡不上。”
“果然不行嗎。”梅墨焓輕輕嘆口氣,轉過身,向天幕的方向望去。
血紅色的天幕壓在頭頂,像是一灘流動的血漬,此時,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天空好像離我們更近了一些。
“不是錯覺。”他沒有回頭看我,卻像是知道我心中猜想,“魔種成熟在即,異象更會頻生,不要去看,不要去聽,不要去想,時刻注意魔氣濃度,不要被魔氣侵蝕理智,等任務結束會有醫士幫忙驅除魔氣,不用擔心。”
我擔心的倒不是這個啦……
只是,我看向一旁的金色沙漏,那不斷流逝的不僅是時間,還有我那頑強的生命力啊!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努力一把,拯救一下自己的。
關鍵是,主角她沒有三個時辰就從魔種中逃離的自信啊!
她連魔種的相關知識還是在飛舟上惡補的!
她心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