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不過人都死了,眼下說甚麼也是空話,還是先給它收拾爛攤子吧,這個還更實際一點。畢竟魔種之災,也關乎我本人的性命,我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和魔種對上,還需得小心行事才是。
想及在飛舟上看到的碩大魔種,我不由得在心底嘆口氣。
沒別的,只為了悲嘆我那陰差陽錯的命運:早知道當初在宗門上通識課的時候就纏著小秋助教多講講有關魔種的事情了,這樣至少在這個時候我還能給大家介紹一下有關魔種的知識,顯得我很是學識淵博的樣子。
不然,我都不知道這趟行動我這個主角的意義在哪裡。
可能是魔種的影響,我感覺我此刻的心態要比之前更為頹喪。數不清的黑色泥沼拽著我的思緒下沉,眼前似乎出現另一片血色的影子。
我拍拍臉頰,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
主角情緒低落也是要有鋪墊,要起到關鍵作用的,此時毫無依據、毫無來由的低落只會對劇情的推動、人物的塑造起到反面作用,時歡,想點開心的事情。
在淡藍色的靈光映照中,我轉身望向那雙金色的眸子。
金色,流光,像是風中微閃的日光,就像是記憶中的樣子。
就像是,我再也沒能看到的樣子。
相似的金色抹上記憶,血色的殘光從眼前消退,映亮本就不多的色彩。
我衝著那抹金色輕輕笑笑。
金色的光彩一如往常,是從未黯淡過的模樣。
“你的頭髮黏在嘴唇邊上了。”我毫不客氣的指出了眼前少年的失態。
不過,就算金色光彩依舊,那也終究不是她。
“哦。”眼前少年毫不在意的捋過髮絲,將它們別在耳後,“沒辦法啦,這裡的風就是很大啦。”
“對了,你感覺好點沒有。”金色的眸子湊近,其中跨越時海卻無比相似的關切讓我不由得心頭一窒。
我輕輕垂下眼睫,移開視線,“自然,早就沒問題了。”
主角早已習慣了離別,司空見慣的景色而已,沒甚麼值得掛懷。
在擺脫“人機”後,我眩暈的症狀有所減輕,此刻星盤閃光,再一瞬,我們三人就站在了神祠入口處。只是很不巧,我們被一道封住了入口的不知名結界攔住了去路。
我們三人環顧四周,面面相覷。
“是不久前才下下的封印。”梅墨焓簡單檢視了一下封印,嗤笑一聲,便直接祭出星盤開始解封。
除了已經死去的渣渣兄,除開這滿城的死靈,再除開在場的幾位,還有誰能佈下此等等階的封印,答案很是顯而易見。
神秘人還挺能給我們添堵,就算此時人不在這裡,也非要在我們的冒險故事中增添一筆屬於自己的痕跡。
唉,我輕嘆一口氣。
他還真是頑強。
不過主角對於他的這種行為倒是表示很是理解,畢竟他是中途出場,戲份本就比旁人少了一大截,就算有幸不在中途退場的話,估計也很難在全部讀者的心中留下甚麼印象,此時奮發努力給自己爭取一些存在感也很正常。
畢竟也不是誰都像我一樣是這個故事的主角嘛……
我雙手叉腰,抬頭看向籠罩整座神祠的封印。
但是不管他佈下何等的難題,有主角在的地方,故事就要繼續向前推展下去。
於是此時此刻,我們的界域二人組分工合作,對神祠周圍展開了調查。
至於我……既然他們都已經分好了工作安排,也沒喊我做甚麼事情,那我也樂得輕鬆,我只要站在一旁看他們操作,把他們的努力合理的記錄下來就好啦。
主角的用途是多樣的,有時候也不用事事都自己上場。更何況,這不還有我的小弟在嘛。
在梅墨焓奮力解封的同時,衛凌陽掏出了靈力記錄儀來記錄神祠周圍的靈力變化,在地圖上做好靈氣魔氣濃度分佈。
他真的,一落地還沒等站穩就展開了工作,簡直是要比我這個主角更為勤勉的工具人,我悄悄向外側挪了幾步,試圖遠離這種奮發積極的工作氛圍。
我覺得,我和他相性很是不和,再湊在一起,我的心臟會因重負而變得難以呼吸。
媽媽,他也太熱愛工作了吧。
不過,我轉念又一想,這樣勤勉的小弟,估計能幫我省下不少的麻煩事。
我又很快高興起來,再次向外側悄悄挪了幾步。
……
沒甚麼別的,我對衛小兄弟沒甚麼意見,我讚美他的勤勞。
只是……就算收他作為我的小弟,我也接受不了他那如此積極的工作態度,老大總要離開小弟身邊,這樣才更能顯示出小弟的勤勞能幹,對吧?
主角點點頭,說,沒錯,她也是這樣想的。
“奇怪……”我們的衛小兄弟似乎發現了甚麼不對勁兒的地方,此時正低著頭研究靈器,口中還嘟嘟囔囔、唸唸有詞道。
“有甚麼不對?”封印在梅墨焓的努力運作下,已經變得有些淺淡,站在神祠門外,已經能隱約看到一點內裡的影子。我一邊站在神祠入口處向內張望,一邊隨意介面道。
“我之前不是說了在地圖上這裡魔氣濃度最低,沒甚麼魔氣嗎……”說到後面他的語調也不由得低了下來,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可這裡……”
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欲言又止的,我最討厭這樣說話的人了。
“難不成是發現這裡魔氣濃度很高,之前是被甚麼東西遮擋了?”我將目光落在一旁解封印的梅墨焓身上,可又想知道他話中的下文,便心不在焉的搭話。
“不……沒有甚麼遮擋,這裡的魔氣濃度依舊很低。只是……”他話音有些猶豫,“算了,眼下還不能確定,等進入神祠內部我再查探一下好了。”
好吧好吧,你這孩子好的不學,專挑壞的學習,居然也學會了吊人胃口。
我撇撇嘴,從嗓子中很不情願的擠出聲音“嗯。”了他一句,以示敷衍。
衛凌陽那邊的工作收手很快,他搬著靈器記錄儀器走到我身邊,和我一同看著梅墨焓解封封印。
按我們梅總助的話來講,這個封印並不難解除,甚至比究極獄的封印還要好解——別問我為甚麼他在說這話時非要看著我說,可能是他眼神想要找個落點休息一下然後恰好碰上我的腦袋,發現落在上面很舒服吧。這也是難免的事情,我有時候看東西太累了也會移開視線隨意轉轉的。啊哈哈哈……
但不知道為甚麼,偏偏在解開這個封印時,他花費了比平日裡更多的時間。
“很難解嗎?”我湊近盯著覆在封印洞口的淡藍色靈光,然後扭過頭望向梅墨焓問道。
需要我這個主角出力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知曉他應該明白了我的未盡之意。
“不用。”他似乎才從恍惚中回神,然後輕輕抬了下手指,“這便好了。”
一道藍色靈光閃過,攔住我們的封印頓時消失,神祠內部景象在我們眼中緩緩展開。
神祠位於新羊城中心偏左側一些,裡面很是空曠,樹滿了已經熄滅的火把,也見不到甚麼人影,但與祭祀相關的物品倒是擺的滿滿當當,整整齊齊,看得出這裡的人對祭祀一事的重視。
只是,唯有一點……
我的目光落向神祠內部的正中高臺位上。
這裡所有的祭祀用品都很規整,裡面擺放著的祭品更是滿當,唯有擺放在正中高臺處最引人注目的一個獸紋青銅甗,裡面卻空空蕩蕩。
“這裡還缺一樣祭品。”梅墨焓走到我身旁,低頭望向青銅器物的內部,眉目含愁,語氣中卻很是肯定。
……
他搶了我想說的臺詞。
我討厭他。
所有和主角搶戲份的都是我的敵人。
主角小心眼的決定晾晾他。
“怎麼樣,有查探出甚麼不對嗎?”沒有回頭,沒有答話,我注視著眼前的青銅器物向著身後的衛凌陽直接問道。
衛凌陽點點頭,然後意識到身前的少女看不到,便又直接開口說道:“是,之前在神祠外邊查探靈力走向時我就發現了,但還不敢確定,等進入神祠之後這種感覺更強烈了。這裡似乎有甚麼東西一直在壓制著魔氣的產生,一旦有魔氣洩露絲毫,那它就會被神祠所吞噬,所以這裡的魔氣才一直維持在幾近所無的狀態。”
可能如此吸收淨化魔氣之物,究竟會是甚麼呢?
他前所未聞。
衛凌陽皺著眉頭,向前走了幾步,將手中拿著的靈氣記錄儀遞給了看向他的梅總助。
他的能力只到這裡,或許梅總助能從中看出些甚麼別的關鍵資訊來。
梅墨焓接過靈力記錄分析儀,這個東西出自他手,他自然要比旁人更為熟悉這個靈器的構造與用處。衛凌陽的操作並無錯漏,他伸手向著儀器之內注入了一段混雜著魔氣的靈力。在一段猛增又降低的魔氣分佈圖上,他又排除了某一方面的干擾。看來,靈力記錄分析也並無壞損,依舊在好好工作。
既然如此……
這座神祠之內一定有甚麼特異之處以來支撐這種變化,而且……他的目光落向空落的的獸紋青銅甗內部。
裡面缺失的東西,會是這場異變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