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梅墨焓未發一言,直接將我們帶到了下一個地點。
“讓我看看,下一個地點是在……唔,炊餅鋪?他居然這麼愛吃炊餅嗎?而且這裡的魔氣也很濃啊。”衛凌陽抬眼確認了下週圍位置,然後就低頭在地圖上做好標記,再之後,就重複上一個地點的操作,開始記錄這裡的靈力和魔氣。
他真敬業。
我在心底誇讚他一句,並更打心底決定之後要對他“敬而遠之”。
他勤奮的光輝簡直要襯托的我這個主角黯淡失色,懶散的主角決定暫避風頭,避免他過於勤勉的習性會惹得我也性情大變起來。
想想,一個永遠奔波在大事件中的主角,都不懂得一點生活的節奏,將故事永遠拉得緊繃繃的,那樣也太累人了。
不僅主角累,讀者也累啊。
不要不要。
我晃晃腦袋,將可怕的想象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怎麼了,是還有些難受嗎?”耳邊傳來關切的問詢。
“不,沒甚麼,我已經好很多了,不用擔心。”我這樣回應道。
其實我也沒說謊,在擺脫被人帶著走的命運後,我的眩暈感大大減輕,剛一落地,我就能夠轉轉腦袋,及時的在四周觀察起來。
這個地方看上去和第一個荒無人煙的塌陷城牆不同,街道上“人來人往”的,一派繁華景象。
……
是的,“人來人往”。
……
你也覺得有些不對了,對吧?
主角也是這樣認為的。
!!!
不是都死了嗎,眼下這存在的“人影”,究竟是甚麼啊?!
我瞪大瞳孔,搭在星盤上的手指不由得用力起來。
媽媽,我遇到鬼了!
第二次!
眼前這些“人影”和我在背面時見到的黑色虛影不同,他們具有著人形的輪廓,清晰的五官,切實的交談,擦肩而過時,那衣料被摩擦的拉扯也很是真實,就像是他們還活著那樣。
梅墨焓倒是一副見怪不怪很淡然的樣子,他溫熱的手指搭上我的手背,輕輕拍了幾下:“安心,他們沒有影子的,不是活人。”
……
謝謝你啊,梅總助。
怎麼聽你這麼說完,我更害怕了呢。
我抬眼望著頭頂的牌匾,又看看一旁擺著的炊餅,伸出手隔著一定距離用手心感受下溫度。
居然是熱的。
而且……梅墨焓說的沒錯,我轉身望向街道。
道路上雖然人員往來密集,交談聲不絕於耳,但沒有一個人的目光落在我們身上,就好像我們不存在一樣。
我光明正大的將購買炊餅的人付的錢從店家眼皮底下拿走,店家也毫無反應,只一個勁兒的繼續吆喝著自己的炊餅。
在這裡,物品似乎是真的,但人絕對是死的。
他們,早就已經死去了。
我將拿來的錢幣攤在掌心,仔細觀察了一下,並沒有發現甚麼不同。
從我們落地到此處為止的這段時間之內,來來往往的,店家這裡已經有了好幾撥客人,他們或直接金錢交易,或人情往來,來此目的不一,但唯一相同的,便是都對我的所有行為視若無睹:不論我是拿走購買者手中的錢幣或炊餅,還是拿走店家手中的炊餅,更甚者,拿走他手中的錢幣,他們都沒有一個人在意,依舊完美達成了所有交易。就像是現在輪到的兩個人,他們在我拿走了錢幣和炊餅之後,開始了新一輪的無實物表演。
可是,我將視線落在店家擺放在門店外的籮筐中,店家叫賣了這麼久,籮筐內的炊餅還是一樣的數目,無有變化。
我將掌心重新放在炊餅的上方,隔著一定的距離感受它的溫度。
也還是溫熱的。
同樣的數目,同樣的溫度。即便店家吆喝叫賣了這麼久,諸多交易也完美達成,可籮筐內的炊餅還是同樣的數目,炊餅的溫度也依舊如此。
就像是,被固定在了某一時刻。
說實話,還挺滲人的。
他們,已經算不得活人的他們,還能算得上是鬼嗎?
我將眼前之景和記憶中的黑影於此比對重疊。
雖然毫無道理,只是一點普通的猜想,但,我是說萬一,若他們不過是一座城池正背面的兩種不同形態,能說得通嗎?
我沉思起來。
“這些人早就死了,現在還能行動,全靠魔氣的支撐,但也僅限於此了,他們算不上活著,只能重複固定的行為,就像是被設定好的傀儡一樣。”像是猜出我心中所想,梅墨焓隔空指了指盛滿炊餅的笸籮,“和這些物什一樣,都被固定在了某一刻。”
“可剛剛去過的城牆那裡就沒有人啊,明明那裡他們不是遭難了嗎?按理來說,應該會有人不斷的被牆砸住,留下痕跡吧。”此地的靈力記錄也已完成,衛凌陽收起靈器,轉頭插話道。
“或許是因為不同地方的時間流向並不相同?所以城牆那裡沒有人,因為大家都在這條街上迴圈?”我摸著下巴,說出了我自己的猜想。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我在背面看到的平安還一直和我強調今天是除夕呢,可根據觀測者給的情報來看,這裡距離新羊城確立的新年,已有半月之久,時間根本對不上。如此一來,只有時間流速不同,各自沉浸在不同的迴圈中才能解釋的通了吧?
雖然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但我暫且先這麼說服了自己,畢竟,這些正確與否還可以等著再去查驗,而此時,有另一項我更感興趣的問題十分想要問出口。
“話說,我剛剛就想問了,我們只記錄靈力變化,不用淨化這裡的魔氣嗎?”我伸手指了指身後的炊餅鋪。
剛剛的那片城牆就算了,梅墨焓拿我想知道的問題吊著我,我也就沒太注意整個的流程,而眼下,雖然來到了梅墨焓口中的下一個地點,可他並沒有告知我想知道的資訊,依舊拿神秘人的訊息吊著我——他是個壞蛋,我在心底罵了他一句,都說了再一再二不再三,在第三次被糊弄前,我決定先發制人,至少先搞清楚一個自己感興趣的問題才是。
我還真想知道他們到底要怎樣給渣渣兄收尾的。
是粉飾太平?還是秉公處理?
說實話,我很好奇。
“暫時還不需要。”衛凌陽擺擺手,“你的猜想也挺有道理,不過有甚麼證據嗎。”
證據嗎?我眨眨眼,將目光放在一邊來往不絕的“行人”上。
整條街上人來人往,如果兩邊時間流速相同的話,按照平安所說,那怎麼也不會在街道上有這麼多人,更多人的,應該是祭祀的地方才對吧。
平安可是說今天是祭祖的大日子啊。
想及此,我問道:“地圖上有神祠嗎?或者,祭祀的地方。”
“神祠?我找找……神祠,神祠……哦,確實有,不過那裡沒甚麼魔氣,我打算最後再去那裡檢查。”
這就很奇怪了。
作為整個節日的重心,同時也是平安如此重視的地點,神祠怎麼會一點魔氣都沒有呢。
“你在背面時還有看到其他人嗎?”像是明白了甚麼,梅墨焓側身看向我,問到。
“沒有。”我搖搖頭,將拿到的所有錢幣一枚一枚的重新放回店家手中,“除了黑衣神秘人和平安之外,就只有一片花海,花的樣子你也見過了,沒甚麼特別的地方。”
我說的並不違心,誰知道那些黑影還是不是人呢,除開神秘人,平安可是我在背面時見過的唯一具有人形的存在了,就這樣,我也不敢確定他是否還活著這一問題。
“先去神祠看看,那裡說不定會有我們想要的情報。”梅墨焓下定結論,拿出星盤,看向我,“準備好,我們要走了。”
……
再一次的,就這麼自然而然的把有關黑衣神秘人的情報敷衍過去了呢。
行吧行吧,反正總能知道,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反正人就在這兒了,他要是不告訴我,我一定會讓他好看的!
主角在此這般立誓。
我很順從的把手搭在星盤的邊緣,抬頭望向半空。
天邊飄散著血紅色的雲霧,遮擋了淅瀝的黑色細雨,在外邊能看得分明的紫紅色血球,到了新羊城之內反而看不分明,找不到其蹤跡。
唉,真是麻煩。
本來以為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案子,能拉近點我和界域人的關係,沒想到越牽扯越多,就連當年初入仙界的事情都快被翻出來了,別一不小心把我自己給送進去,那才真叫完蛋呢。
也不知道梅墨焓有關黑衣神秘人的情報裡,到底知不知道我們三個當年做了些甚麼,如果知道,我得考慮一下怎麼洗脫罪行了。
畢竟,未經允許擅自殺仙人可是大罪,你沒見渣渣兄就算瘋癲成那樣也只敢殺了一個城池的凡人嘛,當然,我這個被綁架的倒黴蛋就暫且忽略,畢竟生死存亡關頭,誰還管規定不規定的,反正都是死,何不多拉幾個墊背。
——自然,這不是我的想法,我只是揣測渣渣兄的思維來著,我的思想可是一直都很陽光積極健康的,冤有頭債有主,我才不會做那種沒品的事情。
我可沒有在內涵誰。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