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他就那麼幹脆利落的跳了下去,絲毫沒有猶豫,甚至殘留的尾音還在半空迴盪。
看著他消失的袍角,我心下暗歎,眼前的危險暫時解除了,不過出於主角的判斷,我還不敢太過放鬆警惕,畢竟我現在扶著的這個也是個大危險。
我看向倚靠在我肩膀上的梅墨焓,他似乎想要說些甚麼。
他會說些甚麼?問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在大腦內快速過了一遍資訊,為自己編造出了一套很合理的解釋,並且拿出了十套方案來撇清我和黑衣神秘人的聯絡……
不對,我們本來就沒甚麼聯絡,所以這根本不能說是編造,我這只是合理的澄清!
沒錯,我只是在證明自己的清白。
短短一秒間,在視線相接前,我就想好了所有的對策,頓時心安理得起來。只是有時候計劃趕不上變化,還沒等他有點反應,他就突然呼吸急促,臉頰潮紅,一個閉眼,直挺挺的壓在我懷裡。
……
好了,他也不用說話了,他直接暈過去了。
我猜測,注意,是猜測,不保真,如果不是他故意碰瓷我的話,我猜,很有可能是因為剛剛的對戰調動靈力頗多,然後壓制蟲蠱的那部分失調,所以靈力就變得紊亂,再加上我的突然靠近,更加刺激了蟲蠱,所以現在心神從緊張中放鬆下來,這才一個激動的直接暈了過去。
真是的,我還沒問甚麼呢。
趁著他昏迷,我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臉蛋。
哼,脾氣再爛的一個人臉蛋還是軟軟的嘛。
手感還真不錯。
就當是我當苦力的報酬嘍。
我很不客氣的伸手捏了捏他臉頰兩側的軟肉。
知不知道,你也挺沉的。
算了,我好脾性的想,也不能急於一時,以這艘飛舟現在破破爛爛的狀態,飛到新羊城還得要上好一會兒,不過載具嘛,能飛就行,不能要求太多。
而且,現在這個機會就不錯。
這些時間,也足夠我在他醒來前完成我的計劃了。
雖然他實力不強,身體也很弱,根本不是那個人的對手,但就算這樣,剛剛在面對危險時,他也伸手攔了一下。
如果我深受感動,然後主動取消他體內的蟲蠱,也是一個很合理的解釋。
剛好蟲蠱消失的時間也快到了,他這暈過去,也正好省了我的功夫。要知道,在這種人精面前找機會可是很費心力的一件事情呢。
這麼想著,我扶著他的肩膀,讓他的頭靠在我的肩膀處,尋好支力點,在蟲蠱消失前,取出了它。
看,我說到做到。
是的,就是如此的簡單,如此的迅速。
都說了我沒甚麼算計,怎麼都不信呢。
我早就告訴過你們了吧,那是我是從琳琅閣的整蠱區買的高階蟲蠱,看清,是高階蟲蠱不是高階蠱蟲,是蠱蟲的仿製品,放著不管的話,也只要三天的時間就能消散。而那些他或許以為的後果作用,完全都是蠱蟲的效用,和只會整蠱對方,靠著靈力感應而激燥起情緒的蟲蠱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上的東西。
嗯?
你說我沒說過?
噢,不好意思,那可能是我忘記了吧。
畢竟,高階蠱蟲也太貴了,賣了我也根本買不起,以我的財力,買點仿製品就已經很不錯了。這個高階蟲蠱效用只有三天,今天是第三天,效用只到今天就消散,要是我不裝著取消,他就能發現這個蠱蟲自己消失了,估計一下子就猜出我當初只是給他開玩笑。
當然這樣也能達成我的目的,但到底不如現在他暈過去好用,現在就是最好的情況了。
也只能怪他們界域人員太過正直,根本不開這種無謂的玩笑,沒甚麼壞的後果只是玩鬧的整蠱玩具……他們不關注這些不知道也很正常。況且就以我們梅大總助的那個性格,就算界域裡真的有人知道,也沒人敢將這個玩具用在他身上,所以他一時不察判斷失誤也是很正常啦。
真的要找個責任人去怪的話,就去怪琳琅閣為甚麼要賣的如此模擬吧。
用這樣的理由來安慰自己,或許還會好受一些。
不過……我突發了一個奇思妙想,如果我在對敵作戰時用了蟲蠱會怎麼樣?讓他在情緒的高潮被我一劍穿心?
……
呃……
我覺得我還是少開這種玩笑比較好。
那也太損了,簡直毫無人性。
讓對方在失去生命的同時還要噁心對方最後一把……我不接受這樣的作戰方案。
主角沒有意願發展出那樣的樂子人屬性,而且,總覺得那樣也太不尊重對方,也太不尊重我自己了。
我一直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可能這就是主角的信念感吧。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想要欺騙他的感情,更沒想要取走他的性命。
我要做的,只是利用好這時間差,讓他以為我被他影響,改變了自己的行事方案——是和對林葵那種不同的,與對其他人也不同的,只在他梅墨焓一個人面前展示的特殊。
沒人能拒絕這種特殊,尤其是他這種控制狂。而且,以他的性格來看,還是這種輕易能掌控的東西,用著才更讓人放心吧。
反正我又不是真的讓他愛上我,只要這樣操作一下,讓他看到我那可貴的,如黃金般閃爍的人品就足夠了。這樣能很大程度上減少他對我當初在究極獄形跡可疑的懷疑度。
畢竟,我也不是猜不出來我之前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個說著喜歡林葵卻又勾搭這個,勾搭那個,在他身上種蠱,以操縱他人情感牟利的水性楊花、滿嘴欺騙的女人……
等他醒來,發現我已經取消蟲蠱,他就會以為是自己的緣故,感動到了我,這才讓我改變了計劃。這在很大程度上,能滿足他那略有些扭曲的控制慾。而且,另一方面,一個只要拿出真心來對待,她也會回你真心的人,能是甚麼壞人呢?
愧疚最是能引起人的憐惜,這麼好的機會,我可不能輕易浪費了。
嗯,手段是有點低階,但沒關係,管用就行嘛。
趁他昏迷不醒,我決定偷偷動點手腳。我說了,我可是很記仇的,當初他在究極獄故意刺激我下暗紋的仇還沒報呢。
我用力戳戳他的臉蛋,然後稍微收拾了一下船艙,把他拉進我為衛凌陽劃定的保護罩內,並將他和衛凌陽並排擺到了一起。
哼哼,梅墨焓,你個死潔癖,就這樣直接躺在髒兮兮的飛舟甲板上吧。
我站在三步遠的位置抱胸打量著他們兩個,很是幸災樂禍。
不過我也沒做的太過火。
本來我還在想,要不要為他們蓋上一層被子,畢竟在我這裡這屬於睡覺的儀式感,就算是仙人也需要蓋住肚子。只是我環顧四周,也只找到幾條被利刃撕扯劃爛的布條,還破破爛爛的,我看了看手中的“被子”,又看看睡得很安穩的兩個人,視線來回了幾次後,就丟開了它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為他們擺好睡覺的造型。
算了,衛凌陽還好說,他比較好糊弄,可是梅墨焓……我還想活著。
以他那樣的對乾淨的追求,我不保準他看到自己的“寢具”如此髒汙會不會想殺了我。
我覺得他真的是個過於雞毛的精緻男孩。
但是主角做人要善良一些,不能太刻薄,所以我閉上眼睛為他們兩個祈禱。
衛凌陽,對你來說算是無妄之災,但你當初也無緣無故綁了我,這就算是報應了。
我一邊盤算著一會兒如果被問起來的解釋,一邊很不客氣的將自己出現在船尾的理由堆在他的身上。
畢竟真的要解釋我也不太好說明自己是如何那麼恰好的破除陣法的,雖然陣法並不難,但陣眼還確實不好找,何況衛凌陽都被霧氣影響,我就更沒有理由保持常態了。
這被影響了都能找到陣眼破陣,對不上我在梅墨焓那裡的口供。這個理由不適合我,簡直分分鐘就會露餡。
不過,這個理由也只針對我們一般人,如果換做是我們的界域天才衛小兄弟,那就不一樣了。只能誇他年少有為,天資聰慧,實在不愧為界域之人,堪稱界域之利刃。
一下子就合理了不少。
反正也沒人知道沒人記得,只要我編的不太離譜,那不就是我想說甚麼就是甚麼。
我雙臂環胸,很是滿意的點點頭。
不錯不錯,真不愧是我。
天邊被紫紅色侵染,陽光也被陰冷的魔氣糾纏,照在身上,絲毫沒有之前的暖意。
剛剛飛舟已經離新羊城很近了,經過它堅持不懈的飛行,此時的飛舟已經停靠在新羊城邊緣,從船上向下望,能看到整個城池被血紅色的濃霧籠罩。
情況不容樂觀啊。
我雙手搭著船沿如此想到。
這種程度的魔種,還要怎麼處理呢?
飛舟的防禦系統壞的徹底,根本抵禦不了魔氣,內倉也盡數毀於剛剛的戰鬥,我搬來了幾塊木板,摞高,墊在一起,坐在一旁撐著結界轉著金色羽毛等他們醒來。
就要開始了。
只要等他們醒來,這趟行動就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