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喂!小心!”
比略帶焦急的聲音先一步反應過來的,是我那和主角一般的敏銳意識,我只輕輕側頭,微微向後一仰身,就躲過了擦身而過的匕首。
反應迅速的我當然完好無損,只是幸運守恆,很不幸,代替我承接厄運的,是我那可憐的阿發。
對不起,阿發,還沒來得及給你報仇,就又讓你損失慘重,我真是一個不合格的主人……
這次,我會為你報仇的。
我的眼神很是堅定。
幾根髮絲被匕首割斷,飄落著,被迫留在了原地,又在轉眼間消失於濃霧中。
銀色利刃反光映襯出金紅色的光芒,斜斜的插入甲板,只剩下一個把柄被迫留在了視野之內。
匕首上的花紋很熟悉,熟悉到就好像前不久才在哪裡見到過一樣。
……
雖然很不想承認,濃霧也隱去了來人的身影,但這熟悉的武器,熟悉的攻擊手法,我不用猜都能知道是誰。
——就是衛凌陽那個有著金色眼睛的壞脾氣小鬼。
這段劇情,如果忽略時間地點和人物,只單看涉及到的最主要的兩個主人公來說,是不是,有些太過於似曾相識了?
太過於重複某種劇情套路,可是很趕客的。
能不能來點新鮮的!
我在心底無力吶喊著。
雖然我已經破壞了陣眼,但濃霧一時半會兒也沒有散去,只糾纏著水汽在甲板上翻湧,給/裸/露/在外的面板粘膩上一層陰冷的觸感。
來人的身影隱在濃霧之下,聽不到腳步,只有利刃劃破濃霧時的破空之聲。幾近試探,也只看到了匕首一閃而過的金銀色光芒。
他的武器庫應該很充實,我一邊撤身扭轉,一邊分心想到。
既然如此……
哼哼。
我決定玩把大的。
這艘飛舟的毀壞在所難免了,但是我要把屬於我的那份責任一大半都扣在他的頭上。
小兄弟,既然你當初會對毀壞梅總助的飛舟如此避諱,那肯定的,毀壞飛舟的後果你也很難承受,你們梅總助也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
反正你都開了第一道口子,我也不介意幫你撕大一些。
就當做你自己的報應了。
誰要你當初非要想著要和我對打一場,現在好了,我助你無痛滿足心願。
禍從口出,下次記得嘴巴閉嚴一些。
所以在下一次的短刀襲來時,我輕微幾個側轉,伸手一撈,很是隨便的從中搶了一把飛刃,握在掌心,順便施力,將其餘的幾刃向著各個方向擊打出去。
不好!用的力氣好像有些大了,沒控制好落點方向……
好在這些匕首短刀的主人也很爭氣,努力拉扯附著在上面的靈力試圖控制這些短刀們已然偏離的方向,只是可惜,還是我技高一籌,獲得了此次靈力爭奪賽中的勝利。
不過也多虧了他的拉扯,那些被擊飛的匕首才沒飛太遠,疏散著落到了甲板門艙各處。
銀白色光刃拖著金紅色的尾巴消失在灰白的霧氣中,只能從沉悶的撞擊聲響中確認大致的落點位置——很不錯,都在飛舟上,沒有掉下去,做出些高空拋物的不道德事件。
值得慶幸,值得慶幸。
做得好!時歡!
主角的道德感被你牢牢守衛住了!
我心中長舒一口氣。
灰白色的霧氣隨著我們的動作被撕開,聚合,數百次之後已經變得有些淺淡,金紅色的光圈似乎映襯出了隱在霧氣之後的那人的輪廓。
我就知道,果然是他。
這個一言不發直接攻擊來的,就是這個小鬼。
他似乎是被某種力量控攝了心神,整雙眼睛掩在霧氣之下,隱隱約約泛著紅光。
這紅光詭異到讓我一下子就想起來當初渣渣兄撲扇著翅膀衝我飛過來時給我造成的心理陰影。
……
等等。
不會吧。
不要這麼慘啊。
他不會,入魔了吧。
實在是這雙眼睛和渣渣兄攻擊時候的詭異紅光很是相似,現下又極靠近孕育出魔種的新羊城,我一時之間,也不由得謹慎起來。
我得確認一下。
確認一下他是否只是被控制,而不是瀕臨入魔。
我有些崩潰。
任務難度極大就算了,這種剛出發就少一個隊友甚麼的,也太慘了點吧!
我不要!
主角不應該是這樣的吧。
至少也等任務完成再說啊。
我在心底誠心為他祈禱。
我錯了,小兄弟,我不該因為想看你倒黴就打算把毀壞飛舟的罪責扣你腦袋上的,實在是,你現在已經很倒黴了,倒黴到,我那不存在的良心都似乎生長出來,開始有些生長痛了。
我掂掂手中的匕首,向著黑影的輪廓丟去,不出所料,他很敏捷的避開了攻擊。
也是,就算是入魔也不是成為了弱智,基本的躲閃還是會的。
我抽出劍握在掌心,並在心底無限惆悵。
雖然但是……最好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
“我說,小兄弟,咱倆都打了這麼久了,也沒分出個勝負,你不累嗎,要不,我們歇歇?”
我試圖和他溝通。
但回應我的,只有愈發密集的利刃劃破霧氣的“嗖嗖”聲和匕首最終/插/入/甲板各處的沉悶聲響。
他沒有說話。
怎麼出一趟意外,連性格都變了呢。
那個容易點燃的嘴碎小鬼去哪裡了,給我還回來啊!
霧氣在我們的努力和自然的運作之下,已經有些淺淡,不再像最初那般的濃厚。隔著流轉的霧氣,我抬頭向著略高一些的艙門頂端看去。
赤紅色的光芒暈染在灰白色下,金紅色的淺光照亮了他的身影。
他一手並指豎在胸前,另一手操縱著匕首大軍們朝我攻來。
還真是,一刻都不帶停歇的。
他真是一個“勞模”。
思想“陽光積極”的簡直令我害怕。
就不能放放水嗎。
我眯起眼睛,幾下擊飛攻擊,握緊手中利劍,藉著昏暗的光線試圖尋找他的弱點。
後背與身側皆無防守,所有的攻擊只在身前,而他的攻擊又只隨我而動,完全不考慮軌跡落點,幸好他身法還比較靈動,在匕首從他的方向經過時還能及時避開,不會被自己的刀劍給捅成個馬蜂窩。
……
性格變了就算了,怎麼連智商都下降了。
小兄弟,雖然你本來也不是很厲害,但這……該是你攻擊的水準嗎?
也有些太拉了吧。
沒想到我在反攻的同時,還得注意一下別讓他被自己給玩死。
我還真是辛苦。
“你站那麼高不會害怕嗎,快下來吧,和姐姐玩一會兒。”
我腳下用力,屈膝提踵,輕輕一躍,避開匕首攻擊的同時,藉著它們的力度,幾步上前,握著手中的利劍向著他頭頂的方向刺去,試圖將他從高處逼下。
他很臨危不懼,只操縱著匕首後退撤步,企圖和我拉開一個能操縱的攻擊距離。
但我豈能再給他這個機會?
向左刺挑的攻擊被利刃攔下,我迅速轉身,又向右劈砍,只幾個來回,我就逼迫他不得不丟開匕首和短刀,握著那把最初向我展示的劍作為防守與我近戰。
他說的果然不錯,他實在不擅長用劍。
倒不是說他的劍術很爛,雖然他的劍術也的確說不上很好但也不能說不好,只是和他的匕首大軍來看,這種過於匠氣的劍法對上我,實在有些不夠看。
好了小兄弟,你的願望我也滿足了,希望我的願望你現在也能替我達成。
我不想做虧本的買賣。
畢竟就衝界域這公開的對待魔修的態度,你如果入魔了,那場面絕對難看,說不定我都得被牽連進去。
要知道,我可只是一個無辜的普通劍修啊。
我很柔弱的。
我腳尖借力,向半空躍起,穩住核心,藉助旋轉的力量,將劍向著他的方向揮去。
劍刃相接的清脆聲響在甲板上嗡鳴,相持的力道在對視的雙眸中震顫。
他的力氣還真大,在不合時宜的分心中,我握緊了手中的利劍。
我不是芮倫那樣的醫士,僅憑觀察沒辦法分辨他是否入魔。
得近身看一下。
我打定主意,偏轉手腕,手中卸力,挑著他的劍鋒向劍尖走去,然後向著反方向一揮,兩把劍在周身劃開一道半圓,趁這個時機,我屈膝前傾身體,試圖藉機摸向他的靈脈。
只是他天賦絕佳,實在過於敏銳,應該說,他那多日的努力在今天得到了反饋。驟然失力,他向後踉蹌了幾下穩住步伐,半屈膝下蹲,沉下劍刃,向前邁步,提劍斜斜一揮,就將自己從我指尖擋開。
雖然對我來說結果很不理想,但,他還不賴嘛,還能自己進化。
要不是現在不太合適,我真想誇他一句。
他可真是一個合格的對手。
只是,現在才開始進化有些太晚了,你趕不上我手中的劍的。至少,現在是趕不上的。
那些匕首短刀在多次的拔起,刺入後,在船板上留下一個個孔洞,不用看,就知道那場面一定很慘。
衛凌陽,我這可都是為了你。
我握緊手中利劍,將劍鋒指向他赤紅的雙眼。
所以等梅總助問責下來,你得負全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