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我雙手一拍,在胸前合掌,愉快的做下決定。
我現在還好,沒甚麼問題,就是衛凌陽和梅墨焓他們兩個此時都在船艙之內,飛舟上起了大霧,希望他們還沒有遭遇甚麼不測。
不是我在咒他們,實在是這麼大的霧,一看就不正常。我猜,飛舟的防禦系統很大機率上也出了甚麼問題,而且,不是甚麼小問題。
畢竟,能讓一個控制狂的所有物失控,他本人也一定處於危險當中。再不濟,也是情況緊急,這才讓他無暇分心。
等等……
無暇分心……
我的腦子靈光一閃。
它告訴我,這是個機會。
我可以趁這個絕佳的機會來取出梅墨焓體內的蟲蠱而不招惹他的懷疑。
理由都有了,省得我再想,那就是:因為太過擔心他的安全,所以直接打破了我的原定計劃,一時情急就取出了他體內的蟲蠱。
哇!我真的,好機智哦。
這可是現成的絕佳理由啊!
既能拉近關係,又能再押一遍我那不強的心理素質,前後加強一下我在他那裡表演的人設。
簡直一舉三得,不,一舉多得!
畢竟多一分戰力也就多一分的安全,誰知道這個背後偷襲的傢伙到底是誰,選在新羊城附近動手,又究竟有甚麼目的。
還是打足精神來應對更好。
“我說,不準無視我啊!你這個混蛋!”
灰白色的濃霧像海浪一樣將整艘飛舟吞沒,視線之內,只餘下一片金紅的色彩。
我抱著劍繼續思考。
仔細想想,這個方法似乎很可行啊。
已知,我給梅墨焓種下了蟲蠱,梅墨焓已知我給他種下了蟲蠱;我和梅墨焓說我喜歡林葵,梅墨焓已知我喜歡林葵還依舊給他種下了蟲蠱;但是,梅墨焓他不知道我明知道他知道我給他種下了蟲蠱也要繼續選擇給他種下蟲蠱,他也不知道我明知道他知道我喜歡林葵卻依舊給他種下蟲蠱也依舊毫無動搖的給他下了蟲蠱並向他展示我對林葵的不同。
……
嘶,好繞啊。
感覺腦子要打結了。
我揉揉眉心,將視線投向被灰白霧氣掩蓋的方向。
還真是複雜的人物關係呢。
這就是主角的關係網嗎。
真厲害。
不過,我驕傲的挺挺胸膛。
這一下,誰說梅墨焓的目光不會落到我身上了?
包的包的。
在他搞清真相前,弄明白我所有的目的前,保準的,不管我犯了甚麼事兒,我小命都有保障。
不過與之相對的,我在他心中的形象可能就很糟糕了。
但是!沒關係!
時歡出品,必屬精品。
都說了這是給他專屬的人設定制,當然要投其所好啦。
還有甚麼比已經確定握在掌心的東西更能讓一個控制狂安心呢?
尤其是這個東西還帶刺,一向不好掌握。
對不起——我熟練的給自己道歉,我不是故意要拿“東西”這個詞來物化你的,只是情緒都到了這裡,這個詞好像更能體現出他的……性格?聽上去似乎也更帶感一些。
反正,別管怎樣,突出重點,明白他也不是甚麼好東西就是了。
以示公平,我將他和我同等都物化了一遍。
我們都不是甚麼好人,真是對不起了。
說回一會兒的計劃,我熟練的放空思維,不去理會周圍時有時無的雜語。
蠱蟲以經過血肉滋養過的靈力為食,在侵入人體之後,會釋放一種毒素來麻痺人的感知,並順著靈脈開始遊走,是藥王谷所培育出的一種殺敵利器。並且它的生命力很是頑強,被下蠱者輕易不能取出,與其可謂共生,其中以高階蠱蟲尤甚。
可以這麼說,只要一不小心被施放蠱蟲,那麼恭喜你,倒黴蛋,之後你每一次使用靈力,都是朝著死亡邁進,並且因為毒素的原因,這種死亡還是無知無覺的,你會在毫不自知中迎來故事的終結。
很恐怖,是不是。
所以我說,梅墨焓明知道後果還默許我的行為,看我最後到底會做到甚麼地步,這本身就是一種放縱,他背後肯定有很大的圖謀。
唉,明明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而已。
如此重視,還真是看得起我啊。
他現在肯定以為我想殺他滅口,理由就是之前在究極獄那裡被他發現了蛛絲馬跡,所以我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再不濟也是把他煉化成傀儡來阻止他妨礙我的計劃。
但截止到目前為止,他似乎都沒有做些甚麼來制止我,就連阻止我的意思也沒有,好像就任由我為所欲為一樣。
當然,也不排除他是想在我所有的行動與手段的最後,我以為自己已經獲得成功時再突然發難,一舉把麻煩和我都清理掉。
嗯,聽上去,後一種的機率還挺大的。
如果真是那樣,那還真是麻煩了呢。
我有些為難的搖搖頭,將手搭在脖子上,左右抻了抻。
不過我再怎麼考量也只是從我的角度來看,我又不是梅墨焓本人,管他怎麼想都改變不了我現在的計劃,此時此刻,還是考慮一下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我幫助他看似達成他的目的吧。
畢竟主角就是要助人為樂才行啊。
這可是主角的品格!
我苦惱極了,手指在劍柄上無意識敲擊起來。
很快,一個大致的計劃成型: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多想無益。
我輕鬆的放過自己。
抱著這樣的心情,我抬腿向著船艙的方向走去。
畢竟人間有句古話,叫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太過有規劃,可是會在梅墨焓面前露餡的。
白霧似雲海,遮擋了一切的視線,每踏一步,金紅色便開雲破海,短暫清晰起其他地界,那被亮光拉長搖曳的影子也會重新被光圈截斷,再次隱沒在霧氣中。
大概有一刻鐘的光景,我站在金紅色的光圈之內,停下了腳步。
梅墨焓的飛舟確實是大,從我最初的位置走到船艙內部這個時間也算不得長。
只是……
我猶豫的抬起頭,明知看不清別處但還是習慣性向四周張望起來。
這周圍的裝飾是不是有些太過重複利用了。
難不成,是人間特有的鬼打牆?
我猶猶豫豫。
“還鬼打牆……不行了,笑死我了。我說,時歡,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搞笑。”
……
我倒黴,她就這麼高興嗎?
心平氣和,平心靜氣,時歡,不要和她一般計較。
畢竟我又不是她那樣的路痴,我對方向和距離的把控還是很完美的。
只是一個小失誤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耳邊傳來熟悉的笑聲。
她居然笑到腰都直不起來。
可惡!至於嗎!有那麼搞笑嗎!
“哈哈!時歡,你就承認吧,你中了法陣啦!”
她怎麼這麼高興!
我不理解。
不就是法陣嗎,這又說明不了甚麼,找到陣眼出去不就好了嗎,這麼幸災樂禍是要做甚麼!
我氣得牙癢癢。
這人總這樣,總拿我開涮,在宗門裡就經常給我找麻煩,沒想到人都死了還不忘嘲笑我一頓。
真是夠了,我和她簡直就是八字不合。
“夠了!少嘲笑我!”
你以為你就很好嗎,上次出任務是誰開著靈力指引還把一隊人帶進溝裡的,說著來支援結果我都把任務完成了也沒見你人影。
……
這麼多例子,非要我給你一件件數出來嗎。
但我終於還是嚥下吐槽,轉過頭不再將注意放在她身上,而是仔細觀察起周圍來。
真是的,差點讓她影響我的理智。
不好,不好。
算了,我寬慰自己,我是一個理智的人,我是一個成熟的主角,我不和她一般計較。
哼。
平心靜氣,平心靜氣。
“哈~呼~”
幾個深呼吸後,我終於還是冷靜了下來。
雖然她嘲笑我是很讓人生氣,說的話也沒甚麼營養,但有一點她倒是沒說錯。
這破不開的濃霧,繞不出的地界,確實是個陣法,倒也不難解,畢竟它屬於陣法入門級操作,只要找到陣眼即能破陣。
只是有一點,如此張揚的選擇用霧氣,又是謹慎的選擇混在魔種附近鋪開,如此大費周章,結果只是用來困人的話,那這個陣法是不是有點太過簡單了些。
還沒等我理清思緒,沒走幾步,我就靠著自己的天賦異稟,找到了陣眼之處。
我低頭看著被籠罩在金紅色下的那枚白色玉佩。
這人好有錢啊……
拿上古神器來儲備靈力,充當陣眼。
還是一次性的那種,擊碎就破陣。
我到底是該被它困住,還是應該裝一下柔弱,給別人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好成人之美呢?
我在腦中很是糾結的思考著,可下一秒,手卻依憑慣性直接拿劍柄毫不留情的敲碎了它。
好了,不用糾結了。
不管別的劇情如何,在我這裡,主角當然要自救了。
一直等待是等不來援兵的,最後說不定倒是能等來搞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所以當然要在還有行動能力的時候就展開自救嘍。
不過……
這個東西好像有點眼熟啊。
看著散落一地的碎片,我這才後知後覺道。
那個玉佩,那個花紋,好像在哪裡見到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