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黑沉的劍刃上晃著一抹紅色,隱在金紅的光亮下,隔著漸次淺淡的霧氣,我直視他的雙眼。
他的眼神已然失去了神采,金色的瞳孔被赤紅的顏色完全掩蓋,眼中倒映不出任何東西的影子。
他這情況,比最初遇到的時候還要糟糕啊。
我皺著眉,歪歪腦袋,彎臂持劍,屈膝借力,很是速度的向他衝去。
我說過了,我不喜歡那樣的眼神。
好不容易才讓他稍稍變得順眼了一些,現在還沒在故事中做出多少貢獻,他就突然給我變回原樣,那我之前豈不是白忙活了一場。
我不接受。
他倒是還沒太習慣劍的長度,看我衝刺過來,也只是慌忙豎起利刃,擋下了我那很是隨便的一道攻勢。
但我本意也並不是要刺傷他,擦身而過間,我在他衣角黏附上了一絲靈力。
檢測是否入魔也是個技術活,我得謹慎操作,畢竟我實在沒有經驗。
……
咳咳,話雖如此,但是請相信我,雖然我也是道聽途說,第一次嘗試,但,這個方法還是很科學的。
主角拿出的解決辦法怎麼會失誤呢,對吧,要是翻車那豈不是要鬧大笑話了。
更何況,雖然沒辦法解釋清楚,但我還是莫名自信,非常相信我這利用靈力拉起的絲線能充當檢測用的道具。
所以,相信我一次?我親愛的讀者們。
在他劍刃尚未來得及揮出前,我又再次效仿之前,在他的腿部,腰部等幾處靈力運轉會經流之處,黏附上了我的靈力絲線。
不過他很快便反應過來,抬劍下砍,意圖止住我劍刃劈開的態勢。
唔,還有肩膀……手背……和心臟……
我一邊在心底默默唸叨,一邊隨便刺出幾劍,意圖擾亂他的視線。
雖然我也知道很不合時宜,在這裡說也非常莫名其妙,但,不知怎的,如此近距離的看他被薄霧籠罩下的紅色雙眸,我突然覺得有些像掛在樹上的小燈桔,紅彤彤的,我有點流口水了。
好想吃……
話說新羊城會有野生的桔子嗎,我沒甚麼錢,只能寄希望於大自然的恩賜。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新羊城真的有小燈桔,可新羊城已然是座死城,裡面所有的一切都被魔種侵染了,那還能吃嗎?
我不由得沉思起來,難以控制的分了下心神。
也是在我分心的剎那,眼前之人抓住了這個難得的良機,扭轉手臂,將劍刃斜劈,擋下了我不斷侵蝕的距離。
並且他聰明的轉身借力,利用旋轉的慣性將劍甩出,意圖強硬的與我拉開距離。
銀白的冷刃染上金紅的色光,他向前跨步,單腳為軸,旋轉半周,手中利劍順帶向外一甩,幾近劃出一個圓來。
他的劍很快,像是要把灰白色的霧氣給劈開,幾乎是眨眼間就到了我的眼前。
我腳尖用力,向後躍起,躲開劍刃的同時,借用腰部的力量扭動半身,重新穩住重心,在落地的瞬間向前一揮,重新送出手中的利劍。
他並未追擊,而是趁此機會向後退步,試圖與我拉開安全距離。
嘶,你這小子,對遠攻還真是堅持。
放心,姐姐我可不會給你離開的機會的。
我催動靈力,將其經掌心梳理再附著在劍刃之上,順著揮出的劍風直直的衝著他砍去。
他被迫提劍做擋,只是左支右絀,幾個閃回間,靈光封鎖了他的退路,他只得連連側身被迫向前躲避。
只是還沒等我的指尖擦過他的衣襬,他就腳下借力,身體前傾,屈膝向前衝刺,手中銀光一閃而過,由上至下斜砍而至我身前。
當然,我雖然修為低微,但練了那麼多年的劍可不是白練的,更何況我還身負主角之責,他一個已經被我打敗後收服的小弟,基本上不會再有反攻的機會。
嗯,別管他到底承不承認,反正這件事在我這裡就由我說了算。
我覺得,應該算是收服了吧?
看他的樣子似乎對我送的糖果還不討厭?
很好,我點點頭,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說服了自己。
那就算是我們時歡派的例行信物交換,這可是我們時歡派興起並強大的證明!
主角時歡已經在成為一方霸主的路上越走越遠,而她今後的傳奇,必將留待後人稱讚!
我已經在心底暢想並且開始歡呼了!
當然,無論如何想象,因大意而馬失前蹄終歸會落得把柄,讓人嘲笑。
眼下,還是先忙著為我的小弟清理魔氣為好。
所以我趁著襲來的劍風躍起,在半空翻轉半身來到了他的身前。我看著他慌亂半蹲撤步下仰,手中長劍斜挑而上,我藉著勢態趁機伸手摸向他的頭頂。
雖只短短一瞬,但僅此一瞬也足夠我將絲線理明,將真相探清。
遠比眨眼還要短暫的瞬間,絲線輕飄落於頭頂,在遠比肉眼所能看到的複雜紋路中,一道靈力順著頭頂絲線的方向向下探入,順暢的一如往常。
呼~
我長舒一口氣。
還好還好,他沒有入魔傾向,魔氣值在他體內目前還很穩定,尚且處於一個極低的比例,用不著擔心。
透過金紅的光圈,我低頭對上他仰起的紅色雙眸,我想,他的眼睛,還是金色的更好看一些。
紅色對他來說,還是有些太深了。
不過既然他沒有入魔,只是被不知名的力量控攝了心神,既然如此,那他現在可以先下場去休息了。
畢竟,我實在想不出來他在這場鬧劇中還能扮演甚麼角色。
負責攔下我?
哈哈,開玩笑啦。
我當然明白,雖然我是主角,但有時候還是不要太自我感覺良好比較好,否則會很令人尷尬……
所以我趁他提步上前刺向我時,我一個轉身,藉著霧氣側身滑向他的身後,反手持劍,用劍柄向著他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不過我似乎有些低估了他的腦袋硬度,經過大力攻擊後,他只搖晃了幾下,連步子都沒怎麼踉蹌,靠著深蹲就穩住了自己,還能順勢後仰,將鼻尖從我的劍刃下擦身而過。
我去!嚇死我了!
會死人的。
絕對會死人的。
你別幹這種自己找死的事情好嗎,我的劍,我當然知道怎麼用最安全,我又沒打算打傷你,威懾而已,當然要拔出劍鞘。
可你要是自己送上來找死,小兄弟,你那已然不見蹤影的渣渣兄,就是你的前車之鑑。
只是好在他還比較靈活,這麼一番動作,也就只有幾縷髮絲隨之飄落而下,除此之外,分毫未傷。
看吧,這就是報應。
阿發,你的主人我在今天終於給你報仇了。
就讓這被濃霧吞噬的髮絲成為你最好的祭奠吧。
我在心底為我那可憐的阿發吶喊,手中卻絲毫沒有遲疑,將靈力沿著心脈向劍尖傳遞,揮舞手臂,只幾個動作便封鎖其動作,併為其規劃好了逃離的路線。
果然,他為了躲避劍氣,側身躲閃,彎腰下仰,很快,他的脊背就狠狠撞上了甲板,並向後滑了好幾米,直直的撞上了船的內艙板。
“砰”的一聲,塵土飛濺,木屑四散……對不起,話本背景介紹串臺了,梅墨焓的潔癖不允許他的飛舟上有灰塵,所以就算是飛舟出現意外的現在,自動清潔的陣法依舊在好好運轉著。
所以,重新再來。
“砰”的一聲,艙板被砸得開裂些許,霧氣聚攏又飄散,只他的影子沉默在未止的餘音中。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但我沒有再給他繼續表演的機會,只將劍慢慢收回鞘中,一步一步,踩著他心跳的鼓點,走到他的面前。
你問我怎麼知道他的心跳?
我當然知道,那些纏在他身上的靈力絲線我還沒取下來呢。
他低垂著頭,直到金紅色光圈將我們兩個籠罩在一起,我的影子覆蓋在他的頭頂,他這才手指用力,脊背後仰,試圖抬頭看向我。
或許是因為受到重擊的緣故,此時他眼中的赤紅已經不再那般濃郁,稍稍仔細些,再加上些許的想象,說不定還能從中看出些金色的殘影。
他似乎想說些甚麼,睫毛在微微顫動,嘴唇似有張合。
但,我迎著他的視線,舉起了手中帶著刀鞘的利劍。
然後,不再用劍柄,而是用劍身的方向,用劍鞘的尾端,向著他的脖子輕輕戳了一下。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好像這裡有個人昏迷的開關來著。
啊,沒錯。
我看著他驟然昏睡過去的樣子無動於衷,並且絲毫沒有同理心的在他想要向前砸來時及時後撤。
他還真是頑強。
都那樣了,還要試圖攻擊我。
不然,按他原本的位置,昏迷後是應該倒向這個方向嗎?
我在心底對他產生了一絲的敬佩,並打定主意對他敬而遠之。
我說過了,他已經很自律了,再多頑強一些,那我這個懶散的主角豈不是被襯得顏面無光。
我抬手摸摸他的腦袋,將我係上的靈力絲線撤去,並按著他的手,從他的儲物袋中拿出一個披風為他披上。
不管怎麼樣,先睡一會兒吧,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