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套完近乎之後，我將目光放在他白毛腦袋上，剋制住自己儘量不去瞟他眼睛周圍那一圈遮不住的灰黑，撓撓腦袋疑惑道：“我聽說戚姐姐被關起來了，為甚麼啊？戚姐姐她是個好人，之前我的手受傷了還是戚姐姐敷了一層靈力給我治療的，是不是哪裡搞錯了呀？”
沒有過多斟酌，沒有拐彎抹角，我像是讀不懂空氣搞不明氛圍一樣，很是直白地問出了口。
耿直也是主角的一大性格特色。顧慮太多可是會錯過很多劇情的。
連域長是個聰明人，而能讓聰明人放心的，只有被他看透的人。過多的思慮即過多的錯漏，過多的錯漏即過多的懷疑，這對我的行動很不利。更何況，我現在的確很關心這個問題，倒也算不上說謊。
我頂住他眼神中暗暗的審視，一臉坦然的望向他的眼睛。
果然在話本中出現在主角身側的都是大美人啊。
白毛綠瞳，是一款很經典的搭配呢。
啊，抱歉，這樣說好像有點不太尊重人，也顯得我有些低俗……但請相信我，我的本意只是想誇誇他，真的，畢竟這種搭配就算是在仙界也算少見。
咳，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解釋了這麼多，但其實我想說的只有一句：
他真好看。
連雲當然不知道我內心所想，聞言只是微微搖頭，輕聲嘆氣道：“讓時歡仙友見笑了，我也相信此事絕非戚隊長一人之責，只是界域規定使然，三界眾民關押受審皆按流程操辦，沒有證據，縱使我再如何相信戚隊長的無辜，也無法還她清白。”
在這個時候就格外注意程序了呢……
怎麼渣渣兄逃跑的時候不見你們的人影，讓他逃去人間殺了不少凡人，最後還大搖大擺的回到仙界抓無辜路人我作為人質……
不過這些不是重點。
“我就是證據！”我擦擦不存在的口水，信誓旦旦的望向他。
眼下，還是先把自己的疑點摘出去更為緊要。
我眉頭微蹙，眼神擔憂，將右手手心放到胸口處，深吸一口氣，注視著他平靜的翠綠雙眸，一字一句道：“我能作證戚映彤是無辜的。”
“我聽衛凌陽說戚姐姐是因為被炸燬的地方留有她的靈力才被關起來的，這根本毫無道理。之前我被一個逃出界域的罪囚綁架，是戚姐姐他們救下了我，我受傷的地方，也是戚姐姐她輸送靈力為我治療的，所以究極獄留有她的靈力根本不奇怪，在那個罪囚詐屍時，我很害怕，可能就是那個時候靈力溢散出來了，戚姐姐她是清白的。”
不管有沒有道理，也不管合不合邏輯，我沁出一汪眼淚，神色焦急，將自己掌握到的能稱作是證據的理由都丟了過去，並且不忘上點眼藥，暗示自己被牽連的無辜。
人在慌亂時能保持冷靜的畢竟是少數，關心則亂才是世間常態。我只是個普通的仙宗外門弟子，心理素質太高的話可對不上我在梅墨焓那裡的口供。
“所以，請放戚姐姐出來吧。”我睜大眼睛懇切地說。
我當然不指望我的這些說辭就能讓界域放人，說到底我給出的例證也有漏洞，深究一下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單單戚映彤甚麼時候回的界域這一點，我就證明不了。況且，能用“檢測到相關靈力”這個理由就直接關押一個界域總隊……我只是個普通外門修士，可不敢蹚這趟渾水吶。
只是不管和我有沒有關係，我的態度得擺在這裡，為親近的熟人著急，這多少也算得上是人之常情。
而且不管他們後面會不會調查，我的戲都得做足，不然我不是明晃晃的把“我有問題，快來抓我吧”這點擺在檯面上了嘛。那我被抓可怨不得旁人只能怪自己愚蠢了。
主角笨還情有可原，可主角蠢……那就是無可救藥的災難了。
主角可不能犯低階錯誤，那樣會被罵的，絕對！
所以我迎著他的目光拍拍胸口，表情真摯，語氣堅定：“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請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努力幫忙的。”
這就是主角存在的意義！
毫無所求的為正義，情義，真理……等一切虛無縹緲的正面詞彙義無反顧的奉獻出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
比起以上這些，只是區區跑腿的話，我還是很樂意接受的。
這樣還能顯得我很真誠，更容易獲取人們的信賴。
大殿內輝光明淨，白玉牆面上鮫珠錯落鑲嵌，瑩瑩柔亮托起一旁擺臺上的五色珠光，再配上眼前人腰間時不時的閃爍，諸多光亮混雜在一起，直直撞進我大睜著的眼底，激盪起星星點點的淚光。
哇！真是好刺眼的光芒啊！
我都要被自己這閃耀的人格光輝感動了！
雖然但是，我扯了一堆有的沒的，著重形容光的多彩和對我的汙染，說了這麼多，其實中心思想只有一個：好想眨眼……
可是眨眼會丟氣勢，我咬咬舌尖，保持姿態，硬是撐著將嘴角又向上又提了三度。
別問我為何如此精準。
形容詞懂嗎，形容詞。
這只是一個概念，就和九死一生，如隔三秋裡的數字一樣，都是虛詞，表個大概，無甚意義。
等等，不對，還是有點意義的，能顯得我功力深厚，控制肌肉能力超群？
很好，下次就省掉這些解釋，直接展示我那超強的肌肉控制能力好了。
空氣裡安靜非常，無言的對視中糾纏在二人身側的靈氣似乎都有了幾分形狀，連雲看著眼前的修士，閣外的暖光躍過窗欞灑在她身上，襯得她的眼睛格外晶亮。
也好。
他在心底微嘆口氣。
時勢所趨，多想無益。
解鈴換需繫鈴人，她既已沾染了因果，那自然是最好的人選。
“說來慚愧，我確有一事非得拜託時歡仙友不可，此事若了，那戚隊長那邊我也好與長老們辯白一二。”
他眉眼間適時流露出幾分歉意：“讓婁孟丹逃出看守並利用純善至寶在人間犯下殺戮重罪已是界域失責，界域自當除災平厄，盡力彌補受害者及其家眷的損失。只是災厄易平但因果卻難解，不完全消除怨氣的話，對周圍生靈終究是個禍患。可惜眼下悖逆俱亡，縱使派出界域的精銳主力面對此景也無計可施，聽聞時歡仙友你恰好與二者都曾有過接觸，是前往人間了結此段因果的絕佳人選，不知時歡仙友意下如何？”
這話說的，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好像我還有的選一樣。
“當然，我很樂意。”
我迎著他的目光點點頭，做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請放心交給我吧。”
和界域的掌權者打好關係對我來說很有必要，萬一後面我不幸落網，就算不能徇私多少也能給我來個公正處置。
況且，“悖逆俱亡”……
聽上去他似乎還不清楚遲焰和乞龍髓的關聯，那就更妙了。
早點了結這件事不僅能避免他們發現甚麼端倪，順道也能救戚映彤出來，降低我的可疑度。
總而言之，沒甚麼壞處。
我眨眨眼，努力向他表示我的真誠與善意。
“那好，一言為定，我就代表界域多謝時歡仙友了。”說著他微微軀身行禮，給足了我情緒價值之後又開口應承我好處，“當然，此行或有風險，但還請時歡仙友放心，界域斷沒有讓友人為我們衝鋒陷陣，自己卻躲在背後心安理得地享受的道理。此次平亂，界域的兩位精銳也會隨行協助，確保仙友安危；若時歡仙友有甚麼主意想法，也只管吩咐他們去辦。另外……”
說著，他從一旁的盆栽中揪下一片葉子和一顆果子，然後雙手捧著遞到我面前。
我滿頭霧水地接過，按照他的指示用葉片包裹住仙果，再抽出一縷靈力注入其中。
很快，泛著七彩琉璃光的白色葉片漸漸透明消失，與之相反的，金色仙果開始抽芽，眨眼間就長成一棵一指長的金色小樹苗來。
雖然它還沒長大，但從那金色的枝葉來看，和戚映彤在仙界掰給我的那一節樹枝很是相似。
我伸出手指戳了戳它金色的葉片，葉片順著我的力道輕輕貼了貼我的指腹，難道這就是界域的出入憑證？
獲得的好輕鬆，簡直沒甚麼實感。
按理來說，這種重要的信物，這麼隨便交給我這個外人真的沒問題嗎？雖然我確實是主角不假，劇情總要給主角行方便，可這難道不應該在我歷經千辛萬苦之後再拿出來作為我之前行動的回報和激勵嗎？
當然，我說這些也只是裝模作樣的客套一下，展示一下我身為主角毫不貪婪的本質。
我將小樹苗抱得很緊。
輕鬆怎麼了，我還巴不得之後的行動一切都很輕鬆呢，像這樣只要前進下去故事就能自己推進的爽感，真的是，太好了！
雖然這一切極有可能是陷阱，是搭在後續危險陷阱上吸引人的誘餌，但管它的，太過瞻前顧後可會錯失很多劇情線索的。
主角就要為劇情服務，為推進劇情發展獻上一切。
要一直抱著這樣的信念才可以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