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章 妖界(九)

2026-03-22 作者:謝長友

妖界(九)

他是隻狼啊,狗叫甚麼!

江硯辭及時收住,有些尷尬。

他學著之前,白光又一閃,變回了人身,但是耳朵和尾巴還是露在外面。

他身上的血沒了,渾身乾乾淨淨的,陳舒朝看著心癢,對他招手:“過來。”

江硯辭過去了,方一靠近,忽地一個激靈,耳朵抖了抖,尾巴也僵住不搖了。

陳舒朝纖長的手指撫上了他的尾巴,順著毛擼,他的尾巴毛很長,整個手指都能陷進去,摸著很舒服。

他的耳朵也一動一動的,陳舒朝上手摸了一把。

尾巴那樣大,耳朵卻是小小一個,一隻手就能完全攏住。毛茸茸的耳朵在她手裡一跳一跳的,溫溫熱熱,讓她暖和了不少。

她這裡摸摸那裡摸摸,尾巴上耳朵上,這裡一塊血,那裡一塊血。

江硯辭極力忍著顫抖,全身僵硬不敢動,只在她的手觸到時抖抖耳朵,在手離開時甩甩尾巴。

他緊緊抿著嘴巴,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溢位些令人羞憤的聲音。

陳舒朝玩了一會,見他身上全是血了,又看他一臉可憐樣,鬆了手。

江硯辭一時反應不過來,感覺她的手彷彿還在自己身上。

緩了一會兒,他欲要站起,腿還在發抖,軟得幾次也沒完全站起。

陳舒朝也不幫他,眼含笑意地看著他,以手托腮。

最終扶著旁邊椅子的扶手才站起。

尾巴無意識地搖擺,他餘光忽地看到尾巴尖上的一抹紅色,眸色漸沉,抬眼,她的手上,臉上也都是血。

江硯辭收了尾巴耳朵,從儲物袋裡拿出靈藥。

“師姐,你手傷了。”

“我知道,”她有點可惜地掃了眼他的頭頂和身後,“不用管,一會兒就好了。”

她對自己挺狠的,下手每個輕重,這麼半天了還有血從她手心裡滴下,她卻毫不在意,流到脖頸上了就用另一隻手擦擦,連帕子也懶得拿。

“我給你上點藥吧,能快些好。”

“好啊。”她倒也不堅持,把手伸給他。

江硯辭第一次看到她手的全貌,簡直可以說是血肉模糊,手心的肉外翻,血還在涓涓往外淌。

他頓了頓,把桌子搬來,把她的手按在桌子上,打了一盆水,拿出毛巾和藥膏。

……無處下手。

“怎麼?”

陳舒朝掀開眼皮看他。

江硯辭嚥了口唾沫,他不是沒受過重傷,這點傷與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飯。只是這紅色在師姐身上怎麼就這麼刺眼。

“沒事,我開始了?”

陳舒朝把手往前伸了伸,示意他可以。

毛巾在手裡浸了浸,待完全浸溼,拿出來擰乾。

江硯辭顫著手,一點一點擦去她臉上、脖頸上、胳膊的血。

因為太過心疼,他甚麼也顧不上,只全心全心意地擦。擦到手時,動作放輕了許多,太輕擦不掉血,太重又怕她疼,江硯辭掌握好力道,時刻關注著師姐的神態,一旦表現出疼痛的跡象就鬆手。

兩隻手都擦乾淨之後,手裡的傷口邊緣泛著白色,是有點癢的,她忍著沒動。

盆裡的水已經是紅色了,江硯辭把它放在一邊,在手指上沾了一點藥膏,往她傷口上抹。

他的動作極輕極輕,像是怕驚擾到甚麼。

藥膏是涼涼的,摸上去很好地緩解了傷口的疼痛與瘙癢。只是他的動作太過輕,反而弄得她癢,她沒忍住瑟縮了下。

江硯辭迅速收手,忙問:“弄疼你了麼?”

“沒有,你用力些,太輕了,癢。”

江硯辭點點頭,加重了一點點力道,不仔細感覺都感覺不出來。

陳舒朝:“……”

她是這麼怕疼的人麼?

江硯辭神情專注,手上的動作輕輕柔柔。

陳舒朝實在不想打擾他,可是他的動作太輕了,癢得難受。

“再用點力。”

江硯辭稍稍加重了力道。

“再重點。”

江硯辭遲疑著,加重了一點點點力氣。

陳舒朝受不了了,這樣子太難受了。她伸出另一隻手,握住他的手腕往下壓。

江硯辭一驚:“師師師……師姐!”

手按上她的傷口,血被擠出來,沾了他一手。

陳舒朝也不是喜歡疼痛,箍住他手腕不到兩息就收了手:“這樣的力道也不會有多疼,你方才按得太輕了,癢得慌。”

被握住的手腕還有血的溫度,江硯辭愣了半晌。

陳舒朝放好手,用妖力撈過一旁的被子蓋在自己身上,打了個哈欠:“你繼續弄吧,快點,我困了。”

“好。”江硯辭換了一盆水,再次把她手上、自己手腕上擦乾淨。

這次他用了和毛巾擦血差不多的力道,果然師姐沒再說其他。

陳舒朝的確有些倦了,垂著眸看他動作。

他低著頭,擦得很認真,彷彿她的手是甚麼絕世珍寶。

“我想養只小動物。”

江硯辭動作一頓,隨即當作甚麼也沒發生的樣子,語氣平靜地問:“想養只甚麼?”

陳舒朝閉上眼細數:“貓,狗,狐貍之類的都可以。”

江硯辭心裡空落落的,原來她摸他的尾巴耳朵只是因為喜歡毛茸茸。

還未等他回答,陳舒朝又自顧自說道:“還是算了,這種小生靈很容易死掉。”

“有相似的妖獸可以養。”

妖獸不似妖可以化為人形,他們一生都是獸的摸樣,有些妖獸長得軟萌可愛,經常被修士養著玩。

“那不一樣。”

陳舒朝話落,室內安靜了,沒人再說話。

直到她的手被上完藥。

“好了師姐。”江硯辭給她纏上繃帶,“過兩日便好了。”

陳舒朝“嗯”了聲,躺下睡覺。

江硯辭把血水倒掉,洗了毛巾,又把桌子挪回原位,鋪好地鋪,也躺下了。

他手捂著心口的位置,待心跳變回正常的速度才閉上眼睡去。

第二日,宋知簡和明詩走了,他們兩個待在屋裡也不怎麼出去,直到陸聞枝來找他們,說藥草集齊了。

怕他們走得太近被妖族之主看出甚麼,陸聞枝是變成花枝鼠從窗戶進來的。

得到訊息後,陳舒朝用妖力隱匿氣息,隨著陸聞枝走。

到竹屋時,還是兩人出去,只留陳舒朝和陸聞舟兩人在裡面。

木質桌面上擺著所需的草藥,擺了整整一個桌面,一個疊一個。

她沒急著看陸聞舟,而是先把草藥分好類別,整整齊齊地擺好。

擺好後,陳舒朝回頭看他,就見他坐在榻上,衣衫半褪,並且還準備脫更多。

忙道:“等等!不需要脫衣服,你穿好。”

陸聞舟“哦”了一聲,重新穿好衣服。

陳舒朝拿出藥臼和藥杵,將第一份要搗碎,倒在一個碗裡遞給他。

“先治毒,你吃下去。”

陸聞舟看看一碗綠油油的草,又看看她:“就這樣吃麼?”

陳舒朝:“嗯。”

“至少兌點水吧。”

“兌水會影響藥效——你怕苦?”

陸聞舟確實怕,但總覺著說出來丟臉,於是嘴硬道:“誰怕了?我就是覺得這樣不太方便吃而已。”

他拿過碗筷,嚥了口唾沫。

這看著……一坨綠色,怎麼可能吃得下去。

可他話都說了,也不能臨時反悔。

他擰眉閉氣,一下子全扒嘴裡,嚼也不嚼就嚥下去。

舌頭一定變成綠色了吧?

他差點就吐出來了,這藥實在是太苦了,比他以往吃的都苦,苦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苦得慘絕人寰。

他從榻上滑下去,轉身扒著榻邊乾嘔。

太難吃了,怎麼會有這麼難吃的藥!

陳舒朝順勢拍拍他的背:“不要吐出來,吐出來也得再吃進去,別浪費了藥。”

陸聞舟一聽這話,面露恐懼,也不幹嘔了,立馬端正坐好。

還積極問:“接下來幹甚麼?”

“等。”

一個字說完,陳舒朝用妖力遮蔽了自己的嗅覺。

起先陸聞舟不理解,過了一會兒忽然又一股惡臭傳來,他差點把剛才的藥吐出來!

仔細聞了聞,最終發現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再一看,自己身上覆了一層黑色的髒汙。

他臉一紅,看到陳舒朝默默離他遠了些。

“……這是甚麼?”

陳舒朝耐心解答:“是你體內排出的毒。”

這麼說,陸聞舟仔細地感受了□□內,毒對他的影響確實減弱了。

就是這方式吧……有點太臭了。

“……我去洗個澡。”

“先別去,等毒排完。”

“甚麼時候排完?”

“你自己感覺,你的身體你瞭解,硬要說的話,就是很長一段時間內身體上的髒汙不再增加。”

陸聞舟想他還是自己感覺吧,這些髒東西不能在他身上多待須臾。

大概半個時辰後,他去裡間沐浴了。趁這個時間,陳舒朝把下一份藥準備好。

陸聞舟出來後氣色好很多了,常年蒼白如雪的面板出現了血色,面色也紅潤潤的,像個正常人了。

他出來看到陳舒朝手中的碗,一臉不可置信地問:“怎麼還要喝一遍?”

不同藥草搗出來是不一樣的,這一碗一看就和剛才的一模一樣。

陳舒朝解釋:“清一下餘毒。”

陸聞舟警惕地問:“這是解毒藥的最後一碗了吧?”

“是,最後一碗,這次完了之後開始解除封印。”

陸聞舟緊閉雙眼,一口乾了,然後靜靜等待身體排毒。

這次比上次好多了,只有一點點的髒汙排出體內,還不算太臭。

再一次沐浴完,他的舌頭已經沒了味覺,他現在覺得最苦的藥也不過如此。

自己做的藥,陳舒朝也知道這樣的搭配有多苦,之前也是因為自己的藥方太苦才沒能代替更貴的藥材而流行。

畢竟吃得起仙丹的都是不缺靈石的,他們都不差那幾十塊靈石。

為解開封印而準備的藥被分成了好幾份,陳舒朝一邊搗一邊解釋:“我沒有解封印的法子。”

還沒等陸聞舟疑惑,她繼續道:“但是我知道怎麼強行解開封印,強行解開封印會損傷你的心脈,這藥是護心脈的。”

陸聞舟不可置信,這是正經法子麼!損傷心脈?這不得疼死?

這人是魔王來的吧?

陸聞舟像看仇人一樣看著那碗綠油油黑黢黢的藥,陳舒朝端著碗溫聲道:“乖,吃藥,這藥可以護住你的心脈。”

桌上還有分好的好幾份藥,他驚恐道:“桌上為甚麼還有那麼多?”

“那些啊,”陳舒朝瞥一眼,“一次全吃下去你可能受不住藥效,分開吃,每次心脈要碎時及時吃下下一碗就可保命。”

光是聽著就覺得自己要死了。

但……他心一橫:“幹了。”

“有志氣,給。”

陸聞舟像餓了兩天似的,狼吞虎嚥地吃下,味兒都沒嚐到。

陳舒朝觀察著他,著手準備下一份。

“坐好,感受體內妖氣,運轉周天。”

在陳舒朝眼中,陸聞舟體內的經脈清晰可見。

妖力在他體內緩慢地運轉周天,陳舒朝只在阻塞時出手,以妖力強行打通經脈。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