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
翌日。
還是在八重天，除了連霽林不在以外，還是那些人。太初真君帶著好訊息來的，他不禁誇了白衍幾句。
“可以啊你，不愧是咱們評選榜的第一名，等天帝回來我立馬幫你逼宮上位，擁護你成為新的天帝。”
白衍眼神不善地瞪他，“恩將仇報，把我往火坑裡推是吧，等酹月回來我讓他立即讓位給你，你就當吧。”
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了幾句，太初才拿出來一幅地圖，將圈起來的三個地方指給大家看。
“根據目前的線索來看，這三個地方是商臨最有可能在的。”
櫸林、海底觀和幽藍廢礦場。
三個地方相距甚遠、跨度很大，都有人曾在此處看到過很像他的人出沒。他們一個個找過去太浪費時間，也白費如此強盛的陣容。
因此大家一致決定，分頭行動。
莫雲破四人一隊、白衍帝君和仙考官少年一隊、太初和太虛兩人一隊，各自挑個地方前去探查，靈珏聯絡。
“你們？”莫雲破指了指太虛他倆，另兩隊都至少有一位上仙坐鎮，更別提他們隊裡還有葉令行了，相較之下他倆就很讓人擔憂，“要不把龍曜戰神叫上。”
太初真君拒絕了，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放心，我們有外援。”
既然這麼說了，莫雲破自然作罷，在挑選地方時她毫不猶豫地選了幽藍廢礦場。
這裡她熟，主場好吧。
-
沒過多久，三隊幾乎同時到了他們選的地方。
白衍帝君二人到了櫸林後，只消打量了幾眼幾乎就把這裡排除了。商臨不會把這裡當成長久的藏身之所，因為這裡的空氣中縈繞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肅殺氣息。
哪怕是身為上仙，他都有股寒毛倒豎的感覺。白衍聽說過這裡卻還是第一次來，天帝也曾阻止過他，讓他不要亂進，待久了是會影響心境的。
他向來聽勸。
“這裡是弒神之地，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還未消散。”
少年身為傀儡不怎麼受其影響，只有很輕微的不舒服感。
不過只是覺得商臨不可能在這，但到底如何還是要查探查探的，兩人一左一右飛掠出去，仔細探尋。
另一邊，海底觀的入口處，也早有一道身影在那裡等著，趕過來的太初真君和太虛真君。
看清來人後，太虛真君腳步猛然頓住，隱隱有撤退之意，卻被旁邊的太初死死拉扯著衣袖，不讓走。
“我忽然想起八重天還有點事要處理……”
太初展露著笑顏，嘴唇幾乎未動從中硬擠出幾個字：“想得美。”隨後又更高興地朝著那人的方向招招手。
“來得這麼快，還說等你呢。”
若是平日太虛真君是誰也不怕的，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此人，是個例外。
來人沒有跟他們寒暄，冷著張臉頷首示意，就率先轉身走進了海底觀，飄逸的黃色系帶劃出一道銳利的弧度，裹挾著幾分殺意。
“見勢不妙，攔著點。”
“廢話！”
兩人緊隨其後，還不忘小聲嘀咕。
-
與此同時，莫雲破他們也到了幽藍廢礦場。
“久違的礦場。”她感慨萬千。
廢礦場還是跟以前一樣，從來不缺人，內裡更是熱火朝天。在這裡別說躲一個人了，就是躲數十個都未必能被發現，可真要細究起來那麼目擊者也是濟濟的。
“我們要偽裝嗎？”李洛川已經把手放在儲物戒上，就等一聲令下。
想想他偽裝的技術……莫雲破敬謝不敏。她立即拒絕：“放過我們吧，我們是來廢礦場跟朋友見面的，很正常好吧，偽裝反而惹人注目。”
李洛川分外遺憾，他特意準備了四身派頭，就為了這種時候。
“不過。”宋苒還是第一次來，好奇地四處張望，“咱們跟哪個朋友碰面？你提前跟朋友說好了嗎？”
“哈哈哈哈哈莫雲破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別的朋友嗎？”
“……”
“呃，不會真沒有吧？”
葉令行含笑地看向她，看她面上略帶幾分尷尬和惱怒，手指蓋在嘴唇上壓制住差點外洩的笑聲。
莫雲破飛起一腳踹在李洛川的膝蓋上，又用絲毫不兇狠的眼神瞪著葉令行。
“瞎說甚麼，我……我仔細想想，也是能找出來那麼一兩個朋友的好吧。”
她不是沒有朋友，只是由於修為太高高階太快，同齡的仙子還在被視為小娃娃她卻已經飛速成長，站在了讓他們爹孃長輩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再加上幾次仙考的各種意外，儼然成了仙界的刺頭禍害，就更讓其他人又畏又怕了，哪怕是不以為然也不想靠近她。
好吧，總結下來她確實沒甚麼朋友。
量她日神雲破，向來是呼朋喚友、廣交天下的性子，怎麼轉世後淪落到這麼個傷心的境界。
既然這樣那就隨便抓一個好了，朋友嘛，她說是就是。
於是莫雲破開始放眼望去，準備尋摸一位幸運者，結果一看還真讓她看見了個熟悉的身影。
“萬靈汐。”
被叫到名字的女仙陡然抬頭，疑惑地停下手裡攥得火熱的鎬子，轉過身來想看看是誰在喊自己，這裡不該有人認識自己才對。
豈料一回身就被人熱情地抱住了。
“欸？”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我來看你了。”
這番好友相見的戲碼惹得附近的仙人們頻頻投來視線，再認出來其中有一位居然是莫雲破後，眾人心中一凜！趕緊轉回目光不敢多看，連聽都不敢多聽。
怎麼沒人透露，這煞星突然殺回來了？！成了上仙，難道還要來挖礦不成？太荒謬了吧！
萬靈汐艱難地掙脫開擁抱，在看清抱自己之人及她身後的三人後，大為驚訝，居然是他們。
她本想質疑出聲，可突然想到莫雲破方才說的那句話，又把疑問壓了下去，猜測他們應該是有甚麼隱情不然不會說來看自己。
“哈哈哈好久不見。”萬靈汐假笑著應和，“還以為你們要遲點過來呢。”
莫雲破他們仨，忍不住想給她豎個大拇指了。
“你小師妹呢？”莫雲破隨口問道。
“剛才還在呢，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莫雲破看到的不是別人，正是曾有過幾面之緣的那對師姐和小師妹組合，得知要去參加仙考的那天就在礦場有幸遇見過，還有拍賣會那次。
尤其是那位小仙子師妹，她印象頗深，因為拍賣會那日後她時常收到來自陌生人的靈珏訊息，來源於同一個，字裡行間是滿滿的仰慕、喜愛和自來熟，還說下次美人評選大會一定要給她投票。
“我小師妹居然還幹過這事……”萬靈汐眼角和嘴角一同抽動，難怪她漸漸不纏著自己講述莫仙子的光榮往事了。
“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她趕緊道歉。
莫雲破倒是不討厭心思純良的小孩子，“沒事，我跟你們師尊也挺熟的。”
萬靈汐神情變得更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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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打擾師姐挖礦又不想只在旁邊坐著的小師妹——盛知意，乾脆就在礦場隨意地閒逛著。
她也不打擾別人，就這裡看看那裡瞅瞅的。廢礦場內的仙們忙於挖礦，看到她也不會閒得沒事的找麻煩，想找麻煩的看在她稚嫩的臉龐和渾身非富即貴的裝束上，也不會把她視為目標。
因此她在這裡如魚得水。
而跟她一樣如魚得水的，還有位由內而外都極為溫和的男仙。
男仙似乎是挖累了靠坐在一旁休息，隨意地跟周圍的人交談著，在他外表和談吐下，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心也很有聊天的慾望。
可盛知意看見他的第一眼就很不喜歡，說不好為甚麼，就好像他的背後散發著濃濃的黑煙，春風拂面的笑容後是虛無的空洞。看起來並不像個真實的人，用師尊的話來說大概就是設定了程序的恩披絲。
雖然她也不清楚“恩披絲”到底是個甚麼。
“唉，人比人氣死人。”
有人瞥來一眼，正好看見了盛知意，感慨了一聲，引得其他人也紛紛看去。
“嘖嘖我甚麼時候也能這麼有靈石。”
“別提了，我今天還甚麼都沒挖到呢，雖然入場費不貴但也得挖到點東西才能回本啊。”
“羨慕了羨慕了。”
男仙也隨大流地看來，看清她的瞬間眼神變得晦澀，嘴角的笑意加深，跟著吐槽了兩句，然後又說道：“我的時間快到了，再去續一天的才行，你們先挖吧。”
盛知意往前走著走著，忽然就發現周圍越來越冷清，人跡罕至不說連礦山都變得稀疏。
她分明是朝著師姐所在的方向回去的，怎麼會走到這裡？
“迷路了？”她喃喃自語，停下了腳步準備轉身按原路返回，一邊還拿出了靈珏要給師姐發訊息。
卻不想，一回頭就撞進了無邊的黑暗中，意識昏迷之際只來得及看見有雙冰冷乾燥的大手接住了自己。
“……居然能在這撞見。”
以及飄進耳朵裡的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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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雲破攸然側過臉看向某處，與她一同動作的還有葉令行。
很輕微的濁氣波動，混雜在靈力之中並不容易被捕捉到，若是換作其他人恐怕壓根發覺不了。可是在他們二人面前，就顯目多了。
“西南方向，走！”
她話音剛落，人已經躥出去老遠了，宋苒和李洛川無條件地信任他倆，唰唰地趕緊跟了上去。萬靈汐愣住了，剛還在說話眨眼的工夫四個人就不見了，不過她心頭也閃過一抹不妙的預感。
她咬了咬唇，也跟了上去。
看起來很溫和的男仙噙著笑意，把昏迷的小仙子拎在手上，正欲離開，就感應到有三道氣息在逼近。
他不耐煩地咋舌，濁氣在腳下凝聚，就在即將從這瞬移出去時，突如其來的一道指劍打碎了濁氣，與此同時四枚靈力化為的釘子，將他牢牢地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那個誰誰誰，快放開手上的小孩子，饒你不死！”
聲音慢了半步地傳來。
男仙神色猙獰，顧不上把人帶走了，大手欲捏住盛知意的脖子將她痛快地殺了。
“啊啊啊不要——”萬靈汐嚇得花容失色，怒吼聲裡夾帶著哭腔。
“鏘。”
莫雲破拔劍出劍的殘影，與一道從天而降的黃色身影一同招呼到男仙的身上。
尤其是那道黃色身影，毫不客氣地狠狠踐踏著男仙的面容，重重地碾過，似乎蘊含著深切的恨意。
被制服在地的男仙自然而然地鬆開了手，墜落的小仙子也被另一雙手溫柔地接住了。
“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