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網
根據他對那人外貌的描述，宋苒和李洛川皺著眉覷著眼苦思冥想。他倆見過的，而且是隻有他們二人見過，雲破和葉哥都沒見過。
“啊！”兩人恍然大悟。
“鋪子，買靈米的那個男仙。”
“宋苒家。”
毫無波瀾的小插曲，不算平平無奇但也沒到令人過目不忘地步的男仙，雖然間隔的時間不算太遠，可今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兩人好想歹想才從記憶深處，把這件事挖出來。
“原來是他，我當時就覺得怪怪的就是沒多想。”
“瞎說，你分明就是以為他想砍價。”李洛川拆她臺，然後被揍。
在他倆和連霽林的共同努力下，將那個男仙的容貌身形畫了下來，其他幾人紛相傳閱，入目的卻只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不認識啊。”
或許他做了偽裝，可光看別人依靠記憶畫出來的畫像，是看不出來其中玄虛的。
連霽林知道的只有這些了，至於男仙的名諱不用他提醒，眾人也知道定是假的，那就不重要了。
莫雲破拿著份畫像，用手指遮擋住他的下半張臉只留下眼睛及以上，左看右看仔細打量。
“懷疑他是遺蹟裡的那人。”葉令行看見她動作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他也是想到了這，好巧不巧進的正是姜諍的洞府遺蹟，又率先對李洛川下手，後還在多寶囊處埋伏對他們接著下手。
“對。”
不過對不上，不知道是偽裝了還是另外的人。
太虛忽然拍了下手，啪的一聲清脆響聲惹得其他人都看向他，以為他知道了是誰。
可惜他不知道，但是有了個新的主意。
“我找個人來問問，他最擅長了。”
“啊——”此言一出，除了莫雲破四人，其他幾人瞬間懂了。
不待少年要為他們解釋，素問宮庭院的草木驟然變得葳蕤如蓋，又迅速轉盛為衰凋零枯敗，迴圈往復便是一個歲月輪轉。
來人，到了宮門口。
“好大的脾氣。”太初真君遙相指去，“誰又惹他了？火氣都要把九重天燒了。”
“還能有誰，他自己唄，讓他鑽牛角尖，老頑固一個。”
眨眼間的工夫，人已經到了他們面前。來人是個男仙，長得儀表堂堂十分俊秀卻板著張臉面無表情，不算威嚴但是滿身正氣，看著就一板一眼的樣子。
少年這才把介紹的話說出口：“這位是十戈真君，六重天的。”
哦！
莫雲破四人邊打量邊不住點頭，隱隱有猜測原來還真是，這就是傳說中六重天的真君，與趙灼有些許淵源的那位。
聞名不如見面，聞名不如見面啊。
十戈真君衝他們四人微微頷首，然後又朝著少年恭敬地行了一禮，對白衍幾人倒是很隨意，隨意地連半個眼神都懶得給。
“畫像呢？”他知道自己是來幹甚麼的，索性開門見山地問。
其中一張被遞到他手上，十戈看了兩眼就眉頭緊蹙，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然後若有所思地又仔仔細細地端量了片刻，才放下畫像。
從他的神色變動中，眾人做好了聽到一個震破蒼穹的名字的心理準備。不過，在真的聽到那個名字後，八人分成兩波，反應明顯差別很大。
“商臨。”
商臨？是誰？
莫雲破幾人完全沒聽過這個名字，反應平平，襯得另外四人情緒波動跌宕起伏。
“甚麼？！不會吧？”
“商臨，哪個商臨？”
“還能有哪個，不就是那個嘛，原來他沒死啊，我還以為他被……他居然沒死？不可能吧！”
“嘖，商臨。”
對於年紀輕、不愛了解這些事情的仙人來說，不知道實屬正常。九重天與東南西北四處小重天，是天庭建立不久後就開始實行的，仙界皆知的四位帝君也並非從一開始就是執掌四方的。
起初天庭上仙級別的大仙太少，是由玄仙暫代掌管的，明曦、隨安、重霄和白衍都是後來升入上仙之列後，被派往四方的。
白衍是四位帝君中年紀最小，也是執掌最晚的，不過他掌管東部最晚不是因為遲遲未晉升，而是因為那時的東部帝君另有他人。
這個人，就是讓他們驚訝不已的商臨帝君。
只是商臨在三萬年前因勾結邪魔半神，意欲殺了天帝自己上位，被發現後由白衍和龍曜共同率領天兵天將，將其剿滅。
身是死了，神魂卻沒有完全被絞殺，他逃了出去。之後的一萬年內商臨還數次出現過，不過在得罪了明曦被她帶人討伐後他就徹底消聲匿跡了。
他們都以為明曦已經將他俱滅了，沒承想居然在今日又聽到了這個名字，居然改頭換面還在暗地裡搞事情，跟濁神又勾連了起來。
有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
“如果是商臨的話那就麻煩了。”白衍作為跟他交過手的存在，看起來憂心忡忡。
“怎麼？”莫雲破提起了興趣。
白衍無奈道：“他很會逃。”
她眼皮子瞬間就耷拉了下來，比起這她更希望聽見的是很能打、很厲害之類的形容。
宋苒舉起手來晃了晃，“不過，各位大仙們！在此之前我們要怎麼找到他呢？整個仙界廣撒網的搜查嗎？”
“會不會打草驚蛇啊。”李洛川擔心，“聽起來這人性子謹慎，有點風吹草動恐怕就要跑了。”
對此，太初真君神秘一笑，說自己有辦法，然後就拉著不情不願、滿臉寫著救命啊的白衍帝君走了；少年眼珠子轉了轉，聲稱自己要去找外援，也走了；十戈真君本也想走，卻被不怕他的太虛真君拉住，非要給他介紹介紹自己的新作。
莫雲破四人見勢不妙，趁兩位真君拉拉扯扯之際，趕緊溜走。臨走前太初還扔下一句，明天在這再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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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四人久違地去五重天膳堂吃了頓仙界大餐，還激烈地討論了一番仙考官說的找外援到底會找誰。
這個問題大概只有明天才能知道了，不過當天晚上，他們倒是先知道了太初真君的辦法究竟是甚麼。
起先，是靈網上忽然廣為流傳的一張白衍帝君的影石影象。
自從仙考公示期發生過，利用靈網帖子傳播濁氣的事件後，天庭每隔一段時間也會發個帖子提醒大家，但是收效甚微。
然後就換了種方式。
改成了每隔一段時間，就拍一張天庭內俊男美女的影象，再加上幾句溫馨提示。結果也是顯而易見，比先前光發帖子好太多，再後來又改進了。
變成了只發影象，但是可以點進去，進去後裡面是更為詳細的溫馨提示和額外附贈的聲音朗讀，最後的最後天庭還心機地附上幾句問候和仙術小竅門。
以至於原先看都不看，或者只存張影象的眾人們，越來越多地點進去並全程聽完了。而是更精的是，影石影象上沾染著淨化靈水的氣息，很微弱但是對被濁氣嚴重侵染的人有定位的作用。
依靠這個天庭戰果斐然，只是濁神的爪牙也學精了，不理會就不會被抓到。
今日靈網上天庭放出來的帖子裡的影象正是白衍帝君的，身為仙界美人評選頭名，他在仙界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擁躉眾多，看的人聽的人也最多。
他們四人中，自然是最熱衷於玩靈網的宋苒和李洛川先發現的，然後再告訴給莫雲破和葉令行他倆。
莫雲破聽說的時候，開啟靈網首頁，二十個帖子基本上有十幾個都在傳白衍帝君的影石影象。
她也看見了，不得不說比起自家隊長是差了點，但不愧是獲得了兩屆頭名的，確實挺帥的，她看了也不由自主地點了進去。
點進去後就是自動響起的白衍的聲音，先是說了兩句讓眾人耳朵都要起繭子的後話鋒一轉，就說到了商臨的事，號召大家提供線索，最底部還貼上了商臨的畫像。
莫雲破明白了，這就是太初真君想到的辦法，有他在也不用擔心，靈網上會有其他人傳播這件事的帖子，因為在發出的瞬間就會被他打回去。有白衍帝君加持，也會讓更多的人知道和提供資訊。
若是商臨或其他被侵染的人真點開了，那就更好，直接就標上了記號，抓人就行。
“那要還是被他發現了呢？”李洛川實在好奇。
葉令行：“以靜制動。”
即使真被發現了，商臨定會轉移位置，轉移就會有動靜，有動靜就會被捕捉。派人在仙界各處搜查，那是各處都在動，反而會給他渾水摸魚的機會，而現在這樣大家都靜，才會凸顯唯一的動。
“不愧是葉大哥，我聽懂了，總之就是很厲害的樣子。”
“太初真君想的。”葉令行笑著搖搖頭，他沒出力可擔不起誇讚。
笑完他又出了神，在想其他事情。
莫雲破與他心靈相通，往他身邊挪了挪，兩個人肩靠著肩坐在一塊小聲說著話。
“你在想神像的事？”
“嗯。”
連霽林口中的神像，莫雲破在荒原角鬥場的頂層也曾見過，開天神隕打造而成的。他們見到的都是假的，真的不知道在何處，或許就跟濁神的本體在一起。
“早知道當時把那尊假的留下好了。”莫雲破頗為遺憾。
她都不知道濁神那傢伙甚麼時候，用神隕給自己鑄造了神像，難怪它復甦得這麼快，有人供奉信仰少說也能成個半神。
“朋友們！”李洛川突然跳了起來，手舞足蹈地雀躍著，“我有個好主意，想不想聽聽？！”
“……”三人沉默。
“喂！你們的不言不語很傷我的心好不好。”
“你先說。”
莫雲破只有股不妙的預感，一般他這個樣子多半是要搞出點么蛾子，顯然葉令行和宋苒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