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
分散在中間的其他九位丹修,全被炸爐聲驚得心中一顫,不幸中招的兩個更是茫然。然後幾人齊刷刷地看向始作俑者。
憤怒、驚愕、思索明悟……他們一下子就想清楚了,這絕對是那四人商量好的抱團行為,當即其他沒有被波及的幾個丹修,就要還擊。
只是比起莫雲破和葉令行利用丹藥靈力的正大光明,他們要一邊護著丹鼎一邊暗戳戳想用靈氣擊碎,就顯得左支右絀了。
況且實力也不在同一個層次。
莫雲破他倆一擊得手後自然是繼續搗亂,場內不時響起砰砰之聲。太過煩不勝煩且難以忽視,搞得那九個丹修實在是沒辦法安穩煉丹,於是就有人也把主意打到了南流景他們那。
整個場內除了南流景和姜知序以外,全被迫捲進了無聲的鬥法中,他們不得安生,這兩人卻與世無爭地專心煉丹,憑甚麼?
不必商議,五六個人同時攻擊過去。
豈料被姜知序輕而易舉地攔下了,他只分出兩分心神出來就能讓他們的攻擊落空。緊接著莫雲破的靈氣化劍就飛了過來,把他們的攻擊攪動得支離破碎,再也分不出心力去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不知過了多久,忽而從右下方傳來強烈的靈氣波動,鳳鳥清脆啼鳴聲響起,展開了巨大的羽翼在天地間飛舞,連空氣都被染上淺淡的金色,金光點點揮灑下化為百鳥。
丹象!
所有人為之一振,今年的煉丹大會真是大飽眼福了,罕見的成丹異象就像不要靈石一樣,哪怕前些時日已經看到數次了,可當再度出現在面前時,圍觀的人群依舊激動非常。
場內決賽的丹修們一愣,連那把霸道非常的劍和無所不入的箏音是甚麼時候消失不見的都沒注意。
被迫無法煉丹的九人就知道恐怕一切都要結束了,滿滿充斥在他們胸腔裡嫉恨還未表露出來,就先被飛射而出的丹藥吸引住了注意。
異象逐漸消散,南流景掐完最後一個丹訣才深深地吐出來一口氣。丹鼎被內裡磅礴的丹氣震飛,三枚纏繞著金色丹紋的白色丹藥竟飛快地從鼎內逃竄了出來,分散欲逃向不同的地方。
八品!甚至是已經堪比九品的丹藥,都生出了些許靈性,正是因為不想讓自己被捉住、不想被吃掉,所以才會想要逃竄。
可是這點靈性是抵抗不了煉丹師的,南流景眼神一肅,大手直接將此處的空間封鎖住,丹藥再怎麼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很快就被他抓住,塞進了早已準備好的玉瓶裡。
“鐺——”
恰好,決賽給予的時間到了。
結果根本不用多看,九人甚麼都沒有煉製出來、三人只煉製出丹藥雛形,唯有南流景一人成功煉製了出來。
可看了南流景煉出來的丹藥,哪怕被搗亂的九人心中滿是不忿,但也沒誰敢說自己煉製的丹藥就可以超越他。
堪比九品的丹藥!!這人到底是誰,怎麼以前從來沒見過?橫空出世也不是這麼個道理吧?!
“可以啊。”姜知序將涼透的丹鼎收回儲物戒,帶著幾分笑意拍了拍他,“神農鼎歸你了。”
聽到他的後半句,本來心情還挺雀躍的南流景頓時躍不起來了,誰要那個破東西啊。
不過莫雲破三人放棄繼續煉製丹藥,他心裡也暗歎可惜,不知為何他就覺得這三位以前從未聽說過、也未見過的道友,非常厲害。若是他們認真,自己絕非是對手。
“我對此次結果有異議!!”
“對!我們也是,這兩個人一直在搗亂這也可以的嗎?損人不利己分明就是他們商量好的故意作為,我以宜都城煉丹師行會會長弟子的名義拒不接受贏家歸屬!”
“我們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總會長還未宣佈本次大會的勝者,那九個煉丹師紛紛站出來反對。有的要重新比賽;有的要剝奪他們四人的資格;更有的懷疑他們是來破壞的邪修,要求大會將他們立即絞殺。
“來了。”
莫雲破拋著她的丹藥雛形,把玩著,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能讓每個人都聽得清,自然也響在了宋苒和李洛川的耳邊。
在她話落下的瞬間,高臺上的總會長尤為明顯地變了,目光呆滯表情僵硬,前一息還在說話後一息戛然而止,以旁人根本想象不到的速度出手了,目標明確地襲向葉令行。
“嗯?”
她擋在攻擊的必經之路上,攸然出手格擋住,再把人擊飛重重地摔在地上,半點聲響都沒有。
發生得太快了,從出手到飛出去不過眨眼間,等到其他人反應過來時候,總會長已經不省人事了。
“啊啊啊!”
“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悄無聲息間地面爬滿了黑色的濁氣,纏繞在幾乎所有人的腳踝上,將他們釘在原地動彈不得。恐慌在人群蔓延,但很快連叫喊聲都被吞沒中斷。
整片天空都被濁氣籠罩,濃郁的黑色沉重地滴落下來,須臾間將王城蠶食殆盡,四周的所有景物全部都成了漆黑一片。
“那是甚麼?他們的眼睛!”
不知誰驚呼一聲,宋苒和李洛川迅速往莫雲破他們那邊靠近,四人小隊終於匯首,只是此時不是敘舊的好時機。不用循著聲音看去,他們也早已察覺。
在濁氣出現的同時,王城內的凡人全部都昏迷不醒了,所有丹修的眼白都被汙濁覆蓋得只剩下黑色,如提線木偶一般,全都木愣地扭轉頭來死死地盯著他們。
除了莫雲破六人以及萬澤界所謂的“邪修”以外,整座王城的修士都成了濁神的傀儡,虎視眈眈。
“本尊不現身,盡耍些小把戲。”莫雲破咂舌。
就知道,甚麼以丹修為尊不過是濁神控制下界的手段,把他們同化為傀儡再利用丹修的丹藥去控制其他人。
自詡擁有著如此龐大的掌控力,所以才要把他們從平蕪界弄到這裡,好對他們下手。
“小心。”葉令行盯向另一邊,那些還留有神志清醒的其他修士,提醒其他幾人。
這句提醒一語雙關了,黑暗的空間劇烈地抖動起來,憑空高聳或低窪的突變將靠近的幾人又再度分隔開。高處的天空裂開一道縫隙,從混沌中伸出一隻巨大的手掌,抓向莫雲破。
莫雲破冷笑一聲,拔出劍來正準備斬斷它。卻沒想手掌居然只是虛晃,半道硬生生地調轉方向,目標赫然是南流景?!
“南流景。”
“小心!”
“躲開啊!”
南流景方才站立的地方陡然變得高聳,他剛穩住身形腳下黏糊糊的東西就像有吸力一樣使勁地吸著自己。他專心應對腳下,卻沒注意到頭頂上方的那隻大手。
在幾聲叫嚷中他眼皮子一跳,想也沒想地縱身往下躍去,可還是慢了一步,濃重的黑色將他能看見的光亮和自己的意識都遮蓋住了。
大手消失的瞬間,數道攻擊轟然落下,可南流景也已經跟著一起消失不見了。
這還沒完,震動愈演愈烈很快這片空間被分割得四分五裂,連帶著被分散的莫雲破他們,也跟著裂開的空間碎片咻地散落在了王城內外的各個地方。
莫雲破被卷得天旋地轉,眼前再度能看清東西時,她發現籠罩在天地間的濁氣已經渺無蹤影了。王城又成了原本的王城,只是她被飛到了城外的犄角旮旯裡。
隊友的影子看不見一點,整座城像死城一樣沉寂。
王宮。
她看向王宮所在的方向,濁神抓走南流景後定是回到了王宮,而自己距離那裡大概是最遠的,說是在王城外也可以說是在宜都城的城門口。
墨玉感念到她的心思,咻地飛了出來化為寬大的飛劍,莫雲破跳上去後,劍氣流光飛快地往王宮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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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
李洛川被撕裂的濁氣空間卷出去之際,也不管身邊的是誰混亂抓了一把,任憑被抓住的那人如何掙扎他也死死地不願放手。
此刻他正跪伏在地,平緩自己的心有餘悸。
被他抓住手臂差點連骨頭都被捏碎的姜知序痛得不行,在心裡斥罵著體修真是沒輕沒重,一個兩個都是這樣!明明他才是遭罪者,偏偏始作俑者看起來比自己還要慘兮兮。
弄得姜知序反過來,關切地詢問李洛川的情況。
李洛川勉強空出來一隻手,擺了擺以示自己沒問題。
“我們這是到哪了?降落了吧,被從高空甩下來再加上濁氣那讓人窒息喘不過氣來的灼燒感,我感覺神魂都在抽痛,更難受了……”
他說到這語氣忽然弱了下去,猛然睜開了雙眼,灼燒感?之前遇到濁氣都沒有這種感覺,還有神魂裡刻印著難以磨滅又陌生的痛楚,這難道是他二十年前也曾經感受過的?
那是不是說明,這次遇到的極可能就是濁神本體?害自己大鬧天庭忘了記憶的罪魁禍首?
“哈哈。”姜知序笑了兩聲,“你這反應跟我朋友還真有點像,他有次跟著明曦帝君去討伐商臨……咦?”
姜知序也倏然止住了話語,抬起頭來眼睛裡滿是若有所思,說起來萬昭廷就是在那次之後才頻頻變得癲狂,莫非也是?
李洛川狠狠地晃了晃腦袋,似乎這樣做就能把痛感給搖晃沒有,以至於他都沒怎麼聽姜知序說的話。
從地上爬起來後,才察覺自己的失禮,“不好意思你剛剛說了甚麼?我沒聽清。”
“沒,沒甚麼。”
“哦。”李洛川只當是不重要的話,沒有再追問,他抬起手把落在頭頂的葉子摘掉。
手臂抬起的時候,姜知序才發現他上臂的仙衣上被貼了一張符紙,幫他揭了下來。
“符紙欸。”
“哦對是宋苒的,她也在附近嗎?”
這他再熟悉不過了,仙考時他們在古松山林用過的傳訊符,不過在下界的話應該被削弱了效用,大概只能在相隔不遠的情況下使用。
李洛川想到了甚麼,捏著符紙的手瞬間收緊,扭頭問了姜知序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你,認路的運氣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