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訴
“帶回去，我會負責。”
“帶回去。”
莫雲破和時硯青的聲音同時響起，不僅旁邊那支執法小隊，就連聞溪與江奉二人都沒想到，向來保守的副隊長今天居然這麼果決？
時硯青晃了晃手裡的靈珏，方才的情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於是緊急聯絡了二隊的隊長，得到指示後他就安心了。
“隊長說聽你的，若有事她擋在你前面呢，再說還有我這個副隊長在，還輪不到你負責。”
莫雲破挑了挑眉，她還沒見過名義上的隊長。
人家隊長都發話了，另一支執法小隊跟他們不同屬於一隊，自然沒辦法再說甚麼，轉身又回去了自己的位置。
瘦小男子的同伴也阻止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執法隊的人帶走。
莫雲破留在最後，即對他們也是對附近的人群說道：
“投訴我無所謂，察覺到疑點並要求其配合查探，也是執法隊的職責和權力。畢竟今日還有如此盛大的典禮，斷不可有半點馬虎。
查探後無論結果如何，按照慣例第五重天都會做出公示，諸位可在公示後再提出疑問。”
說完她就帶著宋苒，往傳送陣那邊去了。
聽了她這番話的眾人，不管是怎麼想的，還真是半點挑不出毛病來。
“厲害啊雲破。”宋苒佩服地亮起了星星眼，“你甚麼時候把執法手冊看完的？”
剛才那下，美到她了耶。
莫雲破狡黠地衝她眨巴了下眼睛，“沒看完，我趁著把人抓起來的工夫現翻的。”
“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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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她的莫雲破，很快就神氣不起來了。低頭耷腦地坐在凳子上，昨日有過一面之緣的扶風仙君，正手舞足蹈、攘袂扼腕地站在她面前，將她斥責得狗血淋頭。
“一千三百七十六份，這可是一千！三百！七十六！份投訴信啊，你知道我光是一個個開啟看完就花了多久時間嗎？你是去執法維持秩序的，不是去激化矛盾的吧，我在塵霄殿十幾年，經手過的投訴信都沒你一天這麼多。
你比捅了兀蜂巢還厲害。”
昨日還對她有些畏懼膽怯的扶風仙君，今天就在一千三百七十六封投訴信的加持下，雙目噴火地直視著她了。
說完這幾句話，他自己都氣懵了，按著額頭原地打轉。
“我沒有指責你的意思，也沒有干涉你執法的意思。只是你的方式，能不能稍微，就稍微。”他掐了掐指尖，“柔和一點點，真的一點點就夠了。對你自己也好，畢竟老是這麼被投訴，星君或真君遲早要找你聊聊情況的。
當然了，對我也好。”
“抱歉。”莫雲破耷拉著腦袋，撓了撓臉頰，“我儘量，下次。”
扶風仙君輕呼一口氣，足夠了，有她這句話就足夠了，至少能寬慰他今天破損的心。
“玉牌怎麼了？”葉令行站在兩步外，這時才走過來關切地問。
聽見殿內風波平息，之顏仙君等其他仙君們才面上若無其事地走回來。他們才不會說自己是擔心，莫雲破會與扶風打起來，緊急出去避難的呢。
也唯有葉令行一人不退反進，近距離地闖入漩渦中心。
他早就從靈珏訊息裡得知，莫雲破仙職玉牌似乎有問題一事。
莫雲破把玉牌拿出來，其實她也不知道是哪裡有問題，神識將每一處都掃了個遍也沒看出來。
“我看看。”之顏仙君剛好聽見，也走了過來，只看了幾眼就訝異地哎了一聲，拿著它回到了座位上，搗鼓著。
大概需要些時間。
葉令行直接坐在她身邊，又細細問起傳送陣發生的事情，莫雲破也都一一告訴了她。
“李洛川呢？”她忽然想起還有個夥伴呢。
“盛典宴會。”
宋苒因為家中有事遺憾錯過，莫雲破被提溜來塵霄殿聽訓，葉令行不感興趣加上在等莫雲破。
就只剩下李洛川一個人，既感興趣又有空閒，可不就去了嘛。這個時間點，恐怕靈珏群聊裡的訊息都要漫出來了。
“說起來我也有點好奇誰會是美人評選的第一名。”莫雲破說完突然抬起頭，撐著下頜盯著葉令行看。
葉令行沉思中也很好看，微微蹙眉的樣子頗有幾分我見猶憐，生怕美人落淚又隱隱期待落淚的複雜思緒。
不過莫雲破還是更喜歡他笑起來的模樣，看見他笑，她會感受到一股……嗯，堪比自己高階之後渾身松泰的暢快感。
溫熱。
他想著事情，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的嘴角旁的臉頰，被某個溫熱的物體觸碰著。葉令行懵懵地抬起臉，才知道那個溫熱的物體居然是莫雲破的手指。
手指戳在他臉上還不算完，抵著臉頰往上推，牽動著他的嘴角。
唇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哪怕那根手指縮了回去，弧度也沒有落下。
葉令行落在她臉上的眼神下意識地轉動了一下，撇過臉輕笑出聲。在聽到她也在笑時，才又轉過來，兩個人互相看著。
臉上，眼裡，全都是笑意。
“在我心裡還是你最好看。”
莫雲破可不知道甚麼叫委婉含蓄，反倒是被誇讚的葉令行，臉紅得遮都遮不住。
“白衍帝君。”
“嗯？”
葉令行手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轉移話題般，“第一名是白衍帝君，靈網傳遍了。”
“啊。”莫雲破瞭然。
白衍帝君她還投過十幾天的票呢，也有過一面之緣。她回想起白衍帝君的面容，心中暗自點頭。是長得挺好看的，不算葉令行的話，他的確是自己平生所見過的男仙中最好看的一個。
不過顯然還是我們家隊長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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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個時辰後，比仙職玉牌找出問題來得更快的是，三重天觀復宮的醫治結果。
結果很長，簡單來說有兩點。一是連望朔體內的確被人埋進了幾根鎮魂釘，二是他神魂裡殘留著濁氣侵蝕的痕跡。
這兩點對連望朔本人來說，是極其錯愕的，因為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察覺到自己出了問題。濁氣就不說了，鎮魂釘？他甚至都不是法修，沒學過這門仙術。
“要在三重天休養一段時間了。”時硯青全程跟在旁邊，此刻帶回來訊息臉上也殘存著沒有消化完的震驚，“鎮魂釘被取出後，他氣血大傷修為不穩，放任他不管是不行的。”
他複雜得看著莫雲破，得知後的第一時間他先向隊長說明了後續情況，隊長只回了個知道了。分明從未見過莫雲破，隊長竟然這麼相信她的為人嗎？
但也正是因為莫雲破看出且堅持把人帶回來，才救了連望朔一命。鎮魂釘養在他的血肉之中，被靈氣與生命滋養著，再久些他肯定會被吞噬殆盡而亡的。
“又是濁氣。”
塵霄殿的其他仙君，散值的散值，外出的外出，整個偏殿就他們四人。之顏仙君拿了一枚新的仙職玉牌交於莫雲破，也跟著聽見了，不禁感嘆。
“近些年來，濁氣比以往活躍很多，像活過來了一般。天庭內應當是沒有的，可其他地方尤其是下界，常受其擾，真是頭疼。
莫仙君，新的玉牌你先拿去用吧。原先那枚我看不出究竟，問塵星君說她想借去研究，在沒弄明白之前還是不要用為好，裡面的東西我都轉到新的上面了。”
“有勞之顏仙君了。”莫雲破無不可，她也很想知道原因。
不過，她眼珠子一轉，沒想到濁氣的事天庭上下都知曉不少。
“下界的濁氣很嚴重嗎？”
其實並非像之顏仙君所說的那樣，天庭內也早已有濁氣侵入。遠的有莫雲破第一次仙考時，斬殺的那隻來自九重天竹林天的半步八品妖獸；就拿近的來說，仙考裡她發現的神像、廖萬禾遇見的，甚至連九重天的仙侍都被侵蝕了。
大抵是天庭內訊息鎖得很嚴，他們還不知道。既然如此，她也沒有說出來的必要，只是竟不知下界居然常有。
時硯青和之顏仙君彼此對看一眼，吞吞吐吐地挑揀了幾句說出來：“是啊，天庭近來仙考次數頻繁也是因為此。不過這事我們也不知該從何說起，之後你們就能知道了。”
莫雲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一旁的葉令行卻捕捉到了更多的未盡之意，幾乎同時，他就將這幾句話與前幾日靈網鬧得沸沸揚揚的帖子聯絡到了一起。
靈網名為［只是好奇］的帖主，就曾在帖中質疑過仙考次數和招收人數之多的問題，也以此為由引導著仙界的人懷疑天庭，質問天庭。
其後被太虛真君的一句：新話本需要，想體驗就來八重天。完美地揭過了，別的仙說這話沒用，可從他嘴中說出來，所有人都信了。不僅信還懼怕不已，心驚膽戰地祈求別攤上自己。
現在說是與下界有關，葉令行就明白了。
“下界啊，我還沒去過。”莫雲破咕囔著，不知道之後能不能有機會。
說完了連望朔的事，時硯青就要離開了，直到他即將走出偏殿又突然停了下來，似想起了甚麼，回頭對莫雲破說：
“差點忘了，後日你就不用來執法堂了。”
“啊？”
莫雲破大驚失色，此刻她的心裡連自己被天庭驅逐罷免，然她寧死不從，繼而天庭堅持，最後自己含淚拿著補償靈石落寞離開的全過程都上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