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雪原
“走,去看看。”
話這麼說著,實際上兩個人身形已經蹦出去八百米遠了。
雪原遼闊又靜謐,聲音聽似不遠可也隔著小二十幾裡的距離。他們到時,就看見白茫茫的雪地上躺著一個男仙考生,旁邊驚慌地坐著一位女仙。
女仙面露驚懼,方才那尖叫之聲就是她發出的,她看起來極其想站起來,可不知道是用不上力還是腿軟,掙扎了好久也遲遲沒能爬起來。
“怎麼了?”莫雲破點跳著落在她面前,自來熟地把人往懷裡一摟,終於讓女仙重新站了起來。
可女仙還是腿腳用不上力氣,整個身體都靠在莫雲破身上。興許壓根沒看見她的面容,就用力地扯著她的衣袖,顫顫巍巍地指著地上的男仙。
“你、你你,他、他他他死了!”
李洛川懵懵地嗯了一聲,彎腰去摸男仙的鼻息,很正常還活著啊。
女仙嚥了咽口水,斷斷續續地又說,“他分明是死了!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被一夥五個仙考生偷襲致死了,他們嗚嗚嗚。”
她回想起那情景就怕得直哆嗦,哪怕是見過生死也沒見過那麼恐怖的啊。
“他們把他的血全部放了出來,就連骨頭和肉都……”女仙乾嘔不止,就連骨肉都被搗碎在容器裡,和血液混合在一起,明明是那麼血腥可怕的情景,可那五個人卻都在笑著。
又過了一會兒,容器里居然飄出醉人的酒香味。五個仙考生將血紅的酒瓜分乾淨才離開,女仙屏著氣等他們走後,才失去了所有力氣跌坐在地。
“噫。”李洛川嫌惡地皺眉,“這考核可不太友好,那他咋回事,死而復生了嗎?”
“我也不知道啊!”女仙趕緊搖頭,正是因為不知道她才會這麼吃驚害怕,鬼知道怎麼還有死而復生的。
不會是神女的能力吧?她猜測。
“不可能。”
莫雲破斬釘截鐵,神女石像都被他們打碎了,要真有能力也沒見它把自己復原,怎麼可能把寶貴的力量分給別人。
“怎麼想都只能是天庭乾的了吧。”莫雲破鬆開勉強能自己站立的女仙,繞著地上的男仙轉了幾圈,“不變規則是不能自相殘殺,可這次考核並沒有明確點出來,恐怕就是鑽了個空子。”
殺也不是完全殺,死也不是完全死,那麼懲罰恐怕也不是立即清退。
在沒有親眼看到殺人仙考生的下場,莫雲破只能先暫時這麼想著。
李洛川摸著下頜,點頭同意,“這一點上我得贊同,你的機智已經超過我了。”
“本來就是的事,就不要再說了。”
二人你來我往間,地上的男仙忽然叮嚀一聲,悠悠轉醒。
睜開眼睛就看到三張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嚇得他一激靈狠狠打了幾個顫,連滾帶爬地蜷縮在幾人之外。
男仙緊緊地抱住了自己,警惕地回看他們仨,“你們想幹嘛?剛、考核才剛開始就這樣不好吧,有話、有話好好說……莫道友你先別出手,我還有遺言想說!”
莫雲破抬起手在面前大力地揮下,沒好氣,“誰要對你動手了,你沒印象了嗎?先前發生的事。”
不止她,其他兩人也敏銳地從他方才的話語裡,捕捉到了不同尋常。
男仙還是相信莫雲破的,畢竟真要動手自己要死八百回了,他無措茫然地抓了抓頭髮。
“甚麼事?不就是從山坡上跳下來,然後就進了考核裡面嗎?這是雪原吧,居然會是這麼個地方,唉!不對啊,我隊友們呢?”他瞬間又蜷縮成了一團,牙齒上下打架好半晌也沒問出口,隊友們是不是已經慘遭毒手了。
看到他這副模樣,女仙也緩和了許多,想了想還是把雪原的事告訴了他,唯獨跳過了自己親眼看見他被殺死的事情。
男仙貌似不怎麼聰明,破綻多多,他也沒揪著追問,只是驚奇於這裡的古怪。
“那豈不是要捕獵異獸和土著民,把他們當作祭品才能離開?好奇怪的方式,是不是很難啊,還沒人離開吧。”他偷瞄莫雲破和李洛川,言下之意是他們小隊都還在,其他人恐怕也是。
“之前這方法可以,但現在不行了。”莫雲破想著這事外面想必已經傳遍了,沒必要藏著掖著,於是主動告知,“我倆把神女石像打碎了,祭祀進行不了了,傳送陣沒影了。”
“……啊?”一男一女兩人被震在當場,久久不能平復。
李洛川瀟灑地甩了甩頭髮,豎起大拇指指向自己,沒錯,就是他們乾的。
雪原的風細微地變了,莫雲破捕捉到其中夾雜的些許氣息,李洛川也嗅到了風帶來的陳腐味道。
“你倆最好躲起來。”
顧不上還在發愣的兩人了,莫雲破扔下最後這句話,身影晃動人已經到了數丈之外,李洛川也不遑多讓。
再眨眼,他們兩人連背影都已看不見了。
耳邊卻傳來雜亂繁多的腳步聲,聽起來似乎很快就要到面前了。一男一女兩人面面相覷,手上卻都動了起來,各有奇招,隱住了自己的身形。
就在他們隱藏起來沒多會兒,一大群雪原土著民從某方向紛湧經過,壓根就沒在他們身邊停留,徑直朝著莫雲破二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個個怒氣騰騰,絕非善類。
等這撥人離開後,男女二人撤掉了手段,又彼此看了看。
“他們說把神女石像打碎的事,可信嗎?”女仙不願相信這個事實,艱難地詢問他的意見。
男仙沒有先前的記憶,終究還是不如女仙那般震撼,“我覺得可信,畢竟……是莫雲破啊。”
女仙洩氣地又跌坐在地上,先前苦惱該如何獲得祭品,現在好了不用苦惱了,連祭祀都沒了哪裡還需要祭品。
可考核怎麼辦呢?她眼前一黑,就如本場考核的前程一樣的黑暗無光。
-
“喲,這裡還隱匿著一個小部落呢。”
幾百裡外,莫雲破站在雪山上往下眺望,結果驚喜地發現山谷正中,居然還有個不起眼的部落。
李洛川解決掉最後一隻異獸,撿起還沾著血的印章,半點沒分出眼神給印章旁邊的肉塊。
他邊走過來邊把一路所得的印章,全都拿出來放在雪地上,將不同的分類數了數。
“咱們滅了幾個部落?”
莫雲破掰手指,“從碧水雪山下來快一天了吧,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我記得是十八個。”
“異獸也殺了二十頭?三十頭?”李洛川也記不清了,“部落首領掉落的印章有四種,異獸也是。咱們現在有八種完全不同的印章,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了。
這玩意真有用嗎?”
他捏著一枚迎著陽光打量了一番,印章肯定是有用的,可未必能把傳送陣搞出來。
“管他呢。”莫雲破嘴角勾起抹笑意,“把他們全滅了還不行,那就再把雪山炸了。”
李洛川狂鼓掌,“就欣賞你這股跟我一樣的勁頭,不愧是隊友啊就是默契,那還等甚麼呢,先把下面的部落滅了再說!”
莫雲破咂舌,分明是他在浪費時間。
山谷中的小部落,一隊十幾個男子正高度戒備地巡視著,最近雪原來了些不安分的外族人,對神女大不敬不說甚至還膽敢破壞神女石像!
各個部落都絕不能輕饒外族人,神女在上,哪怕是拼了命也要把他們抓起來,煉化成基石,成為新的神女石像的一部分方才能稍微解氣。
他們,部落的勇士們,就在進行巡查這項偉大的事情。不過勇士們內部也在互相嘀咕著,覺得首領太大驚小怪了,他們部落可是安置在大雪山深處,外面還有異獸作為天然防禦。
誰能突破異獸群闖進來啊,要是真有這種人,那豈不……
十幾個男人忽然發現,頭頂傳來呼嘯的風聲,還有遮蔽住陽光的黑影。黑影越來越巨大,風聲裡也帶著凌厲的氣勢。
不等他們抬頭去看。
“朔風藏雪。”
“斷嶽拳!”
磅礴的劍勢混夾著拳勢,似有千軍萬馬,別說這十幾個人了,大半個部落都被他二人毀於一旦。
杯盤碗碟落了滿地,間或還有些香燭紙錢線香甚麼的。
若不是血也落了下來,讓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他們在掃蕩甚麼仙瓷市場。
“是你們!外族人!”倖存的土著民們,明明怕得心驚膽顫,臉上眼裡卻全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神女石像消失後,他們奇異的能力也跟著消失了,對神女的信仰卻還在,恨意也像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即使這樣,也要衝過來。
莫雲破側身,提著劍輕輕一劃,劍尖也剛好碰觸到劍鞘口。歸劍回鞘的同時,劃出的劍勢剛好把剩下的那些人,也盡數消滅了。
“這個不同欸!”李洛川蹦躂過去,撿起該部落首領掉下的印章,驚訝於竟真的出現了第九個種類。
“小聲點。”莫雲破瞪他,“小心引發雪崩。”
兩人用的招數都是動靜最小的,這可是在山谷裡,四面八方的雪要是崩下來,躲是能躲掉可那滋味……她搖搖頭,不想再體會到第二次了。
他又把印章取出來,蹲在雪地上,九個紋路只有紋路有差異,樣式材質卻渾然相同的印章。
在他一個個地擺放整齊後,忽然光芒大振,每枚都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
這還是頭一次。
莫雲破也兩步走了過來,就見九枚印章發著光漂浮了起來,一直浮至半空中,打著轉繞了數圈後光芒碰撞在一起,雜糅成一體,紋路飛出陡然放大連線完整。
傳送陣,就徹底成型了。
兩個人甚麼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就被髮送陣捲了進去。送走他們後,傳送陣又忽閃了幾下,繼續高飛。
直到飛到很高的上空,擴大到所有人一抬頭就能清晰看見,才停下,靜靜地停駐在空中。
霎時間,雪原上所有的仙考生都感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