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
“你先上去。”
妖獸看守拖著重重的步伐靠近,將十人用眼神圈定,心中已有先後順序。被他最先選中的竟是被打的男仙。
男仙受了傷對自己的前路迷茫悵然,唯有站在莫雲破和尚珩之間才能汲取些力量。
被點中他先是一愣,隨之如喪考妣,神情恍惚又慌亂,“我?”緊緊掐著掌心,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就是你,丁 玖號。”妖獸看守可不管他甚麼心情,蒲扇般大手揮了揮,立刻有兩個妖獸小弟走上前來,直勾勾地眼神不善地盯著玖號男仙。
一隻在前拉扯他一隻在後推搡,“快走!觀眾都來了,要是開了個壞場就等死吧!”
男仙下意識地去看莫雲破等同伴,可他們全都站立在原地,沒有動作。他不甘地緊咬了下唇,不禁想著怎麼最倒黴的總是自己?!
可是考核規則就在那擺著,男仙也知道沒人能救自己也不該救自己。想到仙考,他就在心底暗自鼓氣:只是仙考、只是仙考,大不了淘汰出局。
“不能我先上場嗎?”莫雲破轉過身問妖獸看守,指了指自己,“開場見紅不好吧。”
她一下子就看明白了這妖獸的用意,無非是覺得玖號受了傷恐怕命不久矣,想用鮮紅的血引爆角鬥場氣氛罷了。
但是,誰的血不是血呢。
妖獸看守眼底精光一閃,“誰的血都是血,該你的時候總會讓你上去的。”說完他又拖著步子離開了。
“嘔!”昨日的嘔吐男仙再度乾嘔,身體裡陣陣翻江倒海,“我不行了,在妖獸的頭顱上看見屬於人類的情緒,太噁心太可怕了。”
不用他說,他們每個人都很不適。
因有仙考生同伴登臺角鬥了,其餘九人就想湊近觀看,下一個說不定就輪到了自己。可內部與外部之間的透明屏障處,幾乎被圍滿了。
妖獸們佔據著最前,視野最開闊的位置,毫不在意會不會擋住後面人的視線。隨後是那些精神抖擻的角鬥士,隱隱能感受到階級分明。
像他們地下牢房的,只配站在最末,只配看前方黑壓壓一片的後腦勺。新來的仙考生更是,末等中的末等,連聲音都聽不清,全被前面那些人嘈雜的聲響蓋住了。
不過,也有例外。
“躲一躲讓一讓,躲一躲、讓一讓了哈。”
聽到莫雲破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時,剩下的幾位仙考生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回身在周圍張望後發現,還真是她!
這人不知道甚麼時候不見了,然後就,出現在了前方最密集擁擠的地方。
“不好,尚珩師兄也不見了!”
莫雲破可不知背後會發生些甚麼,她拖著五顆沉重的鐵鏈球,沒有靈力再靈活的身法也承受不起這麼拖後腿。
只好以蠻力推開人群。
“擠甚麼擠?誰啊!”
人群裡爆發喧譁,有人看清她模樣後甚是不屑,還有人極為不滿粗暴地撞向她,要讓她品嚐品嚐招惹自己的後果。
卻沒想到被這看似弱小的女子,一一化解。
“角鬥場內禁止爭鬥嗎?”
周圍的角鬥士們聽見她這話後,愣了下神隨即反應過來後,狂笑不止。聽聽!聽聽這個女人說的甚麼話!
這可是角鬥場,只要你實力強勁別說在場內爭鬥,就算把妖獸們打了取而代之,也沒人敢管你。可是如果你實力不濟的話,那就要牢牢遵守規矩了。
“小不點你還是快去找你的同伴吧,不然等你上了場就要死了。”角鬥場的生面孔,總是格外好認。
雄壯的彪形大漢,看起來足有妖獸看守兩個大,兇惡的眼神在她全是破綻的身軀上打量,伸出一雙大手似乎想要將她捏碎。
“想往裡去,也得看你夠不夠資……”
“天吶繆要發威了!額——”
不管是大漢本人還是附近尖叫的旁人,所有人的話都戛然而止,驚呼嚎叫通通堵在喉嚨口,再也發不出半聲。
只見他們眼中格外弱小的女子,只伸出了兩指,就擋住了繆的驟然發難!不,還遠遠不止!
她的兩根手指竟比神兵利器還要鋒利無比,擋下襲來的勁風后,以所向披靡之勢徑直貫穿了繆的手掌。
貫穿出兩個大血洞。
鮮血不住地向外噴湧而出,大漢隔了好一會兒才感受到錐心刺骨般的疼痛,杵著兩隻手撕心裂肺地慘烈哀嚎。
但凡能看見、有看見的所有人,都被震懾釘在原處。
“砰。”
莫雲破抬起一隻腳,將擋在面前的甚麼壯漢踢飛出去,撞沒撞到一片不清楚,反正的確是清出了一條無人的寬敞大道。
“有路了。”她隨意往身邊某個人的衣服上抹了下,把不幸沾染的絲絲血跡擦乾淨,才繼續往前走。
身旁被她徵用了衣服的女子,緊閉著的雙眼等她離開後許久才敢試探著睜開,就在剛才!女子差點以為自己就要死了,連後事都想好了。
“甚麼聲音?”妖獸身後的第一梯隊,與正常人無異甚至狀態更好,距離百勝只有一步之遙的角鬥士們,聽見了身後傳來的陣陣吵鬧。
個個面露不虞,一群跳樑小醜廢物們,又在幹些譁眾取寵的事。
“錚鳴快去教訓教訓他們,太不懂規矩了。”有人慫恿身邊的男子,“今日有新人來,還不這麼不守規矩,怕是活膩味了。”
“要去你去,我沒興趣。”被稱為錚鳴的男人,聳聳肩將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抖落下去。
蠢得要死的激將法,真以為自己會上套嗎?
“嘖。”慫恿男子只好悻悻收回了手臂,還欲再說甚麼,一縷飄逸的長髮擦著他的手指尖而過。
有人不長眼,從他和錚鳴之間穿梭而去。等他回神,這該死的傢伙就只能看見背影和拖行中的鐵鏈了,看起來還想往前面擠。
“你是甚麼人!”男子從後方向她抓去,“不知道角鬥場的規矩嗎?甚麼人就該站到甚麼地方,這裡豈是你能闖入的!”
他的話正是此處的角鬥士們想說的,被人闖進地盤的震怒,所有人都虎視眈眈地盯著闖入者,若是不將她殺雞儆猴,那他們豈不是就要被人笑話了。
闖入的人自然就是莫雲破,她往邊上半步輕易躲開了來自後方的抓爪。男子一擊不成也不等招式變老,改抓為肘擊,直衝她的眼窩。
“簌!”
卻不想沒等他得手,自己的喉結處就被抵上了一根手指。
只要稍微用力,那根手指就會捅穿他的喉嚨,或許還能貫穿出一對指洞。男子難以自禁地吞嚥了下口水,喉結艱難地極其輕微地移動。
渾身的冷汗,遲鈍的此刻才從後背、額角,涔涔冒出。
“吵死了。”莫雲破嫌棄地在他衣服上抹了抹,很不喜觸碰到他面板的觸感。
只一擊,就震懾得這些人忘了言語。
莫雲破轉身繼續往前去,此時她已經在很前面,抬眼就能透過透明屏障,看清外面。
可她還想更往前。
“等——”
身後自詡是角鬥場王者的這群角鬥士們,被威懾之後還是不甘,又想試圖攔截。
卻被察覺到的妖獸看守打斷了,“丁 壹佰貳拾柒,過來吧。”
有妖獸開口,哪怕是王者也不得不閉嘴。在荒原角鬥場,你可以用實力橫跨一切,卻改變不了妖獸永遠高人一等的自然規律。
莫雲破毫不客氣地擠開妖獸群,徑直走到最前方。
透明屏障外的角鬥場上,玖號男仙身上已傷痕累累,他甚至來不及用手抹去嘴邊的血跡,大吼一聲朝著對面比他碩壯很多的男人撲去,直接將對手撲倒在地拳拳對著其要害砸下。
可他的對手也不是那麼好應付的,飛起一腳沒能將他踹開,便又手臂蓄滿了力氣砸在他的腰側。
角鬥臺周圍的石階上坐滿了觀眾,那些觀眾毫無例外全都是妖獸頭顱的“人”,氣氛隨之戰鬥的激烈而火熱高漲,紛紛在為自己看好的角鬥士鼓舞吶喊。
莫雲破先前不清楚幹甚麼用的石臺,正坐著一個打妖獸手持著擴音石,不住地喊叫著,解說著臺上的狀況也帶動著觀眾情緒的跌宕起伏。
有個看起來地位很高的妖獸,輕飄飄地看了眼妖獸看守,連帶著也分給莫雲破一點眼神。
“不錯,這批新人看起來還不錯,希望其他幾個也不要讓主人失望。”
妖獸看守欣喜若狂,殷勤地湊近,“老大你看好吧,新人裡面我最看好的這兩個還沒上去呢。”
這兩個?
莫雲破動了動脖子,餘光瞅見自己身邊不知何時,冒出來個尚珩。她略微往旁邊側了側,尚珩冷然的目光與她對上,輕輕點了點頭就當打過招呼了。
他懷中有鼓囊的痕跡,大概就是隨身攜帶著的書卷。
身後的人群裡。
其他七個仙考生認命地追隨著兩位大佬的腳步,從人群裡擠進去。若是遇到土著角鬥士目露兇光,他們七個團結起來能比他們更兇!
憑藉著這股氣,幾人也是成功擠到了靠前的地方。
黃衣女仙嘀嘀咕咕:“她是怎麼做到的?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這就是莫雲破的實力……這就是莫雲破嗎?
靈力全無,吃不飽飯沒有力氣,神識也不見了,儲物戒更是打不開……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我好費解啊!”
“我們更費解。”剩下幾個人也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
“知道的,大家吃的都是麵糊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吃的是靈丹妙藥!太變態了吧。”
最後只能歸結於,沒有人能以常理來推測她。
這就是,他們仙考生中,實力天花板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