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
餓。
仙考生們哪裡受過這種委屈,半碗都不到的麵糊糊,下肚後反而更引起了餓感。飢腸轆轆分外難過,再加上手腳脖子都被禁錮著,躺不下也站不起,坐立難安。
到底誰能休息好啊!
可第二天,天才剛剛微亮。昨日那個妖獸看守帶著幾個,同樣妖獸頭顱人類身體的怪物,來了。
巨大的鐵錘撞擊著地面,發出劇烈的聲響,本就半夢半醒間睡不安穩的仙考生,全被震醒。
“也不看看這都甚麼了,怎麼還在睡?到底想不想在角鬥場待著了,都給我快點起來。
角鬥對戰名單已經出來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要是讓我們偉大的觀眾不高興了,保管讓你們生不如死!”
妖獸看守罵罵咧咧著,指使身後的妖獸小弟把他們全都帶出來。
其他人還以為終於能從鐵鎖鏈裡放出來了,莫雲破卻沒這麼天真。
果然,兩隻妖獸小弟開啟透明屏障走進來,一隻把她身上重重枷鎖開啟,另一隻又重新給她束上更便捷的。
所謂的更便捷是指鐵鏈子更短,可尾處墜著足有千斤重的鐵球,跟原先的相比並沒有變得輕鬆。
“重死了,我的娘啊你可不知道女兒到底受了甚麼委屈,可惡的仙考可惡的天庭,等我出去管你通沒透過,我一定要投訴!”有女仙惡狠狠地嘀咕。
妖獸們似乎聽不見“仙考”相關的話,對他們的抱怨充耳不聞,但不含仙考的抱怨聲他們能照單全收。
當即那麼說的人,就被一隻妖獸用鞭子狠狠抽了幾下。
“少廢話,快點出去!”
被打的男仙猝不及防,本來就走不穩只能一點點地挪動,這下好了直接摔倒在地,半晌都爬不起來。
妖獸看守看見他這副德行,氣不打一處來,高高舉起手中的重錘,“廢物!沒用的傢伙,連地下都上不去的廢物沒有任何價值,既然你這麼沒用就死在這裡吧!”
“啊!”
其他幾位仙考生們,心高高地懸起,哪怕有人想救他也礙於鐵鏈太重,來不及出手。
摔倒在地又痛又沒力氣的男仙,被鐵鏈球死死地釘在地上,乾著急卻怎麼都爬不起來,感受到從高處落下而颳起的勁風時,只能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這場考核沒有保命玉牌,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會如何。
“噔。”
重錘與一隻手腕上的環狀枷鎖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那隻細而韌的手腕處,幾根青筋微微凸顯,往上一摜就將重鐵錘擊飛了。
若不是妖獸看守立刻變換成雙手緊握,用盡了全身力氣,恐怕鐵錘早就要脫手而飛了。可就算如此他還是往後退了好幾步,才化解掉那股勢,雙手的虎口被震得發麻,差點沒握住。
沒有了鐵錘的遮擋後,所有人才驚訝地發現,擋下那一擊的居然是莫雲破?!
誰也沒發現落在後方的莫雲破,是怎麼在千鈞一髮間突然到了前方,又擋下並還擊的。
她分明與眾人一樣,被五個鐵鏈球緊緊禁錮著才對。
莫雲破晃了晃被枷鎖磨得通紅的手腕,現在的這具身體比她想象得還要弱。
“你——”妖獸小弟眼睛瞠目而視,舉起手裡滿是倒刺的鞭子,就要揮下。
她“咔嚓咔嚓”地活動活動了手指,雙手抬至面前虛虛握著,看起來是準備空手接白刃了。
“行了。”妖獸看守皺著眉打斷,“真有本事就角鬥臺上見真章,希望你還能活著下來。”
他慎重又警惕地看了莫雲破幾眼,正如他之前所說,角鬥場的死士們不問來路不認前身,哪怕他覺得此女絕非池中金鱗。
老大都發話了,其他小弟哪敢不從,只能更兇狠粗暴地推搡著他們趕緊走,鞭子簌簌地凌空抽響,震懾眾人。
其他仙考生無法,只能繼續往前走。
“沒事吧。”莫雲破伸手將被打的男仙扶起,旁邊又伸來一雙手臂與她一起。
是尚珩。
他落在最後,方才走到這裡。
“謝謝,謝謝莫道友。”那男仙羞愧得臉色漲紅,以前他還跟朋友譴責過莫雲破,卻不想今日被她救下,悔恨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太謝謝你了!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也謝謝尚珩師兄,實在是給你們添麻煩了,因為我你恐怕要被那個怪物盯上了……”
莫雲破拍了拍手指上的灰塵,沒想那麼多,“不用,再說了以我的實力,很快所有人都會注意到,忌憚我。”
男仙啞口無言,如果不是莫雲破的話,他一定會認為說這話的人,大言不慚!可她是莫雲破,她說的每個字都擁有強大的說服力。
以她的實力,這絕對會成為事實。
不清楚妖獸看守是否說了甚麼,他們三人慢了好幾步來到地面上,可沒有誰說甚麼,只是看著他們的眼色更加不善了。
終於來到了地面。
莫雲破放眼看去,發現他們只不過是從地下牢房,來到了一個更大的牢籠。
荒原角鬥場很大,非常大。像他們所在的地下牢房,此處還有無數個,每個地下都湧出很多“角鬥士”。
有些人跟他們這裡的人一樣悽慘,瘦骨嶙峋、奄奄一息;也有看起來沒那麼慘的;還有部分狀態特別好,精神煥發容光滿面。
所有人都身處在月牙形的角鬥場內部,頭頂是高不見頂的略帶鏤空的穹頂,能夠看見被劃分為一塊塊的天空。而圓環狀的鬥獸場另半邊,比此處更大!
透明的屏障將另半邊,毫無保留地映在他們的眼裡。堪比洗靈臺大小的角鬥臺,是用粗獷的巨石堆砌起來的,看不清巨石原本的顏色,只剩下被積年累月的血浸泡、乾涸再浸泡,形成的暗紅色。
圍繞著角鬥臺,外圈是一層層石臺,大概就是觀眾的席位。中間有處斷口,延展出的臺子還不清楚是幹甚麼的。
那半圈只有牆壁將它們包圍著,沒有穹頂沒有屏障,就是最純正的天空。
仙考生們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天空,尚珩皺眉,“能輕易逃出去,恐怕就意味著我們的考核必須在角鬥場內完成。”
他的話引得其他八人的同意。
“只有我們十個。”黃衣女仙從地下走上來後,就打量探尋過其他地下的人了。
別處也沒有仙考生,在這座角鬥場內自己的同伴,只有身為競爭對手的其他九人。
突然,一頭看起來跟妖獸看守差不多的大妖獸怪叫著走過來,看都不看他們一眼,“翼虎大哥,你這新來的看著也不怎麼樣嘛,弱得一陣風都能刮跑能有甚麼用。哈哈哈哈哈看來今天又該我贏了,下次老弟給你添幾個厲害的。”
妖獸看守覷著眼睛,似有若無地掃過最後方的莫雲破,半分面子都不給新來的大妖獸,把他的妖獸手打掉,“獸爪別碰我,哼這可未必,走著瞧吧。”
大妖獸嗤笑幾聲,只認為他在色厲內荏,悻悻地收回自己的獸爪,“大哥,可不是誰都覺得人類的手臂更好的,不是自己的東西用起來就是不方便。”
他意有所指,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甚麼看!”妖獸看守在別的妖獸面前看著沉穩不好惹,可在他們面前就狠戾非常,“你們對戰的名單在那邊趕緊去看!新來的先出場,可是我們荒原角鬥場的規矩。”
不止他們十人,地下牢房裡還有三十幾個老土著角鬥士。三十幾個人已經瘦得快沒有人樣了,臉上滿是麻木,神情漠然又呆滯,幾乎與傀儡沒有任何區別。
好幾個仙考生與他們一同走,越走越覺得心驚膽戰,很怕自己也贏不了怕也會變成他們那副模樣。
月牙形角鬥場的內部,牆壁前漂浮的光幕上,密密麻麻地刻著對戰名冊,他們的名字在同一塊光幕上。
莫雲破眼神好,還沒到光幕前就已經看到了,驚訝地發現這裡的文字與仙界截然不同,她全都不認識。
整塊光幕除了“丁”和各類數字以外,看了跟沒看一樣。
“丁?”
很快其他九人也看見了,心神被滿滿當當的“丁”字佔據。
就是丁!他們終於發現共同之處了!居然是仙考前天庭發放到他們手中的玉簡,那上面就刻著他們的仙考生號。
“我們都是丁嗎?”
仙考生號分為甲乙丙丁四種,每種一百七十個,而仙考開始時也的確是一百七十支小隊,每隊四人。
他們組隊時自然不會按照甲乙丙丁的數號,因此有些小隊成員的數號開頭會撞。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樣,出現在這裡的十人,分屬十支小隊。也意味著一百七十個丁字開頭的仙考生,就只剩下他們十個了。
看來是按照甲乙丙丁分成了四個地方,莫雲破很快就想到了,他們小隊很厲害,每個人都不同。
葉令行甲、宋苒乙、李洛川丙、她是丁,所以才會分散啊。
“怎麼辦完全看不懂對手的名字,要怎麼對決?”有人擔憂。
“名字無所謂。”尚珩淡然處之,“反正看了也記不住,到我們的時候自然會有人來找的。”
畢竟他們是新鮮血液,是觀眾的開胃菜,是拋磚引玉的那塊磚。必定有很多人盯著,不怕被忘記。
說得也是。八人想了想,不得不承認大師兄是對的。
“好害怕……”擔心完這個又擔心那個,更擔心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和狀態,壓根贏不了。
莫雲破慣性地把手搭在劍上,卻落了空,才想起劍沒了。她無奈,無意識地學著葉令行的動作,捏了捏耳垂。
“我倒是想第一個。”
“……”眾人語塞,廢話!你那麼強悍變態,第幾個都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