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
過了許久，妖獸看守拖著鐵錘，跟來時一樣“咚啪咚啪”地離開，封閉的地下住所變得死寂。
莫雲破能感應到這裡有很多斑駁的氣息，隔壁的人也活著。可他們太安靜了，連呼吸都悄無聲息，除了仙考生們，其他人從不開口。
“真的要吃嗎？”其中一個男仙重重地落下碗，這東西也能吃？
“不吃能怎麼辦，我們能怎麼辦。”旁邊女仙無奈回應，“至少要為明天留存力氣，聽那妖獸的話，外面只會比這裡更兇險數倍，或許等我們百勝後才能離開。”
幾人雖然不是同隊的，但落到如今的地步，也只能互相安慰打氣了。
“對了。”最開始被妖獸看守嚇吐的男仙忽然想到，“不是說有十個新人嗎？咱們才八個，還有兩個仙考生才對！
哎？兩位仙友在嗎，不會昏過去了吧，要是還醒著大家不如互通下名諱，沒準可以合作呢。”
他一語驚醒其他人，他們八人剛才互換了名諱，考核到現在幾乎沒人互相不認識了。
只是他們幾人都分屬於不算太強勢的小隊，打探清楚後八人也不知道是鬆了口氣還是提了口氣。
特意安靜下的空間裡，“嘩啦”，有書頁翻過的聲音，沉穩的男聲如同往所有人的心裡注入了一股強大靈力。
“合作談不上，彼此照拂一二倒是可以。在下尚珩，是個畫修。”
尚珩？
太巧了，莫雲破記得這個名字，前兩天剛從宋苒那聽過有關他的事蹟，沒想到今天居然就碰上了。
“尚珩師兄？！大師兄，居然是你在！”
“尚珩師兄！”
“尚師兄……”
“大師兄！”
他的出現太讓其他人驚喜了，也讓莫雲破感覺到，真正人緣好究竟能到甚麼地步。哪怕是競爭對手，都為他的存在而欣喜不已。
“那？另一位仙友？”按捺下激盪的心情，還有一兩個人還記得神秘的第十人。
莫雲破清了清嗓子，“在下莫雲破，這幾天請多指教了。”
……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嗯？莫雲破疑惑地偏偏頭，怎麼沒聲了，其他人難不成全被空間亂流捲進去了。
與剛剛尚珩出聲後的氛圍差得也太多了吧，這得是天壤之別了吧，怎麼到她這咻得一下墜落到地底了。
“我不至於默默無名吧。”莫雲破摸了摸下頜。
提議第十位仙友報出名諱的那個男仙，恨不得打自己幾個巴掌，讓你亂說話！讓你亂說話！這下好了，惹出來個不得了的大人物，居然是莫雲破！！
這個刺頭禍害災星天煞孤星，居然和他們一起？
荒原角鬥場不會就此毀滅吧，他們八人連帶著尚珩師兄不會被某莫姓劍修，通通扔進空間亂流吧。
黃衣女仙顫著聲，唯唯諾諾地問：“你真、真的是莫雲破嗎？”
“我真真是莫雲破。”
“莫雲……呃，莫道友，沒想到你居然也在，你能砍斷鐵鎖鏈嗎？”沉寂過後，也有人腦筋快想到了其他。
莫雲破端起半碗麵糊糊，邊喝邊不得不告訴他們噩耗，“不能。沒有力氣，況且我的劍不見了，或許被角鬥場的人收走了吧。”
“居然連莫雲破都不行嗎？”
頓時幾人洩氣地癱坐在地上，不再試圖逃脫。
聽見她那邊傳來“咚”“啪嗒”不絕於耳的聲音，黃衣女仙又壯著膽子地問她在幹甚麼。
“吃飯啊。”莫雲破回答時，半碗麵糊糊已經被她吃完了。
石子太劃嗓子，她如今這副凡人身軀也消化不了，因此被她剔除在外了。樹葉倒是沒問題，於是半碗混著樹葉的麵糊糊很快就被她認真地吃完了，碗底噌亮絕不浪費。
至於那只有碗底分量的水，她暫且留下準備晚點再喝。
“就吃這些嗎……”
在他們一個勁抱怨的時候，莫雲破居然已經吃了。那個強大到他們畏懼不已，只能仰頭驚歎的莫雲破都吃了，而他們還在抱怨。
幾乎同時，八個仙考生甚麼話都不說了，埋頭就吃。
“嘩啦”“嘩啦”
莫雲破對面的牢房深處，和緩規律的翻書聲和鐵鏈被牽動的聲音，不停地傳來。
妖獸看守離開後，甬道昏暗的燈光也盡數熄滅，隔著透明屏障就連她，都只能看見方圓幾寸的周圍，還是朦朧模糊地看見。
“你在看書？能看得清楚不。”她好奇地問。
伴隨著一聲又一聲的翻書輕響，尚珩的聲音還是那麼沉穩，“看不清，但是翻書會讓我心安。”
莫雲破挑眉，原來他也沒聽起來的那麼冷靜。
“害怕了？”
“嗯。”尚珩自顧自地點頭，“我不太喜歡黑暗。”
對仙人來說這大概是件極為可笑的事情，可對他來說，就算在自己的洞府也要點上無數的靈燈、燃起照明符。
自幼在玉家，他六歲時曾被關在黑黢黢的禁閉室裡三年，九歲被扔進深淵，十二歲被主家弟弟戳瞎雙眼。十三歲、十四歲、十五歲……丹爐、被縫進妖獸皮裡、靈井下……
直到他以畫入道，能修行之後才慢慢不再懼怕，畢竟有靈力就可以自己為自己照明瞭。
只是還不喜罷了。
“今天就先這樣吧，你們也省省力氣。”莫雲破建議其他仙考生們，暫且遵守規則，“等明日見識後，再想辦法。”
她的話在仙考生的耳朵裡，簡直堪比天庭詔令。
兩個字——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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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雲破這邊悽悽慘慘，吃不飽喝不好的，葉令行那邊卻與之截然不同。
亮如白晝的宴上，將領們紛紛舉杯投箸，大碗大碗的酒水喝得沒有從他們脖頸處滑落得多，大塊只經過簡單炙烤還帶著血絲的肉塊，被砸在案几上的酒杯砸得四下紛飛。
葉令行坐在部落首領帝翛麾下的最前列，只嚐了一口肉塊便放下了筷子，只安靜地抿幾口酒水。
“神覡大人是不是還在身體抱恙？”帝翛舉杯喝了幾大杯後，還不忘關切他。
身邊的侍女立刻紅著臉，跪坐在葉令行案席的兩側，替神覡大人分割炙肉。既沉溺在神覡大人的容顏之下，也是為自己能得此侍奉殊榮而激動。
“無恙，多謝帝翛大人關心。”
“哼。”下方隔了幾個案席的位置，有個男仙不爽地冷哼，“真沒用，傳送進來都能暈，我們這方有這麼個隊友真是倒黴。”
男仙喝得多了些，打了個酒嗝。
“少說兩句行不行。”對面的女仙很無奈，“既然有幸分到同個部落，就要團結一心不然怎麼贏得大戰勝利，對面的仙考生……”
女子頓了頓，不情不願卻又不得不承認，“的確比我們強。”
“強得不是一點半點！”其他仙考生們也紛紛嘆氣。
關山渡一人就很難對付了，可對面還有趙灼！都是他們仙考生中公認的強勁對手，其他人沒他倆強得突出，可在他二人指揮支配下，勁往一處使。
可觀他們，一盤散沙。
進入這裡，兩個強大部落的吞併戰場上，這場考核他們似乎註定了要失敗。這與葉令行沒有關係，只是有些人柿子專挑軟的捏，覺得他沒用廢物，就把壞情緒全部宣洩到他身上罷了。
上方的首領帝翛又借酒消愁地喝了兩杯，帶著些許醉意，詢問他的得力下屬們。
“諸位有甚麼想法盡情說，被重翳部落得到的天魔封神幡，咱們該如何是好？若是不採取對策，恐怕依舊會像今日那樣，被他請借來的天魔神明席捲一切。”
真到那時，他們就要輸了。
宴席陷入死寂，諸位將領們酒也不喝了，肉也不吃了，均神色嚴肅眼中萬般情緒翻湧，卻無一人說話。
“神覡大人？”帝翛只好求助自己左手下方，那位堪比天神般耀眼美麗的大覡。
葉令行放下酒杯，只說了一個字，“等。”
“等？”帝翛和所有的原將領全都看向他，目露期待與喜意，“神覡大人，我們要等到甚麼時候？是不是天道降下預兆，您聽聞了天音，這場戰爭是否會再度出現變動，能夠讓我們轉變劣勢。”
先前出聲嘲諷葉令行的男仙，又是嗤笑。
他們這些仙考生降落在此，頂替了原先“土著”的位置，有的是神覡、將領、軍師、運輸糧草的官員……都是重要的位置，或許就可以扭轉乾坤。
可葉令行的話，也只有那些土著部落的人會信了，仙考生們誰信誰被笑話。別看靈網上有人說他隱藏實力，可真跟他分在一起，近距離觀察他後幾乎沒人相信。
恐怕是隊友，例如莫雲破，給他準備了防身寶物，並不是他本人的能力。可不管他儲物戒裡有甚麼仙器寶貝，在這裡卻是半點用不上了。
本場考核，他們儲物戒的東西，但凡超過了這個時空的認識，都無法使用。
“我看他說的等，沒準是要等到莫雲破來吧。”男仙往後一靠，話語裡嘲弄意味太濃郁，似乎還頗有深意，“也是，莫雲破要是來了確實有希望。”
說是這麼說，可他的表情卻不是，更多的是在譏諷葉令行罷了，萬般不會只能抱隊友大腿，這種人要真是透過了仙考……
真是仙考生中的奇恥大辱！
“帝翛大人，我們有一計。”
其他幾位仙考生不願坐等失敗，幾經討論下還真讓他們想出一個計劃。
“木弟請說。”帝翛趕忙示意。
木姓男仙站起身來，豪情萬丈，“我等準備帶領兩支小隊，從背後繞至重翳的部落，將那面天魔封神幡毀掉或者拿到我們這。路線和人選我們都已商量好了，絕對可行！大人請看，不知意下如何。”
他把地圖之類的東西全部呈上去，帝翛看了看，眉頭緊鎖著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看完後又詢問神覡葉令行，問他覺得如何。
葉令行站起身從帝翛手中接過，與木姓男仙擦肩而過之際，男仙看似恭敬卻不以為意。
“神覡大人看看也好，沒準可以為我們占卜出，哪天會是個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