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人出局
莫雲破還維持著揮舞劍的姿勢,眼神卻高高一挑,和她的語氣一樣充滿了濃濃的打趣意味。
這一招劍勢,不僅吞滅了火焰還打破了定格。
被葉令行一字定住的十九個人,馬上就察覺到自己可以動了,他們雖然被定住了所有動作,可還能看神識還能動。
即將被火焰吞沒的時候,少有人還能鎮定自若。眼下能動了,不少人都冷汗涔涔地從後背落下,腿肚子軟軟得跌坐在地。
不得不摸一把額角才落下的,後怕的冷汗。
“雲破。”
“雲破!”
最先發現的,還得是好隊友。要是宋苒正抱著秦瀟月,她就要飛撲過去了。
葉令行本想過去,可他身邊還有李洛川昏迷不醒,便又停住了,看她安然無恙還活力四射,就放心了。
“莫雲破!”
“莫、雲、破!”
“是莫雲破,她竟然來得這麼快?”
“莫雲破來了那咱們是不是要……”
倒黴了?得快點跑才行。
十幾個人間的眉眼交鋒,亂成了一團。
莫雲破不僅來了,而且還不是一個人來的。她的身後,跟她一起從地下迷宮闖出來的關山渡、王慕楓、管越和穆遠,也在。
她一步步走向隊友,每經過一人,就有一人心驚膽戰,生怕她突然暴起把自己揍得半死不活。
“他怎麼這麼倒黴?”莫雲破指的是李洛川,慘不忍睹了簡直,看上兩眼就知曉他定是經歷了許多,環環相扣應接不暇,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葉令行舉起手掌隔空拂過李洛川全身,“沒事了,只是時間問題,不要擔心。”他的狀況在往好的方向逆轉。
莫雲破捕捉到熟悉的香味,捉住他的右手,轉過來攤開在自己面前。
血已經不流了,傷口也在癒合,只是那道傷痕還未消失,彰顯著這人對自己也毫不留情,割手就割手吧,下手還這麼深這麼狠。
“對自己這麼狠心啊。”她溫柔地撫摸他手心的傷痕,有點心疼,“疼不疼啊。”
“不疼。”
葉令行低頭只看見她頭頂的髮旋,耳垂陡然就紅透了,比耳墜上鳳凰血鎏金做成的鏈條和紅葉,還紅。
“咳咳。”
宋苒無情地打斷了他倆之間似有若無的曖昧氛圍,叉著腰站在旁邊,嬌嗔地瞪著莫雲破。
“還是不是好姐妹了,嚇死我了你都不來安慰安慰我。”
莫雲破大笑著轉身抱住她,把她抱飛起轉了好幾圈。
“寶貝兒你知道的,這個家我最相信你了,就知道你可以的。”打完激靈,莫雲破又鄭重地道歉,“對不起我來晚了,辛苦你和葉令行了,摸摸頭不哭。”
毛茸茸的腦袋在她掌心裡頂了頂,宋苒真要哭了。
看完、安慰完三位隊友,莫雲破也沒忘關心一番旁邊的秦嶼風四人小隊。
把自己壓箱底的丹藥遞給受傷最重的溫予初,他卻拒絕了。
“沒事沒事,我去天元靈泉裡打坐下就好,不用白不用。”溫予初卻覺得自己還好,他們隊的李洛川可能比自己更需要,堅決不收。
莫雲破拗不過,只好先把丹藥收回去,又從儲物戒裡掏出許多天材地寶,一個勁地往秦瀟月和秦嶼風懷裡塞。
“多謝多謝,謝謝幾位道友照顧苒苒,幫苒苒護住李洛川,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請不要拒絕。”
“嗐。”秦瀟月都不好意思了,“互幫互助,互惠互利罷了。”
“你們太客氣了。”莫雲破笑得更熱情了。
-
“咱們趁機跑吧。”
“我看行。”
趁著莫雲破幾人和睦融洽的交談間,退到神泉邊緣的十幾位仙考生們,小聲地說。其中大半人都同意趁機撤退,別等莫雲破反應過來。
但也有幾個人不同意,倒不是不同意撤退。
“怕她做甚麼,考核之中我們這麼做又沒有違反規則。強者勢必會引人忌憚,我們聯手對抗他們又能如何,不過是沒成功罷了。撤退歸撤退,有甚麼要偷偷摸摸的!”
“就是!憑她是莫雲破就能、就……就能隨意阻攔我們不成,只要我們萬眾一心一起突圍。”
嘖,傻子。
當即就有人翻了個白眼,懶得跟這幾人再說話了,他們互相對了個眼色,悄無聲息地起身,往後退去。
直到退到核心區域的邊緣,心中升起狂喜,掉轉身去就欲奪路而逃。
“鏘”
劍出鞘,欲逃竄的幾人腳下往前半寸的地面,被一股劍氣劃出深深的溝壑,將核心區域與之外的地方阻隔開。
凌厲的劍氣充斥在溝壑之中,如同一堵無形的牆分隔兩側。
沒人敢越雷池半步。
“別急著走啊。”莫雲破的聲音響在他們的耳邊,如魔神低語。
祁湛之驚訝地發現,她手腕上的黑紋居然不見了。
頓時狠狠地擰起眉,百思不得其解,這法子是那兩人告訴他,他又經壁畫驗證後方才施展的。
按照常理,它絕不會消失才對,吞噬掉莫雲破的靈力遠遠不夠,腐蝕她的神志、把她傳送進到處都是傀儡、法陣的地下迷城。
靈力全無反應遲鈍的她根本不該能離開迷城,再然後……連她的神魂也會被纏上烙印,讓她痛不欲生。
不過,祁湛之心想自己也沒那麼殘忍,不過就想折磨她幾日,讓她通不過考核罷了。
等考核結束,他自會解開黑紋讓她恢復正常的。
只是那份痛苦,定會讓她此生難忘。
可現在,那道黑紋居然不見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祁湛之的目光太赤/裸/裸,莫雲破一下子就發現了不對,察覺到他在看向自己的手腕處,心下便甚麼知道了甚麼。
本還想逗弄逗弄這些人,現在也沒心情了。
“對我隊友動手還想全身而退,仙界有這麼好的事嗎?”
莫雲破手起劍落,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招招勢勢都是朝著致命去的。
十四人中能勉強抵抗的只有寥寥數人,至於其他人再如何抵擋也是枉然,心中的恐慌急速攀升。
“穆遠!穆遠!咱們可是隊友,你可不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隊友被淘汰,咱們隊的積分還沒有三……”
人群中的某位還沒有叫嚷完話,就化為一道沖天的白色光柱,被髮送出了遺蹟。
“咔嚓”“咔嚓”
十四個人,十二枚玉牌同時飛出,碎裂成星星點點的光芒,連帶著其主人一同消失不見。
唯二在莫雲破攻擊下存活的,除了祁湛之外只有另一個也頗負盛名的女仙,兩人情急之下不惜動用秘法,撕破空間逃竄地不知所蹤。
徹底安寧了。
“啪嗒。”穆遠手裡的玉簡都嚇掉了,這點動靜也成了此處唯一的動靜,見包括莫雲破在內現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穆遠眼睛霎時瞪圓了,下意識解釋,“不關我的事啊,雖然是隊友,但就是普通合作伙伴罷了,不至於牽連我吧。”
“誰牽連你了。”莫雲破很無辜,她很就事論事的好吧。
“那就好。”他鬆了口氣。
莫雲破三人默契地一致分坐在李洛川身邊,以弧狀隊形將他護住。
坐定後,她視線在秦嶼風四人、關山渡和王慕楓三人身上打轉,驚奇疑惑地詢問他們幾個。
“你們還不走?不繼續往下探索了嗎?”
是哦,莫雲破他們停在這是等李洛川,那他們是在等甚麼?
秦嶼風四人是最先離開的,溫予初傷勢在神泉的療愈下好得飛快。關山渡第二撥離開,他的隊友還沒碰上面,自然不會與他們久留。
王慕楓三人最後離開,臨走前三個人扭扭捏捏地道了謝,放下一句等出去後再給報酬,就著急忙慌地離開了。
知道的是道謝,不知道的看他們架勢還以為是找碴踢到了鐵板,灰溜溜得逃之夭夭了。
現在,這裡就只剩下莫雲破他們四人了。
等人一走,宋苒立刻毫無形象地癱在地上,從心底吐出一聲深深的喟嘆。
這次的仙考比她以往二十五年的仙涯還要驚心動魄,動手的次數也更多。
果然人還是要經常鬥法啊,她就覺得自己比以往強多了。
莫雲破拍拍她的腦袋,“別躺著了,現成的仙泉在眼前,趕緊打坐去,你高階的突然把基礎夯實了,剩下的時間你就是光打坐都血賺。”
宋苒趕緊爬了起來,是哦,打架打傻了,好東西都忘了。
她去打坐修煉,莫雲破又把注意力集中在葉令行身上。
葉令行回望,在她開口前率先說:“對我沒用。”說著他又亮出右手掌心,傷痕徹底消失了,光潔如初看不出曾經有過傷口。
也是莫雲破來得及時,再晚來一會兒他傷口早就癒合了。
莫雲破眼含深意地打量他,原以為葉令行不能修煉是仙界罕見的疑難雜症,現在發現的確是罕見,卻並非眾人以為的“花瓶”。
他身上的謎團好多。
每個人都有不能說或不想說的秘密,莫雲破理解並尊重,所以葉令行不說她就不問,宋苒也是同樣,再震驚也不多問一句。
“小心你的血,別哪天被人抓起來放血。”莫雲破故作兇狠地嚇唬他。
葉令行學她,撐著下頜衝她笑靨如花,尤其是那雙眼睛燦如星辰。
“我乖乖的,就在你身後。”
莫雲破身體往後一讓,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裡正被某個大美人魅惑得小心臟撲通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