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迷接一幻
葉令行看著她特意誇張的動作,不禁又笑了笑,心想她又在逗弄自己,還好他習慣了可以自若處之。
身旁的李洛川忽然“唔”得呻吟出聲,落在他手邊的骨鐲本體不住地顫動,瑩藍的光芒忽閃忽閃。
他的識海也漸漸重回安寧,莫雲破二人便知道他快要收服上古仙器了。
果然,很快那隻骨鐲光芒再度暴漲,在做最後的負隅頑抗,可李洛川比它更張狂無度。
磅礴的識海化作深淵巨口將骨鐲生出的那一點點靈智徹底吞沒,再掀不起半點波瀾。
骨鐲瘋狂抖動,又漸漸安靜下來,最終再也不動了,染上李洛川的氣息認他為主。
收服骨鐲之後,李洛川就半夢半醒了,還未察覺到周身所處的環境,就沉入內視自己體內的靈氣之海。
神智初初恢復,吸納靈力在體內運轉大小周天,衝擊修為禁錮是每位修士的下意識所為。李洛川半點磕絆都沒有,全副身心投入在高階上。
這一過程,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你沒事吧。”葉令行又問起她黑紋的事。
方才那些仙考生中有一個人神情莫測,他也看在了眼裡,雖然沒證據但他覺得那個人就是造成黑紋出現的始作俑者。
“當然沒事了。”莫雲破戳了戳自己的腦袋,“好得不能再好了,我智慧的大腦又重新佔領高地了。”
葉令行的血管用得很侷限,只能作用於神魂上,並不能真的讓黑紋消失。
所以在她被捲入傳送陣之前,他都沒有用;在她被捲入之際,為了以防萬一才用出,沒想到還真無形中替她化解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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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川的突破,一切都剛剛好,水到渠成。
時間一躍從第四天跳到第七天,他周身的靈氣打著旋地湧進他的體內,濃郁得將他包裹在裡面的靈力全部被他蠶食殆盡後,高階成。
他也醒了。
“好爽啊。”這是他醒後開口的第一句話。
動靜大到在神泉裡打坐的宋苒都驚醒了,三個人全都圍在他身邊等待他甦醒,沒承想他居然會說這麼一句話。
“哈?”宋苒掏了掏耳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受傷瀕死至此居然還……挺爽的。
“受虐狂。”莫雲破定性他。
葉令行張口欲言,然後就發現自己想說的話已經被兩位隊友說完了,言語匱乏如他無話可說。
“呸呸呸。”李洛川趕緊反口,“我的意思是指仙界的靈氣,充盈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不像在下界每次高階還要布幾個聚靈陣,耗費我不知道多少的極品靈石。”
他神清氣爽地從地上蹦起來,身體上的外傷被丹藥修復了,可內裡的傷還沒徹底好,神識也落下後遺症扯著整個頭都在痛,神魂倒是前所未有的活躍振奮。
不過體修確實很強悍,即使這樣他還是能跑能跳,不把傷勢當回事。
“就是這破玩意。”李洛川嫌棄地捏著骨鐲,要不是認主了扔在他面前他都不要。
感應到自己被嫌棄了,骨鐲不滿地震了震。
“你還敢不滿?”
李洛川氣得捶了它好幾下,一人一鐲居然吵了起來。
“畢竟是上古仙器、神兵利器,還挺好看的。”莫雲破一眼看出它的不凡,“這遺蹟內能堪比此物的絕對不超過三個。”
也就是他們隊的積分滿三百分了,不然就這一個,增加兩三百分綽綽有餘。
“它可以變換形態的,你若不想要鐲子也可以用些材料改變它的形態,打造成刀槍棍棒斧鉞鉤叉,不在話下。”
這話正中李洛川的心邊邊,他不甘不願地把它戴在手腕上,“還要我耗費材料添進去,它想得美。”
他大吐苦水,說起自己被捲進地宮後到底有多倒黴。
先是被困法陣,困陣變殺陣;再是被人偷襲差點出局;又是被神兵盯上意圖吞噬;最後還有他又是怎麼淪落到丹鼎中的。
說來還是倒黴,李洛川與骨鐲爭奪識海間,不知道是血沾染到甚麼法陣還是怎麼,突然就從封閉的石室裡出來了。
混亂下他完全控制不住身體,跌跌撞撞地誤闖進某層地宮,被兩個傀儡追著跑。
隨後一連串的爆炸隔著天壁把他這裡的傀儡也炸沒了,他也被波及滾落進深坑。
深坑接連丹鼎的入藥孔,諸多巧合之下他被當成靈植投了進去,最後“渾水摸魚”被發現,丹鼎嫌棄地將他吐了出來。
再然後,就是宋苒遇見他的事了,只不過那時他早就沒有了意識。
“這裡發生甚麼事了?”李洛川能看出,這裡斑駁累累的鬥法痕跡。
宋苒於是開口跟他說了一遍當時萬分緊急的情景,尤其是在說到葉令行大發神威的部分,聽似誇張實則毫不誇大。
聽得李洛川連聲驚呼。
莫雲破卻在一旁,杵著額頭,注意到他方才說到的爆炸,恍然大悟。
“原來是我們造成的。”
她利用傀儡自爆的殺傷力,把地下迷宮從裡到外徹徹底底地炸了,迷宮消失後那些傀儡也不再出現。
他們五人從迷宮出來後,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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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出來了!”
三個倒黴蛋眼含熱淚,想熱情地擁抱莫雲破和關山渡兩位大佬,卻空有此心沒有此膽,只能三人互相抱了抱。
可好景不長,本來打算在出口處分別的關山渡,選了個路口先走一步。
莫雲破墜著三個小尾巴,往另一條路。
可沒過多久,五人又在下一個路口相遇,不信邪地又走了一段路,再次相逢。
這下也不說分開了,他們這是剛出迷宮又遇迷魂路。
怎麼走,從哪走,五個人即使分選五條路也會再回到原點,彷彿被葉令行附體。
而這些路與迷宮的牆不同,轟不開也轟不裂,也沒有層出不窮的傀儡和法陣。如同一個球,繞來繞去都還在這裡,沒有方向沒有出口。
起初莫雲破還以為王慕楓三人,會再度絕望陷入自暴自棄,沒想到他們緊咬牙關也不說喪氣話。
他們好不容易從迷宮出來,眼見就要恢復自由了,說甚麼都要硬撐著離開這個鬼地方。
莫雲破想起他們隊剛進遺蹟時,被吸進了畫卷裡,那裡跟這有些相似,也是迴圈往復,山谷、河流和桃花林,三點圍成圈,怎麼都走不出這個圈。
她這麼一說,其他人那麼一聽,都覺得很相似。
“既然是陣,那總歸有變動與不變的地方。”關山渡對陣法有著涉獵,卻並不精通。
細細打量此處,變動之處全然沒看見,不變之處,到處都是。
其他三人各有所修,卻都不是陣修。
“陣修這麼少嗎?”莫雲破低聲嘀咕,陣修進入這個遺蹟一定如魚得水。
王慕楓三人面面相覷,莫雲破二人來之前他們這有四個人,少的那個就是第一個被出局的仙考生,那人就是陣修!
“過期陣修堪比萬骨枯。”
莫雲破搖搖頭,只能指望他們這群半吊子了。
“現在再學,應該來不及了吧。”管越從儲物戒掏出一摞陣修修煉百科全書。
太初真君指導編纂而成,實用百搭還與仙界美人評選大會的票數掛鉤,他一咬牙一狠心就買了一套。
嶄新如初,還沒翻閱過。
“不可能來得及。”關山渡勸他放棄,“你們平時遇見法陣會如何破解?”
“喊救命。”穆遠的話,獲得了其他兩人的贊同,“好吧開玩笑的,尋常法陣一力破萬法,打碎就是;高深點的尋找陣眼,以五行之力相剋。
再高深如現在這個的話……”他頓了頓,“攻其一點,反覆攻擊尋找破綻。”
關山渡點點頭,他大概也是如此。
又看向莫雲破,只見她端作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一力破萬法,很好,我也如此。”
四人等她後續,然後就沒有了。
莫雲破攤手,“能抵得住我劍勢的法陣還沒有遇見過,誰能想到在我沒有靈力的時候,它就出現了呢。”
這話他們都相信,於是排除莫雲破,採用尋常辦法繼續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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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們就出來了?”宋苒聽得入神,忍不住追問。
莫雲破搖頭,“沒有,那地方古怪得很,多少靈力砸下去都絲毫沒有效果,最後還是關山渡想了個主意。”
佛家有云:一花一世界。
其背後的大道理和深意,暫且不提。關山渡在下界家破人亡,遁入空門復仇之時,從不去想甚麼深意也從不想過飛昇。
佛語如何說,他就如何修煉。
一花一世界在他手中,就是字面意義上的一花、一世界。
他取出一根樹枝,樹枝上的花苞綻放的一瞬間,一個芥子空間就在花上成型了。
以他的修為,這個芥子世界太過渺小脆弱,可一個芥子世界內又生成了另一個,法則就衝突了。
法陣中的不變,也變了。
哪怕只是微弱的變化,也被莫雲破捕捉到了,她的劍比所有人更快,刺破那處變化。
就像她說的那樣,能抵得過她一劍的存在,並不多。這個法陣也是一樣,沿著刺破的漏洞,她硬生生地將整個空間斬碎了。
隨後,五人就被放了出來。這時他們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被困在一顆晶瑩剔透的仙靈球裡。
空曠的地方正中豎立著一座女仙人的石像,仙人手中捧著的球就是困住他們的迷陣。
球碎了,他們也就出來了。
“那是第十一層?我也分不清了,出來後就一路往上,到第七層的時候就遇到了你們。”莫雲破說完了自己經歷的那些事。
宋苒驚奇地拉著她的手臂,“第十一層?!你是從第十一層上來的,那你們有沒有見到核心區域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