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頭
“牽制住它。”
莫雲破向其他幾人喊道，李洛川跳到黑龍的背後，雙手如鉗緊緊地抓住它的兩隻龍角，狠狠地往後掰住。
顧念和鄭思遠一人用繩索纏住黑龍拼盡全力地拽住，另一人千斤墜地懷抱著它的尾巴，死死地釘在地上。
“莫雲破——”
關山渡大喊她的名字，她沒回頭，陽光下白光閃過，她在黑龍的怒吼聲中揮劍切進它利爪與身軀間的鱗甲縫隙裡，再一轉動梗斬而下。
“咚。”
它四隻爪子之一，砰咚墜地。
嘶吼聲中佛光沐浴落下，斷口處噗的一聲噴湧出大量的墨水，宋苒的符籙適時亮起擋在眾人面前，避免了會被泉湧的墨汁劈頭蓋臉的遭遇。
此處禁制大亮，與佛光分庭抗禮。
不能等黑龍的傷口再被恢復，幾人心中想法一致，顧不上許多全都衝了過去，各出奇招。
最終在幾人奮戰之下，黑龍在不甘的低吟聲中轟然倒地，眼睛裡燃燒的火焰逐漸熄滅，合上了那雙巨目。
涓涓流淌的墨汁中，龐然巨龍化為了星星點點，消失得徹徹底底。
“叮噹。”
只掉落下兩片不規則的碎片，非金非石，觸手溫涼的不知名材質的碎片。
莫雲破俯身撿起，對準陽光看了又看，也沒有看出甚麼玄機，就又把兩片都攤在手上讓關山渡挑選。
“一隊一片吧。”
關山渡自然沒有問題，他也看不出玄機，隨意挑了一片就放進了儲物戒。
黑龍死後，所有宮殿覆於其上的禁制就破碎了，可以讓他們自由進出了。
畫中之龍就像是此處的守護獸，它消失後，這裡凝固的時間被打破，風吹動著幾人的衣袂、髮絲。
屋簷高牆磚瓦，簌簌落下細微的粉屑顆粒，從嶄新如初驟然染上了歲月的痕跡。
“小心，裡面不知會不會藏匿著其他危險。”
八人互相看了看，自覺得按照兩隊各選一邊，先探查兩側的偏殿和耳房，默契地將主殿留在最後。
莫雲破他們挑了左邊的那列。
“真的會有地圖或通道嗎？”
下潛途中葉令行就將他們在岸邊說的那些複述給她聽了，因此她也知道了洞府主人的身份和關山渡的猜測。
“分開找找看吧，有事就大聲呼叫我，小爺定會從天而降的。”李洛川甩了甩飄逸的長髮，拐進一間偏殿還不忘說。
“臉著地的那種還差不多。”
宋苒碎碎念。
-
一扇雕刻著龍紋的門扉被莫雲破從外，“吱呀”開啟。
她剛邁進左腳，迎面就飛來一道青翠的影子。
“邈月師妹此言差矣，我等拜師仙人門下是為了學習大神通，庇護家人同胞，蕩平天下不平事。可不是為了在此比來比去。”
月白色衣裳的男子衣袖飄飛間，將被拋飛的青翠玉珏接在手中。
對面的女子冷冷地看著他、他們。
“若是連我也打不過，也不必出去送死了，天下不平之事太過繁多，可若連自己都掂量不清還是不必出口妄言。”
兩人對峙站著，誰也說不服誰，旁邊的諸位同窗們或是勸解或是拍掌稱快讓他們打起來……好不熱鬧。
窗外忽然有一人跑過來，跑得髮髻都凌亂了，衝著屋內他們大聲叫喊：
“夫子、師父回來了！她還帶了貴客來，是日神！日神大人來了，大人她說想喝溪石崖的六非酒——”
屋內眾人忙忙趴在窗沿上，驚喜追問。
“果真是日神大人？”
“天吶，六非酒、六非酒……六非酒埋在了哪裡？”
“啊啊啊我去換身衣裳。”
“等等我！”
鮮活生動的身影一道接著一道穿過門扉，變得淺淡逐漸消散不見。
莫雲破站在門側，目送著那些穿越了遙遠時間的身影慢慢透明。
再抬眼打量整間屋子，沒有陽光的照耀顯得灰敗黯淡，唯一的亮色便是掛在窗邊的那幅春日畫卷。
與畫卷中投射出來的幻象一樣，這裡顯然也是學堂。只是比起曾經的整齊乾淨，眼前的屋內雜亂無章了許多。
像是這裡的人忽然得到了某個訊息，全都慌忙地離開了。
她沒有再去深想，快步走進去翻找還有沒有剩下有價值的東西。
“褚山石擺列架。”莫雲破在最前面單獨的那隻案几上找到一物，這大概是夫子講課時用的矮案几，“不錯，看著包漿顏色，應該能賣個十來萬靈石。”
她試探著把自己的劍擺上去，明顯短了一大截，這裡原先或許擺著的是一支筆？
莫雲破拽過袖子隨意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塵，收入囊中。
看著不大的地方，她又翻出來兩枚鑲嵌在窗欞上的月光石，比她在廢礦場挖到的那兩顆品質好上幾個檔次。
還有七八本不知道被誰遺忘在案几上的遊記、話本，雕刻的栩栩如生的擺件……甚至還有十數枚極品靈石，哪怕歷經了十幾萬年也依舊璀璨奪目，半點都沒有靈氣潰散。
“學堂裡還真是甚麼都有啊。”
她自言自語著，又仔細地一一開啟了幾幅被捲起的畫卷，當看到其中某幅時，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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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人各自探查完兩側的偏殿，逐漸又匯聚在主殿前的臺階上，每個人臉色都帶著笑，看起來都收穫頗豐。
關山渡先把一本書卷遞給他們，“這裡有提及問樞仙人的洞府，其上佈滿了幻陣，沒有入口看起來需要特殊方法進入。”
“巧了。”
莫雲破也取出來一幅畫卷，展開給大家看，“你們看這個高度。”
畫卷上描繪的是一座高達十數層的高聳宮殿，看不出內裡的模樣，可光看這幅畫再看看遠處靜靜矗立的宮殿，明顯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本還以為眼前看到的又是幻象，可看了書卷上寫的後，倒是有了不同的想法。
“地下宮殿。”葉令行認真看完畫卷，幾乎能夠斷言道。
莫雲破打了個響指，“沒錯。”
如此寬敞雄偉的宮殿，哪怕就是積分為零地闖進去，也能輕鬆獲得三百分吧。
“剩下的就要看主殿會不會給我們驚喜了。”李洛川摩挲著手已經迫不及待了。
“分開找，找到再匯合，有危險的話記得呼喊。”
進去前兩隊定下了約定，然後再兩兩結伴散開。
莫雲破直接拉住了葉令行的手腕，“你跟著我。”
他自無不同意的，宋苒和李洛川也猜到了會這麼分配，也沒話說。兩個人帶著對彼此的嫌棄，吵吵鬧鬧地走遠了。
“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她其實早就發現了，葉令行話不多可自從下到湖底後，開口就更少了，臉經常繃著眼睛裡的情緒也莫名變了。
她也說不好，只覺得看著他就無端感覺到，心裡沉甸甸的似乎在難過。
葉令行目光沉沉，那張好看到過分的臉面向誰時，誰都會被迷得七葷八素。莫雲破不自覺地轉動眼睛看向別處，以抵抗這位大美人的致命吸引力。
“只是感慨。”他一動，耳垂上的墜子也跟著晃動，很漂亮，“即使是仙也避不開隕落的結局。”
莫雲破抬首望向他腦袋上方，等了會兒也沒看見仙氣聚頂，才深覺自己想多了，還以為他也頓悟了要引氣入體呢。
葉令行太熟悉她了，一眼就明白麵前這人的思緒跑偏過頭了，失笑不已。
“別看了，手腕有疼嗎？”
“沒有欸。”
側轉過手腕，黑色的紋路依舊在蟄伏，靈氣運轉過這裡也沒有凝滯感，不知道究竟會甚麼時候蹦出來嚇她一大跳。
兩人走在長廊上，走著走著就碰見一扇緊閉著的石門，趕緊過去推開。
石門“咔嚓咔嚓”了幾聲，斷斷續續並不流暢地開啟，露出裡面正中央擺放著一隻厚重的丹爐。
是一間丹房。
走進去後發現除了那隻丹爐外，牆壁上分成了數百個小小的石格。
開啟一看裡面擺放的全都是丹藥瓶子，有的少只放了一瓶有的多放了十幾個。地上的角落裡，也同樣堆放著小山狀的丹藥瓶子。
“還能吃嗎？”
莫雲破開啟一隻瓶塞湊過去聞了聞，還保留著丹藥的清香味，再倒出來仔細端詳，好像也挺不錯的。
“瓶子是特製的。”葉令行也快速地開啟了幾個，都是品質上佳的丹藥，煉製它們的原主在丹修之道上小有成就。
那還說甚麼，趕緊裝吧。
一時間兩人無言，重複枯燥地重複著開啟石格、把丹藥掃進儲物器具、關上的三個步驟。
丹藥品級從低到高都有，常用的如補氣丹、療愈丹、回靈丹最多，高品的稀少。
“下次讓……”
“李洛川試吃。”
莫雲破說完前半句，葉令行就補上了後半句，說完兩個人都沒忍住笑了出來。看來他們小隊在坑李洛川這件事上，是絕對的統一。
掃空了整個丹藥房，他倆才意猶未盡地離開，若不是那隻丹爐有被其主人鍛鍊過的烙印，怕是也不能倖免。
剛出來踏回到長廊上，遠處傳來女子的驚呼聲，又遠又近的感覺。
“苒苒？”兩人對上視線，女聲尖利聽不出到底是誰，“上面還是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