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散的少女
等人飄落下來，宋苒一把接住後驚訝地發現，竟還算是認識的人。
嬌小玲瓏的少女緊閉著雙眼，那雙仙考生中獨一份的粉色眼睛被眼皮遮擋住了，可依舊能認出她是關山渡的隊友之一。
初見時躲在關山渡的身後。
“他們走散了？”李洛川湊上來看了看，發現這女仙是昏睡過去了，並沒有受傷。
遺蹟洞府到處都有玄機，跟隊友分散也不是不可能。
“帶著她吧。”
莫雲破快了幾步追上來，看少女昏迷不醒的模樣確實也不忍把人丟在這。再說了此女實力似乎有些弱，若是遇到別的小隊或是危險，怕是要被打出遺蹟。
葉令行眼神流露出幾分不贊同，提醒她，“黑紋，與她或許有聯絡。”
“甚麼黑紋？”宋苒聞言把少女放置在落葉上，緊張地追問。
莫雲破把剛才的情況跟他們倆簡單地說了說，還把手腕亮出來給他們看。
黑紋印在了面板裡面，摸起來也沒有凹凸起伏之感，紋路與畫符用到的紋路不同。宋苒也認不出是甚麼文字，給她的感覺極為不好，不祥之兆。
突然出現的紋路和突然出現的少女，難怪葉令行會把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
“還是別管她了。”李洛川冷淡地說，“誰知道是不是他們施展出的手段。”
“對！”宋苒也同意他的話。
“真不用。”莫雲破很高興隊友為她著想，不過她直覺二者之間沒有關係，“況且她會預知，我認為帶上她會很有用。”
預知？
除她以外的三人目光一致地落在少女的臉上，預、知？
“占卜、觀星的那種嗎？”李洛川愣住，完全沒想到。
誰也沒想到看似柔弱的少女，居然這麼厲害神奇，也沒想到莫雲破竟連這都能看出來。
想到就問了，可讓他們更想不到的還在後面。
莫雲破還是很相信自己神識和眼睛的，從第一次見到她就發現了，當時還不著痕跡地多看了好幾眼。
“她其實是一隻占星盤的器靈，幻化為了人形。”
因為她外祖母也是筆靈脩煉成仙的，所以她才會如此敏銳，氣息和靈氣運轉的方式，與尋常人有細微的差別。
宋苒和李洛川被這接二連三的資訊，震驚在原處，還需要緩慢地消化一陣。
莫雲破蹲在少女身旁，用神識掃遍她全身，確認她沒有受傷後，就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因此也就錯過了葉令行疑惑的眼神。
他摩挲著耳墜垂下的那枚葉子，有些許困惑，他看著這位女仙本體的確是人而非占星盤才對。
反倒是她那雙眼睛裡，沉眠著一對難纏又令人討厭的妖獸。
-
憬笙醒來後睜開了雙眼，卻沒有看到熟悉的靈力波動，立刻驚慌地蜷縮在一起。
“爹爹！爹爹……”
“你醒了？”
莫雲破聽見動靜放在手中隨意擺弄著篝火的木柴，走到少女的身邊摸了摸她的臉頰，還是滾燙一片。
受傷的仙人常見，會生病的還真罕見，就連葉令行也不會如凡人一般生病。
似乎是莫雲破冰冰涼涼的手讓她感覺很舒服，又或許是憬笙不排斥她的氣息。
少女撫上她的手，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姐、姐姐。”
“嗯？”莫雲破挑眉，“你認得我？”
憬笙粉色的雙眼無神地望向她，惹人憐愛，她用力地點點頭，“你是個好人，因為你身上的味道……”
她鼻子輕微地動了動，嗅了嗅莫雲破。
“很難吃。”
“撲哧。”莫雲破還以為她會說出甚麼話來，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個評價。
很難吃就是好人嗎？果然是個奇怪的女仙。
“烤魚可以吃了。”
葉令行的聲音從篝火處傳來，驚得憬笙身子抖了好幾下，往莫雲破懷裡擠了擠。
“給你。”
不等莫雲破帶著少女過去，葉令行主動走了過來，輕蹙眉地看著那女仙又顫抖著往她身上貼近，語氣都淡了幾分。
直到莫雲破往自己這邊移了移，他蹙起的眉頭才舒展開。可還沒舒展一會兒，在她把剛出爐的烤魚遞給少女後，又感覺到氣不順了。
總感覺他好像有點生氣？看著葉令行離開的背影，莫雲破搖搖頭，覺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餓了吧。”她和善地對少女笑了笑。
憬笙喏喏地接過，左右張望了片刻，“姐姐，只有你一個人在這嗎？有沒有……看到爹爹他們。”
莫雲破又揚了揚眉，好笑地撇過頭偷偷看了眼葉令行，他這個大帥哥毫無存在感的嗎？
“我和隊友都在。”
“我們回來了！”話音剛落，宋苒和李洛川就回來了，兩人出去收穫頗豐，“我摘了好多靈果，可甜了。”
“這裡甚麼都好就是沒有妖獸，還好葉哥儲物袋裡存貨豐富，我才不是吃點果子喝點水就能飽的。”
“你就該吃兩粒辟穀丹。”宋苒白了他一眼。
“呸呸呸，我葉哥肯定捨不得餓著我對吧，我對你這麼好，天天給你打下手。”
李洛川也知道誰才是自己真正該討好的物件，忙不疊地跑過去幫忙。
“妹妹醒啦。”宋苒卸下滿載，蹦躂著過來了，剛要跟憬笙打招呼，就發現面前的少女看著自己嚥了咽口水、舔了舔嘴唇，無聲地打了個寒戰。
這眼神，怎麼怪怪的？
原來好吃的在這。莫雲破偷笑，把少女方才對自己說的話跟宋苒那麼一說，宋苒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見真把她嚇到了，才又得逞般哈哈大笑。
“逗你呢，她喜歡妖獸血的味道，誰讓你這個符修大師身上甚麼都不多，就是各種獸血多呢。”
“原來如此。”宋苒拍了拍胸脯，嚇得她剛剛差點爬上樹。
葉令行做好了飯，幾人也全都轉移到篝火堆旁，圍在一起邊吃邊聊。
憬笙鍾愛妖獸血，吃不下尋常食物卻忍耐著雙手舉著烤魚，慢騰騰地吃著。
“你跟隊友之間可以聯絡嗎？你有靈珏嗎？”莫雲破見她放鬆了些，才問道。
“誰會沒有靈珏啊你這話問的。”
不去理會李洛川的廢話，莫雲破撐著下頜嘴巴嚼著肉串，邊敏銳地察覺到少女似乎很怕葉令行。
每當葉令行那傳來聲音她就渾身一抖，眼神木訥地落在某處愣怔出神。
“有的。”
憬笙停下咀嚼，想了許久不確定地點了點頭，應該是有的。
無論她在哪裡，爹爹都會找到自己，就像以往的每次一樣。
“那你覺得，我們是等他們找來好，還是先到宮殿等他們過來好？”
莫雲破隱隱有些期待她的回答，他們四人朝著宮殿所在走了大半日，卻依舊在內圈打轉。
積分雖然積攢了大幾十，但去宮殿的路卻還是不明晰。不止他們，途中遇到的幾支小隊同樣如此，大家默契地暫且避讓開不做無謂的爭鬥，目前還沒有一支隊闖進去。
她出手相助也是有私心的，想利用少女預知的能力，來決定明天是繼續探路為好，還是暴力進入宮殿為好。
其他三人也齊刷刷地看過來。
“……”
憬笙低垂著頭，沉默。
久到他們都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少女才抬起頭來。
“明天，會來；宮殿，危險……離開。”
莫雲破和他們對視一眼，本就對宮殿充滿了謹慎，聽了少女的話後心裡的慎重又加深了幾分。
“謝謝。”她摸了摸少女的頭。
憬笙不言只搖了搖頭，姐姐他們救了自己，這是回報。
-
少女的預知能力的確很厲害。
第二天才剛破曉，就有三股氣息闖進了他們的臨時駐紮地。守夜的李洛川立刻就發現了，關山渡及其他兩個隊友的身影。
“是你們啊。”
他揚起手打個招呼的工夫，睡眼惺忪的少女就從帳篷裡衝了出來，撲到了關山渡的懷裡。
“爹爹！”
關山渡邊摸了摸憬笙的腦袋，邊對李洛川和驚醒的莫雲破三人歉意地笑了笑，“給幾位仙友添麻煩了，謝謝你們救了憬笙。”
莫雲破眼神一動，看來葉令行的猜測是對的。他們應當是捲入了甚麼之中，目睹了少女被擊退，因此也沒能及時來找她。
“互相幫助罷了。”她擺擺手，反正報酬已經收了。
又交談了幾句，察覺到關山渡四人還沒有離開的意思，莫雲破忽然又想到南湖域秘境那次，他們最初是想合作來著。
莫非這次也是？
她試探著問：“要不留下一起吃早飯？”
“不必這麼客氣。”關山渡並未思忖多久，乾脆直截了當地表明態度，“關某信得過幾位仙友的為人，也算是報答各位。”
“我們小隊在東南方向發現了一片湖泊，但實際上那只是幻象。湖泊下是一小群宮殿，極為隱蔽或許其中藏著秘寶抑或者藏著巨大的危險。
我們兩隊可以合作探尋。”
除了葉令行獨自站在一旁，冷眼相看著關山渡四人，莫雲破他們仨眼神一亮，示意關山渡幾人稍安勿躁。
“你們覺得怎麼樣？我覺得可以去看看。”
四人頭碰頭地圍在一起，莫雲破和李洛川都傾向於去看看，宋苒想了想覺得關山渡為人好像還算可以信任，也就同意了。
三人同時看向葉令行，他倒不是不同意。
“真與他們無關嗎？”他示意莫雲破手腕處的那道黑紋，對方小隊的人出現的時機太巧了。
他不喜歡莫雲破被人算計。
“不知道。”莫雲破只有直覺，在告訴自己與之無關，“別擔心，能算計到我頭上的人不說沒有，就算有我也能把他打得哭天喊地。”
葉令行嘆氣，那她和自己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