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紋
這個男人就是太初真君。
彼時剛飛昇仙界沒多久的太初真君，為謀生計，創辦了仙界聞所未聞的第一張仙娛小報，正面赫然刊登著：
白衍真君與溫酒仙子，到底誰才是仙界第一美人？
這也是仙界美人評選大會的前身。
此舉貧乏無味的仙界，頓時掀起了一場空前巨大的風波，幾乎無人不討論這件事，兩位大仙的擁躉甚至為此爭執不休、大打出手。
太初真君賺得盆滿缽滿，後來還被特招進了天庭……
“所以最後誰贏了？”李洛川聽得津津有味，完全忘記了莫雲破提及此事的緣由，只想繼續聽下去。
“沒人贏。”宋苒顯然也是知道的，攤攤手嘆了口氣。
太初真君怎麼可能真的去得罪一方，最後此次第一美人之爭以——白衍真君為仙界法修第一美人、溫酒仙子為仙界音修第一美人而告終。
仙界眾人紛紛都看傻眼了，沒想到居然還可以這樣。太初真君不知是故意為之還是無意的，總之自那以後頻頻有人稱呼某某仙子是甚麼修的第一美人。
修行種類越分越多、越分越細，到了如今已經被大家完全接納並習以為常了。
後續更別說，又演變延伸出了甚麼劍修第一人、丹修無第一體修無第二……甚麼都能拿出來比一比、評一評。
無趣的仙生都變得精彩了起來。
“可真是一個妙人。”李洛川撫掌大笑。
所以在太初真君出現前，仙界並不分甚麼修，也無人關注你到底修的是哪種。即便是現在，即使是自稱丹修的，也不是隻懂丹修一途，只是熱衷於給自己分個類罷了。
在葉子舟上好像度過了漫長的時間，終於飄到了對岸。
莫雲破帶著葉令行飛到岸邊，腳剛落地，身形一下子就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四人站定，那片巴掌大小的葉子打著悠停靠在岸邊，靜靜地等待著下一波船客。
對岸是一片灘塗，懸崖峭壁間有一道斜坡可讓來者順著往上走。
“這是芥子空間吧，真夠大的。”
她有點眼饞了說實話，仙界的芥子空間倒是不貴，可是想在其內裡放置靈脈，打理成這般繁盛自成一方世界的樣子，就不是她能負擔得起的了。
沒有點家底，誰敢這麼玩啊。
羨慕都沒用。
踏上斜坡後，玉簡終於又響起了一聲，他們的積分從一變成了三。
“兩分，我們在靠近核心。”葉令行合理猜測。
外圍的積分總是最低的，他們在書房獲得的那些東西也沒有增長分數，大概是真的不算甚麼，至少跟這位原主大仙留下的東西相比並不算甚麼。
“好少。”莫雲破皺眉，看來三百分不是那麼好積攢的，“李洛川看看路，我們直接往核心去。”
“好嘞。”
她這麼說了，身形跟李洛川一同動起，兩個人各自挑了個高地，將大半個遺蹟盡收眼底。
真正的洞天福地並沒有被濃霧籠罩，而是任由他們隨意打探，只是很多地方被禁制阻擋著，神識也穿透不過去。
遺蹟正中，是一座雄偉壯觀的宮殿，極盡奢華，光是磚瓦都是用非常珍貴的寶物製作成的。
只要站在高處就能看見宮殿，可是同樣宮殿的路卻是變幻莫測的，一眨眼就會變成另一副模樣，實在讓人捉摸不定。
又是幻陣嗎？
莫雲破衝李洛川做了個手勢，隨後兩人各挑一邊向外繼續查探。
在底下的宋苒和葉令行也沒有閒著，兩個人分別用符紙和徒手，在附近做標記。洞府主人的幻術用得得心應手，為了避免再次中招，做記號是有必要的。
很快出去探路的兩個人就回來了。
“岔路，好幾個岔路。”莫雲破先說，“但不確定是不是同樣中心宮殿的路，那個幻陣看久了頭暈目眩。”
李洛川心有餘悸地點頭同意，“我那邊也是，我還看見了別的小隊，看起來都打算往宮殿去。”
大家都猜測越往裡去能獲得的積分越多，自然都想去。這場考核或許就是為了把所有人聚在一起，爭鬥個天昏地暗，淘汰更多的隊伍。
“往哪走？”
四人面面相覷，不過莫雲破剛脫口而出就後悔了，竟然忘記了隊裡有兩位指路“大能”。
兩位“大能”伸出手指，挑選出了自己心儀之路。
莫雲破沒憋住差點給這二位鼓掌，從不重複的效果居然還在持續著。
葉令行指向右邊，宋苒指左。
“走左吧。”剛從左邊回來的李洛川爽快決定，“左邊最多遇見別的小隊，危險多些收穫少些，要是走右邊……”
未盡之言中，滿滿的意味深長。
“同意。”
隨著票數三比一，葉令行悻悻地收回了手，無措地摸了摸耳垂上的耳墜。
-
一行四人的小隊，走在前面的男子砍斷攔路的藤蔓，不經意抬眼間看見不遠處有一座祭臺，立刻抬高了語氣喊道：
“少主，前面有個祭臺，會不會就是我們先前在壁畫上看到的那個？！”
“走，快去看看。”隊長祁湛之露出幾分喜意。
他發話，另外三個人莫敢不從，紛紛上前開路，很快就離祭臺越來越近了。
可靠近後他們卻發現自己來遲一步，這座祭臺早已經被一支小隊當作了臨時休整的據點。
聽見動靜的瞬間，對方四人就拿起了仙器，嚴陣以待地緊盯著他們，為首的隊長在看到祁湛之後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握在手裡的杵鬆了緊、緊了又松的。
“祁少主，這裡是我們暫休的地方……”隊長知道祁湛之的家世背景，不願得罪卻也不會主動拱手讓之。
祁湛之矜傲地瞥了他一眼，沒有搭理，轉過目光打量這座祭臺。
他的隊友也是同族子弟見狀，不得不站出來跟戒備滿滿的對方隊長寒暄了幾句。
“……沒想到會跟祁少主分到同個地方，甚至還有莫雲破的小隊、關山渡、秦嶼風兄妹、尚珩大師兄……”
幾句下來，對方隊長放鬆了些，或許也是為了找個人分享自己的震驚。何德何能竟與這麼多赫赫有名的人物分到一起，怕是通關困難了。
“你說莫雲破？”祁湛之的視線飛快地轉停在他身上，目光如炬。
“對……對啊。”
祁湛之對三個隊友使了個眼色，跟對方交談的那個人心領神會，立刻結束了對話告辭離開。
“打擾了。”祁湛之紆尊降貴地對幾人說了一句，反倒讓對面四人受寵若驚。
等拉開很遠的距離，四人才重新尋了個地方稍作休整。
祁湛之的少爺脾氣壓抑不住了，轟隆幾下就把附近的樹林蕩平了，惡狠狠地念著莫雲破的名字。
“莫雲破，居然跟莫雲破在同一處真是老天有眼，看來天道都在幫我！要不是她、要不是她上場考核那麼愛出風頭，晏哥也不會被淘汰，都怪她！還有她隊友！！”
他三個隊友默默地準備奢華的飯菜，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對少主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
“少主先用膳吧。”
奈何隊友的順從和低眉順眼，也沒換來祁湛之的好臉色，他嫌棄地看了看幾個隊友，心中暗罵都是廢物。
要不是擔心仙考最後會不看隊伍，而是以小隊內個人積分的多寡來排名，他和晏哥也不會分開各組一個小隊。
說白了他們隊內的其他三人不過是給他們奪取積分，推舉他們上位的工具罷了。
想到此，祁湛之就更對莫雲破恨得牙癢癢了。
“一定要讓莫雲破好看！”他把筷子一扔，伸手就對隊友索要，“把拓印下來的壁畫再給我看看。”
“是。”
隊友之一聽話地照做，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多嘴了一句，“少主……壁畫上的術法邪得很，還是再考……”
話還沒說完，就在祁湛之充滿怒氣的眼神中閉上了嘴。
“你知道甚麼，這是我在……在老祖宗那裡就看到過的，哪有那麼玄乎。”祁湛之眼神飄忽了一下，很快就又堅定不移。
“莫雲破，你就等著被淘汰吧！”
-
“啊——”嚏。
莫雲破鼻子發癢，想打噴嚏卻又沒打出來，難受地揉了揉。
“是不是有人在罵咱們？”
“非常多。”宋苒笑著回答她。
自從上次考核結束後，仙考專區不知道多了多少，譴責他們尤其是譴責莫雲破的帖子。
不僅提前結束考核，還在結束後當著眾考生們的面，反反覆覆把他們拉出來公開處刑，太刺眼太傷人了。
就連本場考核前，大家看他們的神色都很不對勁。
“誰讓我這麼厲害呢。”莫雲破無奈聳肩，這就是強者的宿命。
葉令行看著她溫柔地笑著，走在前面的李洛川卻意欲作嘔。
隨著她抬起腳正要落下，地面忽然莫名地亮起一道黑色的紋路。葉令行甚至比她還快地發現了，當即衝過來想要把她推到一邊。
卻沒想到就在那道黑紋即將順著葉令行的腳裸爬上來之際，莫雲破又將他與自己交換了位置。
看起來極為不祥的黑色紋路，一直攀爬到莫雲破的手腕上，烙印在她面板內側。不痛不癢，就靜靜地蟄伏著。
“甚麼情況？！”
走在前面的宋苒二人還沒注意到身後瞬息萬變的事故，兩個人只察覺到頭頂上投下陰影，抬頭去看竟發現有個人從高處緩緩飄落了下來。
“掉下個——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