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入口
第二天一大早莫雲破四人在昨天的酒肆門口再度匯合。
人還是那四個人，可精神狀態跟昨天可以說是天壤之別。宋苒揉了揉還殘留著酸澀的眼睛，單手慣性地把蔥油餅往嘴巴里塞，一看就是通宵熬夜後的通症；李洛川也活躍不起來了，昨天被竹冠束起的長髮變得亂糟糟的。
莫雲破雖然也整宿沒睡，折騰煉器師鍛鍊本命仙劍，但她熬夜經驗倍豐富絲毫看不出來。葉令行是四人中狀態最好的，光芒四射十分耀眼，只是偶然打了個哈欠才能看出他似乎也沒閒著。
宋苒分了一半蔥油餅給她，兩人靠在一起低頭啃餅吃一口看一眼葉令行，普普通通的食物也吃出了珍饈大餐的滋味。
“他不是不會掐清潔訣嘛，怎麼都沒黑眼圈？太過分了吧，打個哈欠臉都不崩的。”
“是啊是啊。”
等半塊餅吃完，站在仙石板路上也吹夠了清晨清冽的風，幾人終於打起了精神。
葉令行連神識都不會外放，只能手裡拿著張地圖在一旁安靜地看著，見隊友們做好了準備才把地圖遞過去，點了點南湖域秘境的入口位置。
“這裡，有傳送陣。”
莫雲破接過手，後知後覺到這張地圖似乎是手繪的，與市面上賣的有幾分相似卻更詳細，從入口到洗靈臺之間的路徑被特別標註了出來。
這麼詳細的地圖，若是放到秘境入口擺攤販賣，沒準能小賺一筆。
她快速瞥了一眼葉令行，又垂下眼簾細細看圖。當然了，她再不對仙考抱有期待，也不會做出這種利人損己的事。
昨天那男仙滿口謊話可有一句說對了，南湖域秘境這個地方是很特別的。
“那咱們傳送過去？”李洛川捏著葉令行給自己的髮帶胡亂抓了抓頭髮綁起來，好歹收拾得清爽利落了，“酉時才開始咱們就是爬過去，都綽綽有餘。”
“當然不傳了！”
“飛過去就行。”
宋苒和莫雲破不同意傳送，尤其是宋苒堅決反對！
仙界太過遼闊廣大，再厲害的仙也不可能一日遊遍整個界，於是天庭就放置了數個傳送陣在不同地方，久而久之仙們就圍繞著五大傳送陣聚居繁衍。
傳送陣便捷了大家的來往卻也要收取費用，五大傳送陣之間互相傳，只要花費十數顆靈石；可傳到其他中小型傳送陣的所在地，要花費的靈石就高昂了許多，從數百到數千都是有的。
南湖域秘境叫是叫南湖域，其實地處仙界東邊，他們四個身在仙界西邊，過去一趟就是上千靈石，劃分到四人身上那就是至少二百五！
“誰坐誰二百五，拒絕、拒絕再拒絕。”宋苒平日精打細算慣了，絕不出這筆冤枉錢。
李洛川也就問一嘴，“行行行，葉令行我帶你。”說著他就放出了自己的飛行靈寶。
一艘極精美秀氣的靈舟，小巧玲瓏正好可以容納兩個人乘坐，靈舟內壁還精細地刻畫著密密麻麻的法陣。無論是雕工、材料還是模樣都屬上乘，是一個與李洛川其人和氣質完全違和的飛行器具。
葉令行還沒應就被他拽了上去，他難得有點不好意思，“哈哈這是我飛昇前，在下界某位大能坐化的洞府裡得來的，比不上你們仙界的仙器。不過你就擎好吧，速度嗖嗖的。”
莫雲破也隨之放出了自己的寶貝劍，一柄通體雪白的劍脫鞘而出，凌空耍了個漂亮的劍招，才老老實實地停在主人的身邊。
宋苒的飛行仙器是一張放大了數倍的符紙，這是她定製時特意要求的，大到甚至可以躺在上面隨意睡覺，翻幾個跟頭都摔不下去。
“出發出發！”
-
兩炷香後，三道流光自天邊劃過，再一眨眼四人紛紛收起了飛行器具，到達了南湖域秘境的入口。
“好多人啊。”
莫雲破捏著劍鞘口，本命劍自覺歸鞘。她掃視過去發現已有數十上百的人分站在入口處，全是些不認識的面孔。
比他們先到的人之所以沒有一鼓作氣的直進秘境，或多或少也存著，跟其他人打探打探虛實的心思，因此當莫雲破四人到後的第一時間，那些人就發現了。
交談聲像是被誰貼上了定符，陡然空白了一段時間，沒多會兒他們才又恢復成先前的模樣，依舊談笑有聲，只是幾乎每個人都在用餘光偷偷打量著他們四人。
甚至有五六個站在莫雲破他們附近的人，趕緊往其他地方避開，好像遲一步就會沾染上甚麼怪東西。
莫雲破逡巡一圈，掃視到哪，哪地方的人群就提了提心，要是稍有不慎對上了眼的，更是慌亂地移開視線退了又退。
她是甚麼洪水猛獸嗎？莫雲破不解。
“怎麼說朋友們？”搞不懂她乾脆就不去想了，側過身詢問其餘三人，“進還是進？”
“諸位仙友還請稍等片刻。”
忽然從旁側傳來道冷淡卻有禮的男聲。
四人循聲看去，只見一位身著繡有仙鶴的絳色道袍男仙笑著走來，在他身後還跟著一男兩女三位隊友。最惹眼的是道袍男仙身後，拉扯著他衣角的少女，她睜著雙奇特的粉色眼睛怯生生地躲在男子身後。
與其他人第一眼都會被葉令行吸引不同，少女鼻子微動直直看向宋苒的方向。
絳衣男仙拱手見禮，整個人如他的聲音一般看似冷淡，實則還是略帶幾分笑意，“在下關山渡，久仰各位大名了。不知能否有幸可與諸位同行？”
被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邀請，莫雲破幾人相互打了波眼色。
關山渡似乎也知道自己這番有些唐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下並無他意，只是覺得天庭昨日那條訊息太過奇怪罷了。想找幾位仙友同行之際交流交流，也好安心。”
說著他一手撩起另一邊的寬袖，往遠處那些人聚首的方向一指，“其實已有不少隊已先行進入秘境，只是還有些人覺得到達洗靈臺不過只需一個時辰，太早到或是不好。”
這個莫雲破他們在昨天看到訊息時就想過，誰也猜不透天庭到底是怎麼想的。
“或許第一場考核就在南湖域呢。”宋苒說得也是大多數人的想法，“時間寬裕才有心力熟悉這裡，大家應該都像我一樣第一次來南湖域秘境吧。”
“確有幾分道理。”
南湖域秘境百年開放一次，秘境內兇險與機緣並存，尋常仙人哪怕進去過也只能在外圍轉轉。最深處的洗靈臺……恐怕真沒幾人去過。
絳衣男子順著話頭又說了幾句，卻沒得到甚麼回應，便笑著停在那裡看向他們，在等他們接受或拒絕方才的提議。
莫雲破左看看葉令行、右看看絳衣四人組，驚奇地發現他們一個兩個居然都盯著自己，等她回答？！
我也不是隊長啊。
她對天無奈嘆了一聲。
“我覺得還是分開各自探索比較好。”她攤手，“仙友有所不知，我們幾個是自由散漫慣的，真要同行說不準還會拖累你們。”
“好吧。”關山渡顯然早就猜測到了，並不糾纏，“希望之後還能有合作的時候，當然即使是當對手我們也很歡迎。”
“彼此彼此。”
兩方告別，莫雲破四人就決定不在入口浪費時間了。
等他們的身影扭曲在秘境口的陣法裡，關山渡才收回視線，正欲說話，粉色眼睛的少女收緊了扯在手裡的他的衣角，“爹爹……”
關山渡皺著眉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腦袋，“是不是餓了？”
少女伸出手指向秘境入口的法陣，“香，香香的，很好吃。”
-
莫雲破四人很快就穿過陣法被甩進了南湖域裡面。
揉了揉暈乎乎的腦袋，鼻間忽然嗅到一陣陣清香的靈草靈藥味道，實在太擾亂心緒了，莫雲破睜大了眼定睛一看就愛上了。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平坦的草地，遠處有茂密的叢林，蜿蜒的路從草地延伸至遠方看不見盡頭，而兩旁竟全是靈草靈藥。
雖然都是些下品的，但這算甚麼？這難道不算堆放著一大堆靈石任人隨意採擷嗎？
“靈……”李洛川滿目狂喜，咻的一下扭頭看向其他三人。
“矜持！”宋苒一掌把他的的頭拍回去，“咱們還是慢慢走過去嗎？”她先看向莫雲破後又看葉令行，畢竟他才是名義上的隊長。
“可以。”葉令行回答的很爽快，爽快到讓人覺得他一直是可有可無壓根就沒有想過甚麼，好像誰說甚麼他都會聽取答應。
不過宋苒真心覺得他們慢慢過去是最好的選擇，不是擔心考核，而是認為他們彼此之間還是太生疏，一路上或許可以再加深加深默契。
“好啊。”莫雲破和李洛川聽了她話也是一致贊同。
入口往裡去的路只有這一條蜿蜒小道，四人自然不會突發奇想開始不走尋常路，只是方往前走了數十步，隊形不知何時就變了。
原本是李洛川和葉令行走在最前面，兩個女仙走在後排，可走著走著就變成了李洛川跑在最前打頭陣，莫雲破和宋苒走在中間，葉令行不知不覺就落到了最後。
“阿苒你是符修對吧。”
莫雲破停下腳步，回頭望向葉令行，“你甚麼都不修。”又抬起手指了指前面如脫韁的野馬般的李洛川，“那他是甚麼？仙來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