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
“就先散了明天匯合？”李洛川猜測。
“就聊勝於無，臨時抱佛腳地互相熟悉下吧。比如可以一起逛逛仙市，準備準備東西之類的。”莫雲破徵求他們的意見。
“我沒靈石啊。”
宋苒卻一眼看破她這話背後的深意，“其實是你甚麼都還沒準備吧。”
“猜對了。”莫雲破打了個響指，“但是沒有獎勵，去嗎？”
“好。”
誰也沒想到葉令行竟第一個同意，不過他都同意了其他人哪怕是看在隊長的面上也紛紛贊同。
趁著葉令行去付靈石的工夫，莫雲破三人在其身後，忙忙碌碌、窸窸窣窣地頭碰著頭。
“葉令行還挺有錢啊。”
“你不是沒靈石不去嗎？”
“我只說了自己沒靈石又沒說不去。”
“你們說店家看在隊長那張臉上，願不願意打個折扣？”
“我看行！”
“真的假的？我又有靈石了！”
“試試？”
“試試！”
葉令行完全不知道三個隊友的人心，到底有多“險惡”。手裡捏著酒肆仙侍硬塞硬送的一包果脯，第一個走出酒肆，站在陽光下回首看見他的隊友們不知道在磨蹭些甚麼。
他便安靜地停在原地等，打算賣隊長求折扣的三個人，互相推搡著出來。迎面而來的就是他耀眼的美貌暴擊，又都是一愣怔。
“去哪個仙市？”莫雲破打破凝滯。
宋苒和李洛川都是開朗活潑的性子，隨隨便便一個問題，就能引得他二人嘰嘰喳喳說很多話。
莫雲破明顯察覺到，葉令行方才渾身上下的那點細微尷尬，現已消失不見了。不禁有些揶揄，長得這麼好看的一個人卻不適應別人盯著自己看。
確實挺有意思的。
“吃嗎？”一包果脯被遞到她的面前。
莫雲破接過道謝，拿在手裡往葉令行那裡偏了偏，他遲疑片刻還是抬手捏了一顆放在嘴裡。
見他吃了，她又給那兩隻也分了分，自己也嚐了一顆。一入口就兩眼放光，好吃！怎麼會這麼好吃，一家酒肆做的果脯這麼好吃真有點過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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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的仙市也有早、晚市之分，“早市挑花眼、晚市勿打眼”。
晚市是最為熱鬧的時候，店鋪連著店鋪攤販接著攤販，琳琅滿目無論是天材地寶還是仙器丹藥，幾乎甚麼東西都能在這裡找到。
各類訊息的交易販賣也是一大特色，最受歡迎的自然是有關上古遺蹟洞府的蹤跡，這四個字就相當於跟“秘寶”二字掛鉤，沒人不想要從天而降的大機緣。
莫雲破幾人來的時間將將好踩上晚市的開市，還沒到最熱鬧的時候，但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少了。
宋苒已經為仙考準備了不少材料，不過在看見路邊某個小攤上有便宜妖獸血賣，還是沒忍住湊了過去。
“咦？這個玉珏好像蟾蜍，好逗。”李洛川也輕易被雜貨攤上的小玩意勾去了心神。
提議來仙市買東西的莫雲破，卻只掃了幾眼好像甚麼都沒看上，抱臂站在路旁不知在想些甚麼。
這處仙市規模很大雖繁多卻不雜亂，來往之人都是慣常出入的，哪怕是激烈砍價也都帶著幾分剋制，無人鬧事。
葉令行整個人沒有散發出一絲靈力波動，可依舊像一件上古神器，怎樣都掩蓋不住其鋒芒。惹得好多人看一眼、再看一眼，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宋苒突然短促驚呼了一聲，站在身後的兩人隨聲看去，葉令行還分心不察被路過的一位男仙撞了下。
“對不起。”那男仙立馬道歉。
他站穩後還沒做反應，旁邊就伸出來一隻手臂緊箍住那位撞了他的男仙。
是莫雲破。
莫雲破挑了挑眉，“把東西還他。”
不小心撞到人的男仙看起來氣宇不凡，他無奈又詫異地笑了笑，舉起兩隻手臂，做出一副任她查探的無辜狀。
“你該不會說我偷了這位仙子的儲物袋吧，冤枉啊，這麼老套的劇情還有人相信不成？”男仙故意放開了聲音，周圍的人全都看了過來，李洛川和宋苒聽見動靜也趕緊丟下手上的東西，走了回來。
“神狐變幻訣。”莫雲破加了幾分力，把男仙舉到臉旁的左手不由分說地拽到身前。
她的另一隻手伸出併攏的兩指，在男仙的手面上輕輕劃了下，竟就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傷口之深卻不見一滴血流出。
她探進去一勾一扯就拿出來一枚墜著流蘇的雲珠。
“啊！”看得圍觀人群一片譁然。
男仙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雲珠不值錢，但經過真君親手刻畫過保命符紋的，可就不一定了是吧。”莫雲破拿回了東西就鬆開了箍緊他的手，“再敢對我朋友出手，下次就不敢保證你的手還能在你身上了。”
“嘖。”男仙狠狠咂舌，他這是被雁啄了眼犯到行家頭上了。
李洛川看到這裡還有甚麼不明白的，面色一冷就衝了上去狠狠揪住那傢伙的衣襟，握緊了拳頭就要揍人。
宋苒趕緊驅散附近看熱鬧的人群，“別看了別看了，小偷都抓到，大家忙去吧。”
“仙市不準發生爭鬥！”男仙緊急擋住了自己的臉驚呼，“哎喲我錯了嘛，這不是看到心動沒忍住，別打別打有話好好說！
我知道、我知道這次仙考的內部訊息！你們都是要去仙考的吧，我願意用這個寶貴的訊息當作賠償，送給你們！怎麼樣？要不要聽。”
“你當小爺甚麼人。”李洛川毫不心動，“揍完你再聽也不遲。”
說是這麼說但他還是沒再下手，回過身先看了看葉令行然後又看向了莫雲破，想徵求她的意見，是打還是聽全靠她一句話了。
“聽。”葉令行偏頭也看向莫雲破。
莫雲破將雲珠還給他，捏了捏下頜想了想才點頭示意。
李洛川嫌惡地鬆開那人，還不忘讓他廢話少說。
男仙笑呵呵地理了理凌亂的衣服，矜傲地抬起下頜又恢復成了彬彬有禮的模樣。毫不在意旁邊來自惡犬的兇狠眼神，娓娓道來，“這次仙考表面上是各司各部缺乏人手的招賢令，但實際上不妨再往深處想想。”
他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笑得意味深長，“上面看得清清楚楚，若是在仙考中拔得翹楚，說不準就要一飛沖天了。”
見莫雲破幾人沉思的樣子，那人隱去唇邊的笑意，“第一場考核的地方在南湖域秘境，這個地方的重要程度你們應該都知道。
我也不敢多說了諸位還是好好準備吧，小仙也在此預祝各位仙子旗開得勝。”他挑眉頓了頓，“怎麼樣，很值得吧，能不能放我離開呢。”
“李洛川。”
“來了。”
莫雲破一聲令下連個眼神都沒對過，李洛川聞聲而動，當頭就給了那人一拳，打得男仙悶哼兩下沒敢喊出聲。
“太狠了吧。”男仙吃痛捂住右眼，見他們沒有再動手的念頭後才鬆了一大口氣，轉身欲走眼睛忽而骨碌轉動又專門對莫雲破說，“免費附贈，你丟的東西也會失而復得。”
說完他就轉身逃走了，走出了七八步才又揚聲拋來一句：“小妹妹下次用符最好隱蔽點。”
他兩指夾著一張亮起了一半紋路的符紙輕飄飄地丟在路旁的地面上。
宋苒臉都氣鼓了。
莫雲破看著他的背影，歪頭，“此處不該有仙市守衛或是熱心仙士來一句：不準亂丟紙屑嗎？”
“是這個問題嗎？”李洛川吐槽。
“這張符紙是我用四品銀蒼狼皮做的，嚴格來說不是紙屑才對。”宋苒認真解釋道。
“原來如此。”她點頭受教。
李洛川抓狂，“是這個問題嗎？你們聽了他說的訊息就只有關於這個的疑問嗎？他說的到底是甚麼意思啊，甚麼上面下面的你們仙界這麼複雜嗎？
所以這還是仙考嗎，透過就每年發靈石發津貼還算不算數啊，這對我很重要！”
“半真半假。”
莫雲破打了個響指贊同葉令行的話，“這麼重要的考核怎麼可能這麼巧，隨便碰見個人就告訴了我們，聽聽就行了管他真真假假呢，反正今天過後就知道了。”
說得的確在理，再想如何謀算也不過就剩這短短半日索性就隨緣罷。幾人又都是心大之人，又逛了幾個攤子就徹底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了。
宋苒拉著莫雲破走走看看砍砍價，李洛川硬推著葉令行去幫他跟賣家談折扣。
四人好不歡樂地逛街，卻沒想到這樣的一幕幕早就被有心人發帖到了靈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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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影石像圖]如果這四人聚在一起會發生甚麼？
首評：會天崩地裂。
——回覆：別告訴我這是真的？
二層：誰和誰啊？莫雲破……這個側臉化成灰我都不會忘記。
三層：一覺醒來天塌了誰懂，最倒黴的難道不是和這幾個人同在一場仙考裡的我們嗎？
四層：嘶莫雲破嘶葉令行嘶李洛川嘶宋苒，嘶這是甚麼災星合體？
……
八十九層：會死，我說的是我。
九十層：這不是好事嗎？與其讓這些人可能會隨機到四個隊裡，不如他們自己湊在一起，再倒黴能有跟他們組隊倒黴？我可是親歷過莫雲破捅穿七重天的那次仙考，千鈞老祖發怒的那一刻，我差點以為自己要駕鶴西去了，連葬身之處我都想好了。
……
一百二十七層：這個隊伍不妙，天大的不妙，祈禱仙考全程不要有交集，天帝保佑！
（以下數百層全是在祈禱）』
就在這般充滿了希望與緊張的氛圍裡，亥時過半。
所有即將參加明日仙考的考生們的玉簡陡然發燙，一條來自九重天上的訊息再度跳了出來：
『天庭詔令：仙考者請於明日酉時至南湖域秘境-洗靈臺畫卯。』
仙考，如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