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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生辰宴

2026-03-22 作者:尋沐

生辰宴

魔族沒有白晝,只有一望無際的永夜。夜幕之上僅有幾點稀疏的星子點綴,一輪皎潔的彎月如刀高懸,月色朦朧撒下。

從高空往下俯瞰,黑沉沉的魔族城池臥在夜色裡,點點亮光從屋舍、街巷中透出,順著城池脈絡綿延開去,匯成一條搖曳的光河。微風拂過,燈火明明滅滅。

一抹紅綠相間的身影劃破夜空,右側垂著條編得略顯笨拙的粉色髮辮,髮辮上的硃紅髮帶隨風飄卷,裙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隨春生御劍朝著魔族城池飛去。

這是她第一次來魔界。

魔界地界濁氣深重,修為沒到金丹的人要是貿然進來,很容易被濁氣侵蝕心智,輕則昏迷不醒,重則當場喪命。

小時候她修為不夠,就算想去也沒轍;後來修為夠了,又一直忙著各種事,始終沒來過。

魔界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樣,這裡雖被永夜籠罩,卻有燈火照明,點點燈火連成片,蜿蜒鋪開;高大建築拔地而起,氣勢磅礴恢宏。

離魔族城池越來越近,城裡的景象也越來越清晰。

能清楚看見黑巖砌成的城牆又高又厚,牆面上刻滿怪異的獸相,在燈火下泛著幽幽的光;城裡的房子大多是尖頂的,屋頂鋪著墨色琉璃瓦,簷角微微往上翹,上面還刻著猙獰的獸首紋路,粗獷又神秘。

城門口站著幾名身著黑甲的魔族守衛,甲冑上鑲著尖銳的骨刺,臉上戴著猙獰的獸面面具,手持泛著寒光的巨斧,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過往動靜,氣場駭人。

卻有一人靜靜立在城門口下,他和周圍魔族清一色的暗沉黑色不一樣,身著一身利落的藍色勁裝,腰間束著同色腰帶,襯得腰身勁瘦利落;衣袖緊緊扣在手腕上,版型貼身卻不束縛,透著股乾脆勁兒。金燦燦的頭髮用和衣服同色的髮帶高高束起,一雙湛藍的眸子澄澈透亮,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隨春生一眼就認出了等候在城門口的少年,驚訝地挑了挑眉,居然是他親自來接?

她會來魔界,本就是為了赴聽瀾的生辰宴。

聽瀾是魔界少主,他的生辰在魔族算是件大事,按照慣例,族內必會舉辦宴席同慶。只不過魔族的宴席向來不對外人開放,只有魔主與魔後的生辰宴,才會宴請外界之人。

幾天前,她就收到了聽瀾寄來的請帖。信裡他三番五次強調,這次生辰她必須到場。

前幾年聽瀾也給她送過生辰請帖,可那時候她總忙著宗門事務,每次都只把生辰禮捎過去,人卻沒能赴約。好在這次她難得得了空,心裡也想著,確實該親自來趟魔界。

隨春生收回思緒,御劍朝著城門口的聽瀾飛去。

微風緩緩拂過髮梢,聽瀾似有所感般,抬眸望向遠處,精準捕捉到那抹豔色身影。

他原本沉靜的湛藍眸子瞬間亮了幾分,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淺的笑,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隨春生剛穩穩落地,立馬便有一堆灼熱的視線聚集在她身上,卻並無惡意,只是有些燙人。

她下意識蹙了蹙眉,抬眸看去,那些視線卻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搞得她一頭霧水。

難道是因為只有她一個外人來的緣故,所以他們好奇?

這麼想也合理,隨春生並未過多在意。

她抬手將桃木劍收回神識空間,動作乾脆利落,看向少年,疑惑道:“怎麼是你來接我?”

今天聽瀾可是壽星,按理說該在宴席上忙前忙後招待族人,他此刻卻不在宴席上,卻跑城門口來接她?

換做是魔族子弟來接應,才更合常理啊。

聽瀾往前小跑了幾步,停在她面前,眼神亮晶晶的,直白道:“我想來接你,不行嗎?”

隨春生服氣了,邊往前走邊道:“你好歹是堂堂魔界少主,今天的正主,就這麼大大咧咧站在城門口,你族人們見了不覺得奇怪?”

“哦,你擔心這個?”聽瀾眨了眨眼,恍然大悟道。

“你哪隻眼睛看到的,我才不擔心!”隨春生炸了,腳下走得更快了。

“欸,你等等我!”聽瀾一慌,趕緊追上前面的人,急忙解釋道:“不會的,我來的時候就跟族人說過了。”

隨春生心中的怒氣還未消,沒好氣道:“你怎麼說的?”

“就說來接我一位朋友唄。”聽瀾說得理直氣壯。

隨春生點點頭,他們確實是朋友,這沒毛病,可心裡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你的族人就這麼輕易接受了?”

“對啊,這有啥不能接受的?”聽瀾一臉疑惑。

好像也是,她倒是把這茬忘了——魔界之人向來豁達開朗,對啥都看得開。

二人身影漸漸走出眾人視線,剛才還安安靜靜的街道,立馬圍過來一群人,嘰嘰喳喳議論個不停。

“咱少主親自來接人,你們說,他口中的‘朋友’真就只是朋友?”

“這還用問?肯定不是啊!你看咱少主剛才那眼神,嘖嘖,溫柔得都快化了,估計也就少主自己沒感覺,他看那姑娘的樣子多不一樣啊!”

人群中有人起鬨:“小時候少主隔天差五就往外面跑,你們說是不是就是去見那位姑娘?”

“那還用說,肯定是嘍!欸,你們說少主啥時候能把那姑娘娶回來,當咱們未來的魔後?”

有人嘆了口氣:“怕是還早著呢,我看咱少主自己都沒搞明白,對那姑娘根本不只是普通朋友的意思。”

“豁,咱少主怕不是塊木頭疙瘩!”

“這點準隨咱們魔主!”

眾人頓時鬨笑起來。

“快、快,都散了散了,咱們也要準備準備去宴席了。”

*

魔界之主居住在城池最高處,宮殿背後倚著一座巍峨黑山,站在山巔往下望,整個魔界都能一覽無餘。

魔淵殿裡一派歌舞昇平,醇厚的酒香漫在殿內,聞著就讓人多了幾分醉意。

殿內裝飾氣派又神秘:樑柱上雕刻著兇猛的玄獸紋路,黑晶燈盞懸在穹頂,散著幽黃的光;牆壁上掛著繡有暗紅色符文的掛毯,風吹過便輕輕晃動,透著無上威嚴。

魔主聽且生坐在主位上,魔後解慍坐在次座。宴席還沒正式開始,先後進入殿內的人各自給魔主夫婦道了賀,就回到座位上等候。

魔族賓客們大多豪爽,有的端著酒盞低聲交談,有的欣賞殿中靈動的歌舞,氣氛熱鬧又不失規矩。

魔後解慍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撚著酒杯輕輕轉了轉,輕輕抿了口酒,眼睛時不時就往殿外瞟,明顯是在等甚麼人。

聽且生湊到她耳邊,溫聲勸道:“彆著急,她肯定會來的。”

解慍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不也老往殿外瞧,比我也沒淡定多少!”

聽且生臉色一僵:有這麼明顯?

解慍無言地回了他一個眼神:你說呢?

二人在這“眉來眼去”,底下的賓客看在眼裡,反倒成了另一番意思——

魔主和魔後還是這麼恩愛。

其實早前倆人就打算讓聽瀾轉告隨春生,讓她直接來魔淵殿就行。可思來想去,總覺得不太妥當,最後還是覺得在城門口接應更穩妥些。

忽然,一道別人察覺不到的傳音落入聽且生耳中。他聽完,立馬愣了一下。

解慍一看他這模樣,瞬間就明白了:準是自家兒子帶著那姑娘到了!

不等聽且生開口,解慍趕緊擺正姿態坐好,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殿門口,生怕錯過了第一眼見到隨春生的機會。

聽且生見她這模樣,也不甘落後,趕緊坐得端端正正,半點不敢含糊。

對於殿裡的這些情況,剛到殿外的隨春生壓根不知道。

還未進去,站在殿外就能聽見裡頭熱熱鬧鬧的聲音,醇厚的酒香也順著風飄了過來。

隨春生把裝著生辰禮的儲物珠,遞給了殿外登記禮單的僕從。

聽瀾站在她身後,比她高出半個頭,按理說低頭便能看清冊子上寫的啥。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隨春生像是故意擋著他似的,他瞅了半天,硬是沒瞧見禮單上半個字。

他心裡有點小失落,放棄掙扎:算了,等宴席結束再瞧瞧她到底送了甚麼吧。

隨春生瞥了眼身後瞬間蔫下來的聽瀾,嘴角彎了彎。

想看?沒門。

隨聽瀾一道邁入魔淵殿,剛跨過殿門檻,那種跟城門口如出一轍的滾燙視線又落在她身上。隨春生不由斂了斂眉,不經意抬眸順著視線望去,恰好與側座上一位含笑凝望她的女子撞個正著。

那女子顯然沒料到隨春生會突然抬頭跟自己對視,心裡暗叫一聲“糟糕”,趕緊慌亂地收回目光,強裝鎮定地坐好。

隨春生滿臉疑惑:這是在幹甚麼?

不過看她坐的位置,應該就是魔後解慍了。

她目光轉向主位上的年輕男子,剛好瞥見他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欣慰眼神。

隨春生:?

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冒了出來,可她就是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隨春生定了定神,想來這就是聽瀾的爹,魔界之主聽且生了。她剛準備躬身行禮,聽瀾的聲音就先一步響了起來:“爹、娘,這就是我的朋友,隨春生。”

聽且生立刻笑了:“聽瀾總在我跟前唸叨你,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隨春生雖然不知道聽瀾為甚麼總在他父母面前提自己,但還是躬身行禮,姿態不卑不亢,聲音清脆又恭敬:“魔主謬讚了,晚輩隨春生,見過魔主、魔後。”

聽且生嘴角掛著笑,目光掃過旁邊站著的聽瀾,又落回隨春生身上,越看越滿意,豪爽地說:“今天你第一次來魔界,千萬別拘束,放開了吃!有甚麼需要的,儘管跟我或者聽瀾說!”

魔後解慍也笑著說:“要是不好意思跟他們說,也可以來找我。”她俏皮地朝隨春生眨了眨眼,“我隨時都有空哦~”

隨春生只覺魔主魔後熱絡過頭了,跟聽瀾一樣,半點沒有身份尊貴的架子——難道魔族的人都這麼隨和?

不過她還是收下了他們的好意,恭敬道:“多謝魔主魔後厚愛。”

聽且生大手一揮,爽朗笑道:“千萬別覺得拘束,就當在自己家一樣,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隨春生又一躬身行禮,順勢應下:“那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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