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舵人 海杧果引起的誤會(二更)……
海杧果引起的誤會(二更)
由於案情重大, 訊息傳出後,河東分局的雲隊和沙口分局的刑警隊長彭亮連夜趕到河西分局。
關於魏國棟被捕的事,他們並不是很意外。在曲寧死亡現場, 警方曾發現一枚帶血指紋。因為指紋模糊,之前沒有比對成功,在這次清積案的行動中, 被陳染破解出來這並不意外。
這個案子難就難在那枚血指紋沒匹配成功, 只要指紋比對上了,案子就算到了他們手上,一般也能破。不在場證人的事, 他們也能查出來,至於要用多長時間,這個不能確定。
讓他們驚奇的點在於,陳染在抓到魏國棟之後,並沒有打算就此結案。
她還根據案發現場、作案工具以及魏國棟和毛萬莉的性格特點,提出了疑點, 從而鎖定了毛萬莉這個從犯。
如果換個人主辦此案, 可能案子辦到魏國棟被抓後, 這個案子就算完了。
至於毛萬莉, 大多數人都只會把她當成一個依附魏國棟的情人。她的存在,可以打破魏國棟的愛妻人設,證明魏國棟有作案動機。
但不是哪個人都會想到,毛萬莉還是從犯。
大半夜趕過來,他們主要是想確認下, 毛萬莉到底有沒有參與謀殺曲寧的案件。
毛萬莉被帶到分局後,很快進入訊問室,並被關到了審訊椅裡圈著。
這次由陳染和王隊主持訊問工作, 梁潮生陪著雲隊等人在旁邊觀望。
訊問室的門被人關上,在密閉的室內,僅能透過一個狹小的窗戶看到外面。此時天已黑透,窗外偶爾閃過亮光。
屋子裡的空氣明明很充足,但毛萬莉坐在椅子上,被擋板攔住身體,她卻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胸口彷彿被壓上了大石。
警察嚴肅地坐在她對面,又在這種密閉空間中,這種氣氛極為壓抑。
那些警察似乎並不急,問過一些基本資訊,王隊便問道:“曲寧被殺一案,是不是你給魏國棟出的主意?”
“不是我!”毛萬莉急切地擺手,連連否認。
“你跟魏國棟生了個兒子,當時這個孩子已經滿一週歲,是嗎?”
這回毛萬莉沒吱聲,她知道現在已經有DNA技術,警方一查就知道,她否認也沒用。
沒有否認,那就是承認了。
王隊又問道:“既然如此,說明你有慫恿魏國棟殺死原配的動機,你以為曲寧死了,你就可以上位了是嗎?”
毛萬莉臉色慘白,雖然再次否認,但在場這些老警察都已看出來,她心虛得很,曲寧的案子肯定跟她脫不了干係。
王隊暫時並未糾纏這一點,他又問道:“沒你的事兒?你的意思是說,是魏國棟自己要殺死他曲寧,以便霸佔曲寧產業?”
毛萬莉幾近崩潰,見警察沒再追問這事兒跟她有關,馬上點頭:“對對,就是他。他說曲寧管錢管得太緊,家裡的事兒也不讓他作主,他不想再忍下去了,說過一回,說要把曲寧殺了。”
“所以,那天曲寧一死,我就知道是他乾的。”
眾人對了下眼色,看著做記錄的刑警把這些內容都寫好,才開始問起細節。
半個小時後,一行人走出這間訊問室,梁潮生和其他兩位刑警大隊長都看了下筆錄,雲隊說:“姓毛的沒承認她參與了案件,她這話可不實在,這是想把自己摘出去。”
彭亮把筆錄還給梁潮生,說:“她能把魏國棟供出來,第一步目的就算達成,可以會會魏國棟了。不過現在太晚,這個點提審不合適,得等明早了。”
就算是犯罪嫌疑人,也有人身權益,警方要想半夜去看守所提人,是需要領導簽字的。
這時陳染走了過來,梁潮生跟她說:“這個案子你辦得漂亮,你先去休息吧,明早我讓人去提魏國棟,到時候讓魏國棟聽聽毛萬莉都說了甚麼。情人把自己給供出來,相信魏國棟也不會給對方留甚麼餘地。”
說完他“嘿”了一聲,看上去心情很好。
陳染也知道,有了毛萬莉這些供詞,後邊的事應該不難。
次日一早,陳染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了肖明非電話,肖明非下午要來單位看看她,問她有沒有甚麼想吃的。
陳染知道,四中隊抓到了一個盜墓的,收了幾十件贓物,裡面可能有古董。碰到這種事,肖明非會盡快抽時間過來幫忙作鑑定的。
她這才想起來,之前她跟肖明非約好了,昨晚給他打電話,至少要道個晚安。
可她一忙起來都給忘了,但肖明非剛才沒有半分不滿,她多少有點不好意思,給肖明非回電話時,連聲音都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郭威就在她對面辦公桌邊坐著,看她結束通話電話,用手撮著唇吹了個口哨。
陳染瞪他一眼,說:“大清早製造甚麼噪音?”
楊信剛才到單位,他手上拿著熱騰騰的大包子,一口就吃掉半個。
“我物件給我包的茴香餡包子,全都是十八個褶。香死了,來一個不?”楊信剛舉著塑膠袋,給辦公室裡的人分包子吃。
陳染也拿了一個,這包子確實好吃,香而不膩。
大家紛紛誇獎楊信剛未婚妻廚藝好,楊信剛滿臉得意地坐下。
郭威跟陳染小聲蛐蛐:“你看他那德行,臭美得好像就他一個人有物件一樣。”
陳染說:“他沒錯啊,他有你沒有。”
郭威被陳染噎了一下,幹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老林也在這間辦公室辦公,聽到這兒,他笑著說:“郭威,給彭律師家安門那天,她不是說要請你吃飯嗎?我那天看見你倆處得挺好的,這個飯你吃上沒?”
眾人八卦之心大起,紛紛看向郭威。
郭威揮揮手上的材料,說:“去去,沒影的事兒,我這窮光蛋,連請人吃頓大餐都請不起,不敢說那些有的沒的。”
老吳說:“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錢可以慢慢攢,你有這份工作,怕甚麼?當年……”
郭威一聽,就知道老吳要講他當年結婚如何如何。
可那年頭跟現在不一樣,彭律師現在一年至少能賺十萬,他才多少?收入差距這麼大,他不確定時間長了會發生甚麼。
幹這一行,他看過太多因為錢財而反目的夫妻,也知道人心易變的道理。
所以他表面上表現得雖然很樂觀,整天嘻嘻哈哈的,心裡想的卻比較深。並沒有因為對彭穎也有好感,就隨便答應了彭穎的邀請。
到十一點時,對魏國棟的第二次訊問工作就結束了。
梁潮生和陳染等人從訊問室裡出來時,都一臉輕鬆。
因為魏國棟在聽到毛萬莉的供詞之後,終於破防了,在訊問室裡大聲咒罵毛萬莉,讓她去死。
在一番痛罵發洩過後,魏國棟終於招認,曲寧就是他殺的。
但他說,他本來並沒有殺死曲寧的主觀意願。他跟曲寧還有感情,並不想她死。
之所以在那天動手,也是受了毛萬莉的逼迫。毛萬莉那陣子經常跟他鬧,讓他跟曲寧離婚。還說他要是不離,毛萬莉自己就會去找曲寧攤牌。
爭吵中,毛萬莉發了狠,讓他去把曲寧殺了,只要曲寧死了,曲寧的財產就都是他的了。
他想著如果他在外邊有孩子的事被曲寧知道了,曲寧肯定會跟他離婚,家裡錢財都由曲寧把控著,要是離婚,他會甚麼都不剩,所以他動了殺心。
至於作案工具和過程,魏國棟所供述的與現場情況都吻合。
回到會議室之後,王隊說:“我看,魏國棟說的大部分都可信,主要體現在作案細節上。”
“但他那些話也未必全都是真的,咱們還得跟這兩個人磨。”
“不著急,案子辦到現在,已經穩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細節,一輪一輪審就完了。”梁潮生說。
想到雲隊上午跟他說的話,他告訴會議室裡的下屬:“聽說河東區的雲隊打算開個總結會,總結的就是咱們大隊陳染主辦的這起案件。”
“主題是甚麼呢,就是毛萬莉這個從犯發掘的過程。”
“你們回頭也好好研究下案卷,看看陳染是如何透過嫌疑的人性格以及平時的作風,來做下一步推斷的。”
“我想,這種辦案方法,應該就是某些專家所說的犯罪側寫吧。”
“有的人有這方面的天賦,不用特意教,自然就會運用。但我想,沒有天賦的人也不是做不到,可以透過學習和思考去彌補。”
“這方面我們分局還沒有專門的人才,你們哪個如果對此感興趣,可以去資料室查閱相關文件,在日後辦案中也要做下借鑑。”
梁潮生這番話說完,室內有短暫的沉默。
這番話確實讓一些人開始深思,憑甚麼陳染能做到別人做不到?
這回陳染沒靠武力,也沒有全部依賴指紋鑑定。
像這起案例中的分析過程,的確值得他們去借鑑,梁潮生說得一點都沒錯。
下午三點左右,陳染正在辦公室整理文件,看了看錶,她估計這個點肖明非也快來了。
這時門口有人在敲門,聽到聲音,郭威往門口瞧了一眼,竟看到一個年輕女孩。
那女孩他不認識,他便站起來,客氣地問對方:“你找誰?”
“我找我姐。”女孩指了下陳染,看上去有些侷促。
“陳染是你姐啊?”郭威很驚訝,兩個女孩長得並不像。
陳染轉頭望去,認出了陳悠。她的驚訝也不比郭威少,她趕緊站起來,伸手要幫陳悠提包,說:“你怎麼來了?也沒說一聲,知道你來我就去接你了。”
“別,這個包裡裝的東西你不能隨便碰,我自己提吧。”陳悠沒讓陳染去碰自己手上的包。
隨後她又解釋道:“我這次來容城是跟領導一塊來的,昨晚才到。我知道你忙,所以沒打擾你。”
“你們來容城有事兒?”陳染給堂妹拿了點吃的,又請她坐下。
聽說這姑娘是陳染堂妹,隊裡的人全都往這邊桌上拿吃的喝的。
陳悠連忙道謝,接著告訴陳染:“我跟領導這次是來參加藥品展銷會,我們單位在研發一種用喜樹堿為主要成分的抗癌藥,這次過來主要就是為了這個。”
陳染只知道這個堂妹在藥廠上班,沒想到堂妹還參與研發,看來她對這個堂妹還真不瞭解。
看到堂妹一直緊緊守著那個皮包,陳染好奇地問道:“包裡都是甚麼,是藥嗎?”
“不是,都是各種有毒的植物,是我託一個南方朋友幫我帶來的,這次她也參加會議。”
…………
這段話引起了會議室內所有人的注意,有毒的植物!他們也想看!
陳染也想看,她興奮十足地跟陳悠說:“拿出來讓咱們見識一下吧,小心點應該沒事,咱們不亂碰。”
陳悠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那好吧,你們千萬不要上手摸。”
在眾人好奇的眼神下,陳悠先拿出了一個跟芒果差不多的果子。
她在桌上墊了個塑膠袋,接著再把那果子放上去。
肖明非就是這時候來的,他手上拎了個袋子,本打算先敲下虛掩的門,跟屋裡的人打下招呼。
但辦公室裡的人都圍在陳染辦公桌旁邊,也不知道在看甚麼。
他常來分局,也跟這邊的人熟了,就徑直走進去,擠在郭威身邊,探頭向著那個果子瞧過去。
他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了那東西是甚麼。他眼睛大睜,看到陳染的臉離那果子很近,肖明非立刻伸手把人擋住,嚴肅地問道:“這東西誰拿來的?這是海杧果,有毒,你們知道嗎?”
郭威下意識瞧了下陳悠,這一眼,讓肖明非猜到,這東西應該就是旁邊那陌生女孩帶來的。
他疑惑地看向陳染,在不明白這女孩身份和目的之前,他臉上的警惕挺明顯的。
“姐,你看他!”陳悠氣得跺了下腳,語氣裡帶著些委屈。
她本來要跟眾人解釋下這個東西到底是甚麼,聽到那個男青年說的話,她就知道,這個男青年應該認識海杧果,也知道這東西有毒。
郭威和楊信剛對視一眼,兩人都不懷好意地笑了。
肖專家,你還不知道這是陳染妹妹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