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舵人 自己哄自己(一更)
自己哄自己(一更)
不超過十分鐘, 好幾棟別墅的門都開了。
毛萬莉在聽到郭威叫喊的時候,就意識到不妙。她原以為魏國棟家裡就只有那女人一個,沒想到竟然還有同伴。
她不是別墅區住戶, 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裡,這時候卻躲在這兒。要是被人圍住了,肯定會有人起疑心。
她想從反方向溜走, 但郭威預判了她的預判, 提前跑到那個別墅間的空檔,擋住她去路。
“這幾個人都是誰啊?”有幾個住戶來得極快,手上還都拿著隨手撈過去的“武器”, 看到陳染站在路邊,連忙問她:“小偷在哪兒呢?”
陳染往告示牌旁邊指了下:“那邊。”
“啊,那個男的嗎?”那幾個住戶發現,有個年輕女人正用包往那年輕男人身上砸。
一瞬間,他們以為小偷是郭威。
看看郭威孔武有力的體形,有的住戶實在不敢上前, 便拿起手機, 準備打電話。
這時陳染告訴他們:“男的是警察。”
李越趕過來的時候, 毛萬莉已經被那十幾個住戶圍在中間, 毛萬莉氣惱地推搡著:“都走開,我才沒偷東西。”
“那你是誰,住哪個樓,我們怎麼沒見過你?”一箇中年男人問她。
“你沒見過的人多了,你沒見過我我就有問題啊?”毛萬莉反駁。
一位婦女看毛萬莉身上除了一個包, 沒別的東西。而且小偷要是想入戶盜竊,一般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間點作案。她就道:“那你到底住哪兒?你讓你家人來接你。”
這回毛萬莉說不出來話了,魏國棟最要面子, 在人前一直維持著親善愛妻的好人設。他要是知道她捅出這麼大的簍子,還被這邊的住戶看到了,魏國棟是不會管她的。
“我不住這,我看朋友,怎麼了,這地方是皇宮,不能讓人進嗎?”毛萬莉不敢當眾說魏國棟在外有女人。
私下她跟人怎麼鬧都有迴轉餘地,但要是當眾毀了魏國棟的形象,魏國棟肯定饒不了她,可能真會斷了她的後路。
所以毛萬莉心裡再氣,也不敢說出魏國棟。
看她不似作偽,有些人以為這確實是個誤會,但有個人較真,說:“既然你說你不是小偷,那你把你包裡東西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毛萬莉嚇了一跳,別人不知道,她自己能不清楚嗎?她包裡那些東西哪兒能拿出來給別人看?
她把包挪到身後,說:“憑甚麼啊,你們又不是警察,有甚麼權力翻我的包?”
她這個動作在眾人看來,就是有點虛心了,反倒增加了別人對她的懷疑。
有人準備報警,就在這時,陳染拿出證件,從人群中走出來,在毛萬莉面前晃了下:“我就是警察,我總有資格翻你的包吧?”
甚麼,這個穿牛仔褲的漂亮姑娘竟然是警察?
毛萬莉臉色驟變,抓著皮包的手指緊緊攥著。這時候她已隱隱感覺到,今天發生的一切可能是一場針對她的騙局,從頭至尾她都被人牽著鼻子走。
那魏國棟呢?為甚麼警察能進入魏國棟的家?
她想到了一種最壞的可能,那就是魏國棟出事了,可能已經被抓。
所以這個女警察才會有魏國棟家門鑰匙,這個女警之所以會接電話,也是因為,魏國棟的手機現在已經不在他自己手裡了……
“同志,你真是警察啊?能不能給我看看你證件?”有位住戶家裡開了公司,警惕心強一點。他擔心有人在這兒假扮警察作局,便提出看下陳染證件。
“可以,你看看。”陳染手持證件,朝那幾個住戶的方向亮了亮。
“陳染,我聽著怎麼這麼眼熟呢,河西分局的,哎喲喂,小同志,原來你就是陳染啊?!”
那位老闆臉上表情從審慎到遲疑,轉眼就變成驚喜,上前一步,就要跟陳染握手。
這姑娘誰啊?這位老闆的表現讓一些住戶摸不清頭腦。
這時也有另外兩個人也想到了陳染是誰,有個人還特意低聲打電話找人求證了一下,最終確認,這個女警察就是河西分局的陳染。
作為一名屢破大案的警界新星,他們那個圈子裡也有不少人知道。
“陳警官,原來真是你,沒想到你會來咱們這個小區。”另一位住戶也熱情地跟陳染握手。
李越和她那幾個初中同學就在旁邊站著,看著那幾個人跟陳染套近乎,這些人都感覺挺奇怪的。
這個女警察到底是誰啊,這些人這麼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看著陳染被人圍住,毛萬莉打算趁這個機會趕緊溜走。魏國棟被抓,她以後也別指望再從他這撈錢,當務之急,是趕緊從這邊脫身,走為上策。
“別走啊,包給我,我看看這裡邊裝的都是甚麼?抱這麼緊,不知道的以為你包裡裝的是甚麼寶貝呢?”說話的人是楊信剛。
他一隻手已拉住包袋,毛萬莉用力往回扯,說甚麼都不讓他把那個包開啟。
有位住戶心有疑惑,和氣地問陳染:“陳警官,咱們小區是不是發生甚麼大案子了,您怎麼會過來?”
“沒別的,我們這次就是奔她來的,她跟一個犯罪嫌疑人有關係。”陳染的話讓眾人微微放心,沒出大事就好。
毛萬莉眼看楊信剛要把她包拿走,她又被人圍觀著,簡直就是公開處刑。她本來就很惱火了,這時幾乎失去理智,嘩啦一下拉開拉鍊,快速從包裡拿出了一個玻璃瓶子。
她正要把瓶蓋開啟,再把瓶中液體向著陳染的方向潑去。這時身後有一隻手穩穩握住玻璃瓶,並將那瓶子從她手上拿開。
“那甚麼啊?”毛萬莉的表現讓一些住戶感到後怕。從那個女人剛才的舉動來看,那個瓶子裡裝的應該不是甚麼好東西。
這時郭威已戴好手套,擰開瓶蓋,剎那間,有些離的近的人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
郭威彎腰從地上揀起一塊帶有稜角的白色石頭,從瓶中倒出一點液體。眾人便看到,石頭上冒出陣陣白汽。
“是濃硫酸吧,這東西太危險了,碰著臉了能毀容,趕緊蓋好。”好幾個人認出了瓶中的東西到底是甚麼。
不需要他們多說,郭威已將瓶子收好,並裝入了物證袋中。
楊信剛已控制住毛萬莉,等郭威把玻璃瓶收好,便問毛萬莉:“你攜帶濃硫酸躲在告示牌後想要等誰?要毀誰的容?”
毛萬莉臉色發白,恨恨地看了眼陳染,隨後將頭扭向一邊,拒絕回答楊信剛的問題。
郭威又翻了翻毛萬莉的包,裡面除了紙巾、化妝品、錢夾等常用物品,還有一把水果刀,一個拳頭大的石塊,兩個紙包,還有一個繩子。
看到那些雜物,周圍的人不禁驚撥出聲,誰家正常人隨身會帶這些東西啊?
水果刀勉強還能算正常,女人帶著可以自衛,也可以削點水果。但帶個繩子和石塊這是想幹嘛?
還有那兩個紙包,那又是幹甚麼用的?
聯想到剛才那個玻璃瓶子裡能腐蝕石頭的液體,眾人直覺那兩個紙包裡也不會是甚麼好東西。
陳染戴好手套,拈起一個紙包,小心開啟,聞了聞,又伸出手指搓了搓。
“是石灰,生石灰!”有個人以前在廠裡當主管,經常看到這種東西。
這種石灰要是碰到人的眼睛,會讓人變成瞎子的。
這個女人實在太可怕了,她簡直就是個瘋子!
“你這個女人,你帶這些東西到底要幹甚麼?”那名住戶向毛萬莉質問時,心有餘悸。
小區裡進入這種女人,如果不是警察來得及時,實在是讓人後怕。
陳染和郭威幾個都很淡定,陳染把那包石灰裝好,同樣裝到證物袋裡,又開啟了另一個黃紙包。
包裡裝著些淺黃色的粉末,她一時間也不知道那是甚麼東西,看上去有可能是一些植物粉末。
她抬頭看向毛萬莉,問她:“這是甚麼?”
毛萬莉沉著臉把頭扭到一邊,沒有回答的意思。
陳染沒再理她,轉頭請了兩位住戶隨行,讓這些人跟他們一起去一趟分局做筆錄。
十幾分鍾後,警車將毛萬莉帶走,那邊圍觀的住戶卻沒有散,紛紛猜測著毛萬莉的身份。
有人指了下魏國棟的房子,說:“我在魏老闆家裡見過她,應該是魏老闆養的人。”
大家瞬間明白了毛萬莉的身份。至於魏國棟所營銷的愛妻人設,眾人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
這些人中不乏聰明之人,聯想到那幾個警察就是從魏國棟的房子裡出來的,那是不是說明,魏國棟已經被抓了!
警察在這兒守著,可能就是為了等魏國棟的情人毛萬莉。
再聯想到兩年前轟動一時的曲寧死亡案,這時答案已是昭然若揭。
既然魏國棟的愛妻人設是假的,曲寧死後留下的遺產也到了他手上,那他應該就是當年的兇手了!
“天哪,魏老闆他……”有位婦女想清楚這一點,驚呼一聲,隨即掩住嘴唇,將下半截話吞吐了回去。
“要我說,曲寧的案子,剛才那個女的可能也有份,要不然警察干嘛在這兒盯她?”有人也想到了這一點。
“你還別說,真相可能就是這樣。”這個猜測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
這時有個住戶說:“門衛那邊怎麼辦事的,居然能把這種人放出來,不行,我得找物業問問。”
“說得對,我跟你一起去,咱們一年交那麼多物業費,是讓他們來這兒當擺設嗎?”
這幾個人去找物業,其他人陸續回了家。李越和幾位同學在小區門口道別,打車回了家。
她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要給肖明非打電話分享下今天這個離奇的遭遇,但肖明非那邊一直沒接。
連打了幾遍都沒反應,李越分享的慾望都沒了,她把手機丟到一邊,嘟囔著:“這破孩子,一天也不知道都在忙甚麼。”
肖明非這邊正在住建部門跟相關人員一起開會,古建維護專案的前期規劃工作快結束了,方案交上去並審批成功後,他就可以休息一段。
這幾天他忙瘋了,除了正常上課,其他時間他經常還要帶人外出,有時一天會走幾萬步。
要不是他從小翻山越嶺,早就把體力練出來了,這麼大的運動量他還真會吃不消。
從他上初中時就開始收集各種錢幣和郵票,稍大一些,又開始收古董,自己不喜歡的再與別人作交易,以藏養藏。這些年下來,他基本已實現財富自由。
他本不需要這麼忙,只不過因為容城是他母親的故鄉,他母親退休後還打算每年來這邊住一段,他才答應了相關部門的一些工作邀約。
會議結束時,已經是晚十一點了。他開啟手機看了下未接電話,陳染在這段時間裡果然沒給他打電話,也沒有發資訊,就像他預料的一樣。
他嘆了口氣,看到了他母親李越在九點鐘打給他的兩通電話。
這個點李越應該睡了,所以他沒回撥,李越給他電話一般都是問他甚麼時候回家之類的話題,沒必要把她吵醒。
他直接開車回了自己在容城大學的單人宿舍,洗完澡後,肖明非躺在床上,兩隻胳膊枕在腦袋下,怎麼睡都睡不著。
快到晚十二點的時候,同在容城大學的助教江老師給他發了個資訊:“肖教授,河西分局把魏國棟給抓了,今天晚上傳出來的訊息。還是陳染帶隊抓的人,這事你知道嗎?”
魏國棟?這人誰啊?
肖明非是半年前來的容城,真不知道曲寧的案件,更不認識魏國棟。
看江老師的語氣,這個人身上的案子應該不簡單,不然以江老師穩重的性格,不至於這麼晚了還給他發資訊。
反正江老師現在也沒睡,肖明非乾脆回撥給對方,“魏國棟這個案子是怎麼回事?你跟我說說。”
“這話說起來可就長了……”江老師現在跟河西分局法醫孫維一已經訂婚了,兩個人打算明年春天結婚,雙方也都見過了家長。
因為孫維 一的關係,江老師知道不少陳染的事,他還知道,他們學校特聘的肖教授正在追陳染。
要不然他再想跟人分享這個大新聞,也不會半夜三更把肖明非吵醒。
幾分鐘後,肖明非掛了電話,心裡的鬱悶也減輕了。
陳染從中午到現在都沒給他打過電話,也沒發過資訊,可能是一直在忙這個案子,她沒時間。
嗯,就是這樣。肯定是!
肖明非想著想著,自己就把自己給哄好了。
作者有話說:今天還有一更,大概要到半夜。[讓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