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舵人 奈何大爺不靠譜
奈何大爺不靠譜
會議室內掌聲四起, 陳振江站起來向與會眾人點頭示意,說:“七五年至八二年之間我一直在盛海工作,胡克輝的案子是由我主持辦理的。胡家三兄弟中, 胡克輝是長子。他當時任盛海市鑄造廠廠長,此前若干年前也曾是市革/委/會成員……”
陳振江先把胡克儉大哥身份和當年所犯的罪行簡要地說了一下,隨後又道:“當年我也負責將文物返還給獲得平||反的家庭, 但我們進入倉庫清點庫存時, 發現倉庫裡的古董數量跟入庫清單不一致,至少要少五百餘件。”
“那份清單還保留著,昨晚我讓人把文件傳真過來, 這次我帶了影印件。以後大家辦案時,可以參考這份文件,看看哪些文物可能是盛海市當年丟失的那一批。”
陳振江有備而來,昨天在跟齊副局聊過之後,他就聯絡了當年的工作人員,讓他們把這份文件從檔案中找出來, 再傳真給他。
清單很長, 陳振江影印了數份, 他發言完畢後, 那份清單就被工作人員發到眾人手上。
肖明非也拿到了一份,清單上只有古董的名稱,並沒有圖片。
其他人對古董不熟,看到這些一行一行的字,短時間內, 很難確定這次從胡克儉別墅沒收的古董都是哪些。
但這事對肖明非來說就是小菜一碟,拿到清單後,他順手拿出一根鉛筆, 在紙上連續劃出五件古董。
肖明非坐在齊副局右手邊,齊副局和葛萬鈞都挨著他。
倆人看著他在那兒低頭勾劃,情知他看出了甚麼。
齊副局探頭往紙上瞧了一眼,等肖明非放下筆,便問道:“肖專家,你看出甚麼了?”
“這份清單中,有五件古董,可能就在我們這次沒收的文物當中。其中有三件,可以確定是盛海市婁家的傳家之物。他家的文物有特殊標記,在瓶口內部,是自家人畫的。”
“這三件古董是粉彩開光童子牧牛直頸瓶、青花釉裡紅纏枝蓮紋蓋罐,以及唐代綠釉獸面紋鋪首罐。其中,青花釉裡紅很難燒,成功率低,唐代綠釉罐年代久遠,距今超過一千年,所以後兩件非常珍貴。”
“前年我跟婁家人打過交道,他們跟我談過此事,在他們家的老照片中也有記錄。”
“不過我猜測,胡克儉本人不是很清楚這些文物的價值,他竟然把唐代綠釉罐放到了地下室角落裡吃灰,還在青花釉裡紅蓋罐裡裝了乾菜。只有那件粉彩直頸瓶,被好好地放到了櫃格里儲存。”
“至於其他文物歸屬,當時我沒有刻意打聽,所以暫時不清楚,別的丟失文物原本該屬於誰家。”
說完這段話,肖明非一臉可惜。陳染猜測,他可能是職業病犯了,對於胡克儉暴殄天物的行為感到痛心疾首。
看到他那副表情,葛萬鈞笑著拍了下他肩膀,說:“肖專家,能找回來一部分已經很好了,別上火了。”
陳振江看出來這年輕人是警局請來的文物專家,對方這麼年輕,就能受到警局的認可,還是很厲害的。出於對人才的尊重,在對上肖明非眼神時,他表現得挺客氣客氣。
這時齊副局說:“這個別墅不常住人,能在別墅裡找到五件傳世古董,已經不少了。”
“這麼多年過去,胡克儉可能已經處置了一批。他也不可能只有這一個住處,肯定還有其他放置古董的住所。咱們慢慢找吧,以後說不定還能挖出來一些。”
眾人點頭,齊副局看向出差剛回來的市局支隊長盧隊,“下面由盧隊說一下,關於胡克儉一案調查的進展。”
盧隊四十多歲,初看上去有些漫不經心的樣子,似乎沒有甚麼攻擊性。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就是錯覺。
盧隊沒有推辭,說道:“我剛回來,接觸這件案子時間並不長。”
“案件本來是由河西分局梁隊主持偵辦的,之所以移交到市局,主要原因有二,一是此案涉及到大量公司之間的經濟往來,需要經偵介入。第二,此案與外地幾個大城市有關聯,需要與異地同行進行聯動合作。這方面我們市局更佔優勢,所以才把案子從河西分局那邊接了過來。”
他這番話說得周到,表明他們不是為了從下邊的分局搶大案,只是這個案子由他們來辦更為合適。
盧隊又講了十幾分鍾,市局幾位辦案刑警和經偵的人也各講了一會兒。
至於梁潮生等人,因為他們最近沒有再跟進這起案子,就沒有發言,只在旁邊做記錄。
會議開了一個小時,陳染瞭解到一個重要情況,胡克儉商業版圖中心應該就在盛海市。至於他本人目前是否在盛海市,暫時還查不到。
盛海距離容城約五百公里,因為都是交通樞紐,往返於兩地還是比較容易的。
但容城只是他常來的一個城市,想要進一步查清楚胡克儉以及胡家人的事,肯定要跟盛海警方進行深度合作。
這次石林和任隊出差的主要地點之一就是盛海市。
陳染正專心做著筆記,沒有注意到,齊副局和盧支隊都在往她這邊瞧過來。
這時候其他人該發言的基本上都講完了,只差陳染一個人。
作為新上任的代理中隊長,她並沒有與胡克儉一案完全脫離,還負責調查容城近幾年年輕女性頻頻失蹤一案。
齊副局咳了一聲,在眾人注目下,點了陳染的名:“陳染,關於失蹤女性的情況,你那邊有沒有甚麼進展?”
“哦,有的。”陳染聞聲抬頭,注意到會議室裡的人都在看她。
她清楚,她是這裡唯一的女性,年紀還小,大家會對她的發言感興趣很正常。
但是,大家來這兒都是為了辦案,不會捧誰的臭腳。能力要是跟不上,不用別人趕,只要看看其他人眼裡的不以為然,也待不下去的。
所以,這是個講能力的地方,性別和年齡在這兒沒有甚麼特權可言。
在眾人關注下,陳染從帶來的文件袋裡拿出一摞紙和一堆照片。
她坐的位置離齊副局等人比較遠,齊副局和盧支隊都看不清那是甚麼照片,但陳染旁邊的刑警都看到了。
“首先要感謝市局給發的協查文件,有了這份文件,最近我們走訪的幾所大學和十幾所高中都比較配合,幫忙統計了近三年內校內失蹤學生的情況。我們這次調查了十七所高中及大學,失蹤女生多達28人。”
“社會上的失蹤案我們沒辦法統計,只統計了有家屬報案的人員,三年內合計8人。”
“這些人之所以失蹤,不一定全都是因為受騙或者被綁架,有些人可能是故意遠走他鄉,遠離家人。”
“這些都是失蹤者的照片,照片背面有失蹤者的基本資訊,大家可以傳看一下。”
“還有這張表格,我影印了幾十份,是失蹤者資訊彙總。包括姓名、年齡、家庭地址,學校以及其他主要資訊。”
陳染先把那沓表格遞給左手邊的刑警,請他給在場的人發下去。她自己則起身把照片拿到齊副局和盧支隊那邊。
因為照片沒有影印,每張只有一份,只能讓大家傳著看。
陳振江好奇極了,很想看看女兒帶來的資料和照片上都是甚麼內容。
他很想把此時的情景拍下來,回盛海給他那些老朋友看,然後跟他們說:看,這就是我女兒,我剛找回來的女兒!
眾人迅速傳看著,那張失蹤女性表格則人手一份,學生的印在一張,社會失蹤人員在另一張紙上。
幾分鐘過後,有人就開始跟身邊的人低聲議論起來:“這些失蹤學生的年齡集中在17-22歲之間,大多數都挺好看的。”
從機率的角度來看,好看的人只會佔一小部分,大多數人還是比較普通的長相。但這些照片中,好看的比例卻遠超於普通人群,這就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不用陳染特意說明,在場的人就能猜到,這些漂亮女生肯定是被某些人挑選出來的目標,在時機合適之下,被那些人以打工、遊玩或者其他理由騙走或者綁走。
至於去了哪裡,其實安茹等人已經交待了一些。這些被騙走的女性,有一部分可能會被送到盛海,至於最終目的地是不是盛海,也不能確定,也許是個中轉站。
看完這些照片,盧隊說:“其實我們之前就有兩個疑問,第一個,安茹父親自己就有幾家企業,實力不差,胡克儉也是商人,同為商人,安茹父親為何對胡克儉如此看重?”
“第二個疑問,前些天有位軍工專家與其助手剛進入容城,進城不久就被人綁架。據綁匪交待,他們原本沒有這項綁架計劃,是有人特意在前一天打電話通知了他們。”
“我在想,到底是誰,訊息如此靈通,居然連軍工專家的行程都知道?”
“從最近種種跡象能看出來,胡克儉一行人,有心想把容城這灘水攪混。可能是為了報復我們警方近兩年來的行動,也可能是想借機恢復他在這邊的勢力。”
“基於這個目的,我覺得,這次軍工專家行蹤洩露的事,極有可能也是胡克儉等人所為。”
這個說法在場的人也認可,軍工專家要是在容城出事,容城這邊只怕已經變天了。這不就達到了搞亂容城治安的目的了嗎?
那幾個綁匪都交待了,他們本來想去外地來個下崗再就業,有的人甚至連出國的計劃都做好了。在臨行之前,卻接到了一通神秘電話,告訴他們有大魚要來容城,讓他們去進城路上劫人。
這通電話,到底是誰打的,至今是個謎。
但剛才他們在看照片,盧隊為甚麼在這個節骨眼上又提到這些事?
有的人正疑惑著,盧隊舉起一張照片,給在場的人看了看,然後才道:“我們有必要深度思考下,胡克儉一個生意人,為甚麼會有這麼大的能量,為甚麼會有這麼靈通的訊息來源?”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是憑藉金錢,還是憑藉著美色?”
“看看這些照片,大家有沒有甚麼想法?”
他並沒有把話全都說出來,給其他人也留下了思考的空間。
眾人看著桌上一張張照片,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市局一位刑警說:“你們說,胡克儉會不會把這些失蹤女生關在某個秘密場所,對這些人進行非法拘禁。再利用這些年輕女性,引誘一些人員為胡克儉本人所用?”
他這個說法與不少人的想法不謀而合,這個可能性不小。
當然,胡克儉也有可能會把這些失蹤女性透過某種渠道賣到境外,這種情況並不罕見。
如果說,他想把這些人送到娛樂場所從事陪侍等行業,就沒必要費這麼大勁把人騙走了。因為他只要開出足夠好的條件,會有大把人主動去做這種工作,用不著這麼麻煩。
眾人紛紛點頭,隨後齊副局說:“看來我們還要繼續調查,看看這種場所是否確實存在。如果有,那我們有必要聯絡相關地區警方把這種窩點打掉,順便解救這些還在花季的少女。”
說完,他翻了翻手上那張在校女生失蹤表,從上往下快速瀏覽了一遍,發現了一個問題。
“大家再看看這個表,主要看這些女生的就讀學校資訊,有沒有發現甚麼問題?”
齊副局沒提示之前,有一部分人就已經注意到了。
梁潮生說:“陳染這個調查做得很細緻,挺用心的。她不僅收集了失蹤者的照片,又做好了表格,所有資訊都一目瞭然啊。”
陳染是他手底下的兵,這次調查做得確實細緻,文字資料、表格還有照片全都有,清清楚楚的,看起來很輕鬆。
他當然得誇一下,他不誇難道等著其他分局的隊長誇嗎?
要是慢待了手下這個王牌,梁潮生都怕陳染生起調動工作的心思,那他損失可就大了。
“哈哈,是啊,年輕人想的就是不一樣,咱們以後再提交資料,該列表的時候,也列一個,這樣看起來很清楚。”
“大家都看出來了吧?容城大學、容城教育學院,還有81中,這三個學校的失蹤學生比較多,明顯高於其他學校啊。”雲隊也說道。
在場的人確實看出來了,安茹一夥就在容城大學,容城大學失蹤女生中有好幾個跟他們有關,這件事他們已經交待了。
但容城教育學院和81中這件事,在場的人還是第一次知道。
盧隊看向陳染,問她:“關於這兩個學校,你還有沒有甚麼要補充的資訊?”
剛才大夥在看錶格和照片,陳染一直沒發言。盧隊感覺,陳染應該還有話要說。
陳染點頭道:“有的,我之前抓了一個叫高會武的人,他曾在容城大學附近劫持過一個孩子。這個人交待,他妹妹高欣欣於三年前失蹤,當時高欣欣讀高三,成績比較穩定,正常發揮的話,可以考上重點大學。”
“在距離高考僅剩幾個月的情況下,高欣欣留下一 封簡短的信,告訴高會武她要去外地打工。高會武從此再沒收到他妹妹訊息。據我瞭解,兄妹二人感情較好,平時經常溝通,也互通訊件,日常信件筆跡與失蹤前那封簡短的留言信並不一致,我懷疑是其他人模仿了高欣欣的筆跡寫下的留言。”
“我們已經提取了信件上的指紋,只是還沒有匹配上。”
“結合這兩天調查到的資訊,我懷疑,將高欣欣騙走的人可能在81讀過書,目前也可能考進了容城教育學院。”
“現在還不能確定容城教育學院與81中的失蹤案是同一人或者同一夥人所為,但可以查證一下。”
在場的人聽得連連點頭,按照表格上顯示出來的失蹤者資訊,容城這邊除了安茹那夥人,有可能還存在一個人或小團伙,牽涉到了誘騙年輕女孩的案子中。她騙走的女孩,說不定也被人送到了胡總等人手上。
但也不能確定此人跟胡總是否有關係。不管怎麼樣,都得查一查,哪怕能解救出幾個女孩也是好的。
這就是摟草打兔子的事,不管是不是跟胡總有關,都得把人找到。
盧隊讚賞地點了下頭,跟陳染說:“行,我看這件事還交給你辦,可以查一查,近年來81中都有哪些人考入了容城教育學院。如果有符合這個條件的,可以列為重點人員。”
“查不到的話,可以適當擴大下範圍,陳染手裡有誘拐高欣欣之人的指紋,找到這個人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今天是週六,週一學生返校之後,這件事就可以安排起來了。”
陳染自然沒有意見,她也是這個想法。
這場會開了接近兩個小時,散會後,齊副局和肖明非等人又陪著陳振江去了一趟證物室,主要是看別墅裡沒收的古董。
陳振江一家人於當晚七點半離開容城,離開之前,舒靜雅塞給陳染一個大大的信封,裡面裝的都是百元大鈔。
她倒是想給陳染存摺,但這時還不能異地訪問,只能把帶過來的現金交給陳染。
“媽,這錢太多了……”陳染想推拒,最近陳凌松會給她把車買好,那就要花不少錢了。
舒靜雅擋住她,說:“以後養車要不少錢,靠你工資不夠的。你先拿著用,以後媽再給你。”
至於其他煽情的話她甚麼都沒說,她甚至不敢多說幾句話,因為話還沒出口,她眼淚就要往下掉。
在這兒只待了兩天,陳染還有工作要忙,相處的時間太少了。
那畢竟是她從小抱在懷裡親過摸過的孩子,就這麼點時間哪夠她看的?
但大家都有工作,再多的假她暫時請不下來,就算她能在這兒待下去,陳染也沒時間陪她。所以她再不情願,都得隨著陳振江踏上返回盛海的路。
看著她上了車,陳振江在陳染肩上拍了拍,說:“有時間一定要去盛海看看,你的房間一直都在。”
其實他想抱一下的,想了想,到底沒敢。
倒是陳染上前一步,在陳振江脖子上摟了一下,很快就放開了手。陳染不愛跟人親近,能這樣,已是她的極限了。
看著陳振江以及陳振河兩家人都上了車,陳凌楓跟他們說:“你們放心走吧,我在容城,我姐有甚麼事,我一定想辦法。”
陳振河聽了兒子這番話,並沒有放心,反而特意叮囑道:“你自己少惹禍就行,你姐的忙,你不一定能幫上。不過你姐這邊有甚麼訊息,你倒是可以打電話說說。”
他這意思就是讓兒子在這兒充當一個信使的角色 ,至於別的事,讓兒子少幹。
陳凌楓攤了攤手,連抗議的話都沒說。因為他清楚,想改變別人對自己的印象和看法,靠嘴說是沒用的。
陳染晚上沒回家,去了宿舍住。但她給陳少秦夫妻倆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倆最近在忙案子,等事情少了,要回家吃她媽給做的菜。
聽著她在電話裡點菜,陳少秦握住聽筒,跟他老婆說:“你看你還擔心甚麼,這孩子心性好,不會認了親媽就跟咱們疏遠的。”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買菜,等孩子回來了,給她好好補補……”
到了週日,陳染已經做好了去81中和容城教育學院調查的計劃了。
當天晚七點左右,陳染準備去休息時,接到了一個派出所民警的電話。
“陳隊,我們收到了分局發下來的通知,這兩天一直在關注靈山市戶籍人員的情況。”
“剛才有個居委會工作人員來所裡反映,他們小區有一個租戶很可疑,該人戶口就是靈山市的,剛來這邊租了個房子,但還沒來所裡辦暫住證。”
接電話的是二中隊一位刑警,他馬上讓那位民警提供可疑人員的姓名和身份證號等資訊。
陳染手裡有靈山市警方發過來的資料,知道靈山市一些重點在逃人員的身份資訊。
所里民警一說姓名,這位刑警就鎖定了一個搶劫犯。
他結束通話電話後,馬上把這個訊息告訴陳染。
“姓名、家庭住址和身份證號都一致,應該是靈山那邊過來的。”楊信剛比較了一下,這個人正是靈山市要抓的逃犯之一。
“得,也別休息了,趕緊出去抓人吧。”有的刑警已經準備下班休息了,收到這個訊息,又帶上了裝備,在楊信剛和郭威等人的帶領下,直奔豐樂小區。
陳染剛剛去了法醫室,跟孫維一聊點事。她出來的晚一點,上了楊信剛那輛車。
豐樂小區是開放式的小區,沒有圍牆。所以小區裡的人一旦下了樓,無論從哪個方向走都能出小區。
像這種四通八達式的小區,想要成功抓到人,難度顯然要大一些。
兩輛車前後腳到達小區門口時,楊信剛透過對講機通知郭威:“居委會有人在門口等著,一會你帶幾個人跟居委會工作人員從東邊進入16號樓2單元。我跟陳染從西邊進去,咱們包抄,免得讓人跑了。”
郭威痛快答應了,他把車停在小區門口,下車後,就碰到了一位迎接他們的工作人員。
這位大爺並不年輕了,看上去已年近六十,手臂上還戴著個紅袖章。
“大爺,16號樓你認識吧?”看他歲數挺大了,郭威怕他記憶不好,特意確認了一下。
“那當然,我在這地方生活這麼多年,我能不認識嗎?”
“放心跟我走吧,聽說那人是外地來的壞人,你們趕緊把他抓走,免得他留在這兒禍害人。”
大爺嘴上說著話,腿腳倒不慢,很快領著他們穿過一棟棟樓。
天黑,即使有路燈,也看不清每棟樓外牆上的樓號,除非開啟手電特意照一照。
但郭威怕手電亮起來,引起逃犯注意,就沒開手電。
“到了,就這個樓。我帶你們上二單元,那人就在三樓住。趕緊的。”大爺著急地說。
郭威沒看到陳染,他猜測陳染那邊的路可能比較繞,來得就慢一點。
抓人要緊,他來不及等人,馬上帶著三個刑警往樓上快步走去。
他們腳步很輕,還帶著破門工具。不過片刻,就上了三樓。
陳染怎麼還沒來呢?
郭威心頭疑惑,但他聽到門裡有動靜,怕那些人突然出來有甚麼意外。
考慮到對方剛到榮城,會比較警覺,郭威沒選擇敲門。
他這兒有四個人,應該夠了。於是,郭威示意一位刑警拿破門錘砸門。
破門錘威力巨大,砸了幾下,那道門居然被砸開了。
大門洞開,郭威一眼看到了客廳裡那幾個人。
有一位老太太戴著老花鏡,正在織毛衣,還有兩個年輕姑娘也在客廳坐著,好像是在說話。
除了這些人,這個客廳里居然還有兩個小豆丁,看著像是上幼兒園的小寶寶,一個男孩一個女孩。他倆正仰著頭,驚呆地看向出現在門口的幾位警察叔叔。
彭律師第一時間護住妹妹和兩個外甥,盯著門口那幾個身穿警服的人,她的驚訝不比別人少。
郭威也呆住了。忽然想到,陳染一直沒來。
完了,他砸錯門了!
肯定是那個居委會大爺帶錯了路,還信誓旦旦說沒錯。
完啦,他要怎麼辦?活這麼大,他就沒出過這麼大的烏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