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舵人 酷不過三秒
酷不過三秒
陳染回來時, 石林已走到郭威身邊。看到她過來,石林往醫院的方向瞧了一眼,問她:“看到熟人了?”
“嗯, 是我堂弟,讓他們先進醫院躲避一下。”
“這樣穩妥點,附近有派出所的人, 如果有甚麼特殊情況, 也可以請他們出面幫忙解決。”石林說。
陳染明白,他們這次身著便衣,需要隱藏身份。
她往周圍掃了幾眼, 看到馬路對面停著七輛車,有面包車也有轎車。如果這邊真有歹徒埋伏,等著抓人,那些人就有可能坐在車裡等候。
他們這次過來,任務不可謂不重,既要想辦法保證金宏妻兒的安全, 還要設法抓住那些隱身在背後的人。
不過他們來之前做過預案, 他們打算在幼兒園放學之前, 提前鎖定隱藏在附近的歹徒。
陳染看了看錶, 離放學還剩半個小時,是時候行動了。
“石隊,我們這邊馬上開始,你要不要幫忙做個攝像師?”陳染聽說過,石林也是從基層調到市局的, 以前在刑警隊甚麼活都幹過,那麼攝影他應該也會。
因為警隊每次到現場,都需要有人對現場環境和各種證物與痕跡進行拍照, 他們這幾個年輕刑警都幹過,每個人都會,屬於必學的一項技能。
“可以,你不嫌我手笨,那這個攝像師就讓我來吧。”最近幾個月,陳染已成了容城各分局以至於市局討論度最高的人物,石林還挺想跟她合作一下的。
“那就走吧,郭威,你拿本子負責記錄,把裝置給他。”陳染說話時,已拉開汽車門,從車上一個包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採訪證。
她將證件往脖子上一掛,便帶著郭威向馬路對面走過去。
有幾個過路人看到他們,好奇地停住腳,本來要走的也不準備走了。
“小姑娘,你們這是幹甚麼的?”一位大爺手上提著從附近菜場買的菜,問陳染。
“大爺,我是住建部門派下來做調查的記者,主要是想了解下大家對城市改造的意見。”
“大家有甚麼想法都可以說說,我們會把這些意見集中起來交上去,到時候市裡做規劃時可能會採納一部分意見。”
這件事其實是真的,肖明非前幾天碰到陳染時,跟她提了幾句。
如果歹徒們就在這邊,陳染藉著這個身份過來,可以在不引人懷疑的基礎上,接近對方,甚至還能拍下這些人的照片。
聽說記者要採訪,那些路人全都過來了,幾個上了年紀的人挺積極的,主動要求談談自己的想法。
一位大爺說:“我不懂城市該怎麼改造,新房怎麼建我也不關心,市裡倒是把樓道和小區裡的環境先改善一下啊。樓道里黑乎乎的,天黑了上下樓一不小心就能摔一跤,安個燈不行嗎?”
“好,小郭,你趕緊把這位大爺的意見記下來。”陳染和氣地衝這大爺點頭,石林在旁邊看著她,心想她這樣子還真挺像記者的。
另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姐也說:“我們小區裡除了房子沒甚麼可看的,樹也少。要是新建小區,最好能有點娛樂設施,能帶孩子玩,也得種點樹和花草甚麼的,夏天可以乘涼。”
這些都是普通百姓,想不到太高深的東西。但大家一直住在這個城市,都有不滿和期待,提出的想法都挺實際的。
郭威筆尖快速滑動著,心裡有點著急,這些普通路人一直在這兒圍著,他怕再耽誤下去,他們就沒時間把藏在這附近的歹徒找出來了。
好在這些路人中,願意說話的只有幾個,幾分鐘就採訪完了。
路人還沒走,看樣子是想繼續圍觀下去。
陳染便走到一輛麵包車旁邊,敲了敲車窗。
車裡坐著三個人,除了駕駛位上的年輕男人,後座那兩個是一對老夫妻,都已年近六旬。車上還堆著剛買的一堆日用品,包括一包成人紙尿褲。
陳染第一時間將這輛車上的人排除掉,按流程問了幾句,就走向第二輛車。
那車可能是空著的,也許沒人。
又連續走了兩輛車,採訪了幾個人,陳染終於走到一輛黑色轎車旁邊。
後座靠近大街的車窗被人拉開了,一個男青年把胳膊搭在車窗上,正探頭向她這邊張望,估計對他們這個活動挺好奇的。
“你要採訪我啊?”那男青年大概有二十三四,短短的頭髮染成了黃色。看到陳染走到車邊,他開心得很。
那個女記者這麼漂亮,他能有機會跟對方說幾句話也是好的。
所以,陳染過來時,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小年輕自己就先跟她搭上了話。
“對呀,你願意接受採訪嗎?”陳染問道。
“當然可以啊。”小年輕咧著嘴答應了。他身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那人往車外看了一眼,微微皺眉,在小年輕背後推了下,說:“把車窗關上,別鬧。”
小年輕沒聽他的,把那男人的手推開,身子又探出來一截。
那男人拽不住他,又不好在這裡跟他吵起來,只好先放棄,警惕地打量著陳染和石林等人。
他當然不想讓他們和這臺車暴露在攝像機鏡頭下,但他攔不住大成子這個二楞子,只能先觀望。
想到這些,他甚至有點後悔,早知道這小子這麼缺心眼,這次就不帶他來了。
“請問你家住哪個小區,是容城本地人嗎?”陳染和氣地問那小夥。
“我不是容城本地的,在珠江小區那邊住。”小夥真把陳染當成記者了,順嘴就說出了自己的住址。
這個發展超出郭威等人的意料,郭威在旁邊看了眼陳染那張臉,心想長得好看還真是有用。
車裡的男人這回真有點急了,伸手扒拉著小年輕,警告他:“你幹甚麼呢,連對方甚麼身份都不知道,就給她地址,萬一是騙子呢?”
“她不會的。”小年輕這時候只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別人說的話再中聽他也聽不進去。
陳染往車內看了看,發現這輛車上坐了三個人,駕駛座上的人看不清,只露出個腦袋,頭髮也不長。
此人坐得直直的,並沒有往外張望。
這就跟普通百姓的反應不一樣了,換成其他人,看到有人過來採訪,無論願不願意回答記者的問話,都會湊近了看看熱鬧。
但這輛車上幾個人中,只有那小夥一個人有這個心情,其他人全都無動於衷。
這其實就很說明問題了,這些人怕是另有目的。
陳梁正要繼續套幾句話,但楊信剛那邊突然發生了一點狀況。
她剛才在這邊就看到了,有一個老頭拄著柺棍慢悠悠地從楊信剛的車前經過,經過車前半米之處,老頭竟然緩緩倒在地上。
他的腰佝僂著,俯趴在地,露出荒草一樣花白凌亂的頭髮。
也不知道這人是昏過去了還是發了急病,突然就沒了動靜。
楊信剛在車裡看到這種情景,對這個人的目的產生了懷疑。
不會是過來碰瓷的吧?
但他是警察,萬一對方真的在他車前犯病昏倒,他就這麼看著甚麼都不管也不行。
陳染他們都在馬路對面,暫時過不來。楊信剛想著學校放學時間越來越近了,他要是不把這個老人挪走,一直讓他在這兒擋著,萬一歹徒開始作案,需要他開車追出去,他這車都沒辦法往前開了。
不管怎麼樣,他都得先把這個老人的事解決了。
陳染他們還沒過來,楊信剛只好自己下了車,走到那老頭身邊,半蹲下去,伸出手指試圖探探這老頭的鼻息。
但他手剛伸出來,還沒碰到那個人的臉,趴在地上的老人忽然就有了動靜。
他伸出兩隻胳膊,抱住楊信剛大腿不放,頂著一腦袋花白的頭髮,喊叫出聲:“你不能走,你把我撞倒了,得賠我錢。”
楊信剛這回知道自己真碰到碰瓷的了,如果是平時,他拿出警察證來晃一晃,對方哪還敢繼續鬧下去?
但現在不行,緊要關頭,他不可能暴露身份,這就有點尷尬了。
他動了動腿,試圖把腿從老人手臂中拽出來。
但這時有兩個男人忽然出現,將他圍住,其中一人更是指著楊信剛的臉兇巴巴地質問道:“怎麼,撞了人想逃?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趕緊拿錢,少廢話。一千塊,一分不能少,否則咱們局子裡見。” 另一個人說。
陳染就在對面,也看到了這一幕。她這時已經基本確定,旁邊那輛車上的四個人可能就是他們要等的歹徒。
其實她還想把後面那兩輛車都查一查,主要是想看看是否還有其他可疑人員。
但楊信剛那邊出了亂子,她要是不過去,怕他一個人在短時間內解決不好。
這個問題的關鍵在於他們不方便在這時候跟那夥人糾纏。至於暴露身份,那就更不行了。
於是她暫時中斷了這邊的採訪,穿過馬路打算過去看看。
石林見狀,拿出手機,準備聯絡附近蹲守的民警,讓他們出面把那夥人帶走
陳凌楓還在醫院一樓大廳。這個醫院是二甲醫院,來這兒看病的人不多,大廳里人也少。
他在大廳站著,外面偶爾經過的路人不會影響到他的視線。他挨著玻璃窗,視力又好,那邊發生甚麼他都能看到。
他也能看出來,陳染剛才有任務在身,又穿著便衣,肯定不方便暴露身份。
她剛才就在那輛車旁邊著著,跟那個被碰瓷的人應該是同事。這種關頭,突然跑出來一夥碰瓷的,他擔心這些人會把陳染的計劃給打亂了。
想到這兒,他立刻抓住舒凡胳膊:“咱們趕緊出去,你扶著我點。我要過去幫忙!”
舒凡也沒有錯過那邊的情況,剛才陳染假扮成記者過去採訪時,他還跟陳凌楓一起猜測著陳染的用意。
“你去幹甚麼啊?你腿還瘸著,能行嗎?”舒凡看過陳凌楓的腳踝,知道他右側腳踝腫得厲害。
“不行也得行,一會兒過去了你配合一下,看我眼色行事。”陳凌楓沒有時間解釋,一瘸一拐地踩著大理石地面,快速推開醫院的玻璃大門,在舒凡攙扶下走下醫院臺階。
每走一步,他腳腕都疼得厲害。但他熱血上頭,一心想過去幹點事,彷彿有念力在身一樣,渾身都是勁兒,就這麼一拐一拐地過去了。
兩個人過了馬路,離那倒地不起的老人還有兩米遠的時候,陳凌楓便扒開人群,撲向那老人。
他兩手更是牢牢抓著老頭胳膊,看上去又急又氣,大聲對著老頭說:“爺爺,你怎麼能到這邊來碰瓷呢?”
“這種事太不道德了,咱們不能這樣幹!”
老頭被他說得一愣一愣得,一時半會都沒反應過來他這是怎麼回事。
先前還在向楊信剛伸手要錢的男人也愣住了,疑惑地問陳凌楓:“你誰啊?”
陳凌楓不理他,仍然對著老頭強勢輸出:“爺爺,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為了籌錢給我治傷,才這樣的。”
“但咱們不能這麼幹,這是犯法的事。一會兒警察叔叔來了會把你抓走,你要是沒了,還有誰管我?”
他這番話聲情並茂,幾個圍觀的路人竟然信了。
這時陳染已經過來了,就在旁邊,並沒有阻攔陳凌楓的意思,陳凌楓就 知道他這樣做是對的。
他情緒突變,把以前在話劇社練出來的本事全都用上了,一臉擔心地跟老頭說:“走走,趁著警察沒來,咱們趕緊走。”
他一番操作猛如虎,一頓語言輸出之後,一把將老頭從地上扯了起來。
老頭被動地被他拖起,氣得喘氣聲都粗了。
他想反抗,想辯解,但他力氣沒陳凌楓大,根本掙脫不開。急切之下又組織不好語言,他竟然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舒凡反應也很快,馬上領會了死黨的意圖,配合陳凌楓將老頭從地上架起。
兩個人充當扶手,一左一右架著老頭往醫院的方向走。
老頭不死心地扭轉頭,一隻胳膊向身後夠著,伸出爾康手,嘴裡“嗚嗚”出聲,眾人也不知道他在說甚麼。
路人不但沒攔,竟然還有人向陳凌楓伸出大拇指給他點贊:“小夥子做得對,比你爺爺有覺悟。就算再缺錢也不能幹這種缺德事啊!”
在一陣讚美聲中,陳凌楓兄弟二人就這麼將那碰瓷老頭拖走了。
楊信剛:……
陳染就在一邊看著,看到她那位堂弟將人拖走,不由得抹了下額頭。
石林在旁邊笑著小聲說:“你這親戚挺有意思。”
跟老頭一夥的兩個男人都驚呆了,估計他們做夢都沒想到會有這種操作。
看他們要追上去,楊信剛一把揪住其中一個男人,把他推了個趔趄,冷聲質問道:“剛才你說甚麼,我把他撞倒的?再說一遍你信不信我報警,讓警察把你抓走。”
“這是詐騙懂嗎?”
楊信剛身形魁梧,這男人知道自己在這兒已經討不了好了,只好擺了擺手,示弱道:“我誤會了,我不要錢了不行嗎?你快放開我。”
如果是平時,楊信剛肯定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但現在他沒時間再跟這些人周旋,這才放開此人,警告道:“下次別再讓我抓著,滾!”
現場終於安靜下來,被老頭這一番行動打亂,陳染沒時間再過馬路了。
再有兩分鐘,幼兒園就會放學,金宏妻兒隨時都有可能出來。
陳染就把石林手上的攝像機拿過去,跟記者證一起全都放到包裡收好。
幼兒園西側小門就在這時候開啟了,最先走出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她揹著布包,慢悠悠地從他們面前經過,到拐角處便消失了。
這個女人年紀偏大,明顯不是金宏妻子。
緊接著,又有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拎著個菜籃子走出來,從體型和手上提的東西來看,這個人可能是幼兒園的廚師。
陳染事先就瞭解過,幼兒園放學時,小孩都是從東門離開,員工可以走西門,平時送菜也是從這兒進。
所以她猜測,金宏妻兒可能就會走這道門,這時剛開始放學,她有耐心等下去。
門再度開啟,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女人出現在門口,她手上還牽著個小男孩。
他們倆站在路邊時,剛好有一輛計程車經過,女人趕緊朝那計程車揮手。
“去哪兒?”車靠邊停下之後,司機問道。
“去景興路鵬程小區。”女人說道。
聽到這個地址,司機皺了皺眉,去那邊要經過兩個容易堵車的點,路還遠。
“不去。”他丟下這兩個字,便關上車門揚長而去,將這對母子甩在路邊。
這種關頭被拒載,女人面上明顯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她肩上的揹包有點重,塞滿了東西,肩帶直往下滑。
她往上掂了掂揹包,又抻著脖子往路邊看了看,發現暫時沒有計程車過來,她心裡難免有點慌。
今天她已經擔心了一天,要不是有孩子,她感覺她都快撐不住了。
正在焦急之際,一輛黑色轎車滑行過來。
車門開啟,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和氣地朝她招手,說:“嫂子,快上車吧,我跟你家金宏是好哥們。他臨時改主意了,讓我過來接你。”
他這張臉挺有欺騙性的,笑咪咪的樣子看上去人畜無害。
女人還以為這人真是金宏的兄弟,她又急著離開這裡,便牽著兒子走向車門。
車門開啟後,她一眼看到,車上竟然還坐著兩個男人。
她心裡暗覺不好,這些人恐怕不是好人。她丈夫躲的說不定就是這些人。
想到這兒,她趕緊帶著兒子往後退,連連擺手:“不用了,我自己找車,你們走吧。”
她臉上的惶急已掩藏不住,車上那幾個人原本只是懷疑她要跑。現在看到她的表現,就知道了,金宏應該真有這個打算。
開車那人馬上朝著後座兩人使了下眼色:“還愣著幹甚麼?把人拖上來。”
後座兩個人趕緊跳下車,留著黃頭髮的小夥先抓到那女人,另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伸手去夠小男孩。
女人奮力掙扎著,這時駕駛座上那個大漢也要過去幫忙,想跟那小夥配合著一起將那女人拖到車上。
但他才關上車門,就看到一個同伴被人抓到一邊,並且按倒在地,還有幾個人也往他這邊跑過來。
打頭那個女孩居然就是採訪他們的記者!
這時他就算再沒腦子,也知道他們中計了。剛才採訪他們的人哪裡是甚麼記者,應該是警察吧?
早就聽說容城市的警察厲害,他們老大最近就是想幹點事,以殺殺這些警察的氣勢,哪想到,警察居然到這兒來等著他們了?
這些念頭一閃而過,他顧不得那倆同伴,轉身就跑。
那三十多歲的男人也看到情勢突變,顧不得再抓那個小孩,丟下那孩子慌不擇路地衝過了馬路。
他原本想衝到車上開車離開,但楊信剛就在半道等著,想去開車就得從楊信剛那邊過。
眼看還有其他人往他這邊追,他沒有選擇,只能選沒人追的方向跑。
但他才跑出五六十米,就被一個柵欄圍牆攔住了。
那道柵欄高約一米八左右,這個高度,他是可以翻過去的。
追兵將至,事不宜遲,他馬上踩著一個橫欄往上爬。
他爬到柵欄上半截,只要伸腿跨過去,就能遠離這邊。
但他剛抬腳,衣服就被柵欄尖勾住,他想伸手把衣服從那柵欄尖上扯下來,就在這時,有兩個人先後扯住他兩條腿,在下邊笑著問他:“跑得挺快啊,再跑一個試試?”
男人快氣死了,他衣服還勾在鐵柵欄上,兩條腿又被倆壯漢抓住了,讓他拿甚麼跑?
“怎麼不跑了?”先前說話的人還在故意氣他。
“你特麼的……”男人剛想開罵,身後那倆男人就把他往下扯了扯。他肚皮被鐵欄杆蹭得生疼。
那倆人就勢將他從上面拉下來,男人被摜倒在地,還沒反應過來,一副銀色手銬就被人銬到了他手腕上。
他氣鼓鼓地,猶如被抓到水面的魚,呼吸時肚皮一鼓一鼓。
畢懷宇踢了他一腳,斥道:“甚麼東西啊,敢在大街上搶小孩,是不是以為你們這幫人沒人管了?”
楊信剛跟他說:“先把人帶走吧。”他這樣說,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這夥人到底有幾個。
並不是說那車上有三個男人,來的人就只有三個,到底幾個他們也沒法保證。
畢懷宇將這男人從地上拉起,帶著他往警車上走。
這時那個坐在駕駛位的大漢也被逼到了一道圍牆旁邊,其他方向都有人攔截,他沒法過去。
只有這裡沒人擋路,因為這邊有一座工廠,廠子與街道之間是一道高達兩米七的牆。
這個高度,可以攔住絕大多數人,但攔不住他。
看著身後追過來的三個人,大漢獰笑一聲,跑動速度加快。接近牆跟時,奮力向上一躍,兩腳再往牆面上蹬。
按照他的經驗,他會順利扒住圍牆頂部,翻過這道圍牆,他就自由了。
他身體衝到半空,腳卻並沒有像他預料中的一樣,蹬到牆上。
陳染在沒有甚麼特別準備的情況下,就將身體拔高,原地起跳,藉著身體旋轉的力道,向那大漢腰側橫著踢過去。
那股力道砸過去時,大漢感覺自己的呼吸像凝滯了一樣,“呯”地一聲砸到地面上。
但他體力堪稱強悍,重重地摔倒在地,還能在很短的時間裡從地上爬起來,打算向陳染反撲過去。
這時石林和郭威也到了,有他們兩個人在,陳染沒必要再出手。
石林和郭威實力都不俗,拳腳與那大漢相接之時,能聽出“呯呯”的聲音。
三分鐘過去,石林終於將這人撂倒在地,郭威順勢給對方戴上手銬。
在十幾分鐘的時間裡,試圖搶劫金宏妻兒的三人小組全部被陳染等人抓獲。
他們把這大漢帶回警車旁邊時,楊信剛跟陳染說:“那小黃毛在車裡關著呢,三個人齊了,咱們這是不是得撤了?”
他這句話才說完,那大漢竟咧嘴衝著陳染等人笑了起來。
“你笑甚麼?”郭威感覺這個人笑得很邪門。
“哈哈,我樂意笑就笑,用你管啊?”大漢很囂張,面上帶著幾分得意,又有幾分要看好戲的神色。
石林表情變得嚴肅,轉頭向四周張望,手已放到了槍套上。
大漢的異常讓他產生了警覺,憑直覺,他感覺這邊的事兒還沒完。
郭威先看到大漢得意的笑,又看到了石林握槍的手,他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他馬上也轉頭向四周張望,乍看起來,四周跟剛才沒甚麼兩樣,還是那些車。
至於人,早在他們剛才開始行動的時候,路人全都跑了。
就在這時,有個身穿皮衣的男人從一輛車上鑽出來,他手拿一把槍,眼神冷酷,離這邊還有二十米遠時,那槍就被他舉了起來,向這邊瞄準。
他甚至還戴著黑色皮手套,配合他那身黑色皮衣和手上的槍,看起來很酷。
如果有路人從這兒經過,或許會以為,他們在拍警匪電視。而那個槍手,就是扮演匪徒的人。
那人腳踩著黑皮鞋,薄唇緊抿,槍口微微上挑,眼睛眯起,手指一動,下一瞬就會叩下扳機。
他覺得,只要他這聲槍聲響起,對面那幾個便衣警察至少會倒下一個。
等到那些人亂起來,他大可以再擊中幾個,隨後再將自己的人救走。
槍聲響了!
隨著那聲槍響,還有兩把“咻咻”飛過來的匕首。
皮衣男人手捂著肩膀往後歪倒,倒下之際,他還想不明白,事情怎麼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中槍的為甚麼不是對面那些人,而是他自己?
他特意躲在一輛車裡,之前那女記者敲車的時候他都沒吱聲。
按理來說,他突然下車,那幫警察應該都想不到,怎麼竟然都有準備?
他以為,他會像電視中的冷酷殺手一樣,對著街對面那幫人一頓亂殺。等那些人都倒下之際,他再冷酷地拿著手槍,恍如上帝一般,居高臨下地盯著那些手下敗將,再丟下幾句冷酷的詞,將他的人救走……
然而這一切不但沒實現,還反過來了。
“為甚麼,為甚麼……”陳染他們圍過來的時候,他還躺在地上,面朝天,喃喃自語著。
郭威看到自己飛出來的那把匕首釘在男人大腿上,心裡覺得很過癮。
他練了這麼久的飛刀,總算有了用武之地,這種感覺實在太爽了。
有這麼一回,夠他吹一輩子的。至於說責任,自然是沒有的,剛才那槍手隨時都要對著他們開槍,都這時候了,他們用上甚麼手段都不為過。
瞟了一眼陳染紮在槍手手腕上的短匕,郭威知道,自己的功力距離陳染還差得遠,還有得練呢。
石林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滿意地抿了抿唇,這時有刑警過來報告,說他們把周圍的車全都搜了一遍,確定沒有其他隱藏人員。
石林先看了眼地上男人的情況,感覺這人生命無大礙,便站了起來。
“陳染,跟你合作真痛快。希望下回還有機會。”他心情看上去很不錯。
郭威在旁邊瞧著,心想誰跟陳染合作不痛快啊?
這時那皮衣男人還躺在地上喃喃自語著,郭威有些不解,抬頭問陳染:“這人是不是腦筋不正常?”
陳染攤了下手:“誰知道?可能吧,腦筋正常的未必會幹這種事兒。”
沒多久,那幾個男人都被送到車上拉走,金宏妻兒早已被刑警護送到了刑警大隊。
看著外面空無一人的街道,陳凌楓還陷在震驚中,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跟舒凡說:“你掐掐我臉。”
這個要求舒凡特喜歡,他用了力氣,在陳凌楓臉上狠狠掐了一把。
陳凌楓終於緩過勁來,回憶著剛才看到的細節。
他親眼看到陳染從短靴裡抽出匕首,隨手一甩,那匕首就扎中了槍手的手腕。
陳染的影片他看過許多遍,但那些影片再怎麼好看,都比不過親眼目睹的效果來得震撼。
他正色道:“凡凡啊,我不能再這麼玩下去了,我要去跟我小叔說,我這幾天就進部隊。”
舒凡低頭,看看他的腳,說:“你就算受刺激了,也不用這麼急吧,至少得等腳上的傷好了。”
“剛才把那碰瓷老頭拖出來,你這傷就得加重了,我看至少得等半個月。”
“那不行,我得跟我哥說一下,讓他幫我問問,哪有特效藥,得快點好,這太耽誤事了。”
舒凡拿他沒辦法,抱怨道:“行吧,你是爺,你愛怎樣怎樣吧,真是沒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