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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掌舵人 黃雀在後

2026-03-22 作者:煙波碎

掌舵人 黃雀在後

黃雀在後

雙方一打照面, 陳染就確定,跟他們一起過馬路的男人應該就是他們要找的金宏。

金宏肩膀較寬,手臂肌肉緊繃, 看人時面上沒甚麼表情。

郭威比陳染髮現得稍晚一點,好在他在警隊也看了金宏的照片。雙方視線交匯之後,他愣了一下, 等金宏開始往馬路對面走的時候, 他終於意識到,這個人就是金宏。

剛到就發現了目標人物,這實在是太巧了, 像這麼順利的跟蹤行動,對他來說還是頭一回。

郭威開心不已,但他還不至於得意忘形,轉頭朝陳染偏了下頭,示意他們也跟上。

金宏穿著土黃色直筒褲,腳上一雙旅遊鞋比較舊, 後跟還掉了點皮子, 穿的時間大概不短了。

他雙手插兜, 走路時跟其他過路人有點區別。

別人都在抓緊時間過馬路, 眼睛大抵都在看向對面馬路,沒有哪個人像他那樣若無其事地向四周張望,也不知道在看甚麼。

陳染和郭威緩緩地踱著步,跟在他身後到了花滿樓照相館外。

這家照相館有二層樓,離斑馬線很近。照相館外有一片停車的空地, 停了六七輛腳踏車,還有兩輛紅色摩托。

金宏拉開門把手,大搖大擺地先進了照相館。郭威往玻璃門裡看了看, 發現金宏已走到照相館裡的沙發上坐下,他就問陳染:“要不要把門把手上的指紋取了?”

“先進去。”陳染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在這兒停留

郭威看出來陳染面帶警惕之色,表情跟剛才有些區別。

他往周圍瞧了瞧,發現街邊馬路上有個中等個男人正舉著相機向不遠處的建築拍照。

乍看上去,這個人很像是攝影發燒友,在休息時間出來取取景。

但到底是不是,只看這一眼,又沒看到此人拍的照片,他也不能確定。

他們這次有任務,需要跟蹤金宏。而金宏背後是有人的,考慮到這些,郭威肯定要加謹慎些。萬一金宏還有同夥,他這時候在門把手上取指紋,就把他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郭威也推開門走了進去。

金宏這個人的資訊,是張巍向陳染提供的。目前他們只知道,金宏身高與殺害徐繼祖的兇手吻合,會開鎖、身材魁梧、有盜竊史、但未被抓到過。

他們現在還沒取到金宏指紋,沒辦法與案發現場的指紋作比對,並不能證明金宏就是殺害徐繼祖的兇手,所以現在還不到抓人的時候。

兩個人進去時,一個男青年剛好從二樓下來,他脖子上掛著相機,看到有人進店,把相機放到櫃檯後,就過來招呼陳染和郭威。

金宏是先來的,此時就坐在沙發上,看到攝影師從樓上下來,先去迎接那對男女,沒有到他這邊來,金宏抿了抿乾澀的嘴唇,他表現得不明顯,但仔細觀察的話,能看到他嘴角的諷刺的笑。

陳染瞧見了,不由得為這店老闆捏了把汗

如果說兇手真是金宏,那他這次過來,說不定是到這個叫花滿樓的照相館踩點。

本來就打算在這兒作案了,攝影師又把他晾在一邊不搭理,這不是把人得罪得更狠了嗎?

攝影師熱情地請陳染和郭威坐到另一側的小沙發上,連聲誇獎道:“你們倆可真般配。”

他絲毫不掩飾對陳染和郭威的欣賞之意,以他攝影師的眼光來看,這兩個人的形象都能達到九十分以上。女孩更是條件優越,當個模特也綽綽有餘,他們倆拍出來的照片效果肯定極好。

女孩的長相是偏於女性化的,但整個人又自帶一股英氣。明明是素顏,也像化了妝了一樣。這種狀態只能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女孩子神完氣足,才會有這樣的外在表現。

他這人有個毛病,碰到美人,無論男女,他都邁不開腿、挪不開眼。這次也是一樣,根本不想走開。

陳染注意到,金宏臉上的譏笑更盛。攝像師沒及時跟他說話,他也不著急,眼神在室內來回遊移,估計是在觀察室內的佈局。

陳染提醒攝影師:“他先來的,你先問問他要拍甚麼吧。我們可以等會兒,不急。”

她確實不急,本來就沒有拍照的的打算。

攝影師早就瞧見了金宏,見陳染催促,他只好說:“那我先過去問問,一會兒再跟兩位聊。”

“大哥,你是要拍照片嗎?”走到金宏面前,攝影師客氣地說。

他這個態度讓金宏面上的神情稍微緩和了一些,“我幫家裡人看看,有沒有婚紗照樣照,拿來我看看。”

這人身上衣服都挺舊,又沒有要拍照的意思,換個人或許要不耐煩了。

這個攝影師倒沒有,他拿著幾本相簿過來,示意金宏先看看,還特意解釋了兩句:“不好意思啊,剛才我下來時先看到了他們倆,不知道你是先來的。”

金宏情緒有好轉傾向,擺了擺手:“沒事,我隨便看看,你過去忙吧。”

本著不得罪任何一個客人的念頭,攝影師又給金宏抓了把喜糖和瓜子花生。

攝影師去跟陳染聊天時,一個女人拉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小男孩手裡端著一個鐵盒,鐵盒裡放著巧克力、杏脯還有其他零食。

他下樓後,看了看樓下的幾個客人,見金宏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他竟走到金宏面前,從裝零食的鐵盒裡抓起一把零食,放到金宏面前的茶几上。

他手很小,小小的手上盡力地抓滿了東西,因為抓得緊,手指頭都被零食壓紅了。

金宏向他望過來時,他臉上還露出靦腆的笑。

金宏又朝他看了兩眼,男孩有些害羞,趕緊躲在他媽媽身後,抱著他媽媽大腿,只露出一個腦袋偷偷看向金宏。

小男孩媽媽笑著跟金宏說:“孩子膽小,不好意思啊。”

“哦,沒事。”金宏收回直直的視線,從那些零食中拿出一個杏脯,撕開塑膠包裝袋,再把杏脯放到嘴裡慢慢咀嚼。

他在咀嚼時,視線轉向大玻璃,也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在向玻璃外觀看。

十分鐘後,金宏站了起來,那些零食他只吃了個杏脯,其他的都沒動。

經過小男孩身邊時,他一隻大手放在男孩頭頂輕輕揉了揉,隨後便走了出去。

看著他推開玻璃門,陳染也放下手上的相簿,跟攝影師說:“今天先看這些,改天我帶朋友過來拍幾張照片。我還有事,先走了。”

“可以可以,等你有空了一定找我拍照,我給你算便宜點。如果你不滿意,我可以給你退錢。”攝影師說,他特別希望陳染能在他這兒拍上幾組照片。

“有空我會考慮的。那本雜誌賣給我吧,我想看看上面的服飾。”陳染指著金宏剛才看過的一本雜誌說道。

“不用買,我們都看過了,你想看就拿走吧。”攝影師主動把那雜誌從茶几上拿起,遞到陳染手上。

“我幫你扔下水杯。”郭威順勢把金宏剛才用過的水杯拿起來,不顧攝影師拒絕,跟陳染前後腳出了照相館。

看著他們倆一陣風似地走了,攝影師有點納悶,“怎麼說走就走呢?又不是一夥的。”

“管他呢?不該問的別問,別瞎打聽,別人要看照片你就給他看。問多了人家說不定會煩,下次就不願意來了。”帶孩子的女人說。

陳染和郭威從照相館出來時,金宏已經開始過馬路了。

這次他沒有四下張望,但他向著馬路對面那個帶著相機的男人瞥了幾眼,隨後才收回視線,看起來像是不認識那人一樣。

郭威一直在觀察他,此時他跟陳染一邊往前走,一邊說:“你說,金宏會不會認識那個拍照的?”

“是不是認識這不好說,不過我感覺,金宏可能知道那個人的存在。”

“你覺得,那個拍照的人會是甚麼身份,跟金宏存在某種關係還是偶然路過?”

郭威又悄悄往那個攜帶相機的人身上打量了片刻,隨後跟陳染說:“剛見到這個人時還不覺得,現在感覺不一樣了,他可能是特意在這兒等人呢。”

至於等誰,不用郭威說,陳染也知道。

他們都知道,這一系列案件的兇手背後說不定還有指揮者。

那麼,這個指揮者又是如何瞭解到兇手的具體活動的,他會不會派人監控這些嫌疑人的行動?

這個案件跟他們以往辦的案子都有區別,很可能是有組織有計劃的。既然有組織,那就會有層級和分工的不同。

對於最底層鏈條上那些作案執行者,會不會另外有人對他們的行為進行監視或者評估呢?

這麼一想,兩個人的思路就開啟了。

再看向那個男人脖子上的照相機,無論是陳染還是郭威,都覺得可疑。

發現金宏的訊息他們剛才已傳給了任隊等人,他們在照相館裡看照片時,任隊另外派了兩個人在附近守著,等金宏再次出來時,可以讓其他人跟蹤他。

因為,陳染和郭威在照相館跟他打了照面 ,不適合繼續跟下去了。

郭威個子高,已經看到了等在馬路對面的兩個同行。

一中隊的華叔也在那兒,他不穿警服時跟普通的中年男人沒有甚麼區別,一點都不顯眼。由他和另一個人跟下去,即使跟的時間長點,也不容易讓對方起疑。

陳染小聲跟郭威說:“咱們兩個改變目標,先跟上這個人吧,看看他到底要幹甚麼。”

離開照相館之後,金宏慢慢走到對面一個花壇旁邊。他在那兒停下來,回頭看了看花滿樓照相館,也不知道在想甚麼,但他看上去挺糾結的。

來回轉了幾分鐘,他終於從腰間手機套裡把手機拿出來,打了個電話:“伍先生,我想換個目標,不去花滿樓了。”

“不行,早就說好的,怎麼能臨時變卦?”

“你有甚麼資格跟我們講條件?想想你兒子你老婆,想好了再跟我談。”

金宏聽完這些話,情緒變得暴躁起來。他結束通話電話後,惡狠狠攥了攥拳頭,才剋制住漸漸暴怒的情緒。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沿著馬路往西走。

華叔去過金宏家裡,知道金宏家離這兒只有八/九百米。所以他剛才來得很快,陳染和攝影師還聊著天,他就帶人過來了。

剛才他佯裝成散步的大爺,在金宏打電話時,特意若無其事地從金宏面前經過。他正好聽到,金宏打算改變作案目標。

他不知道是甚麼原因讓金宏做出改變,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個新情況,必須要儘快向上級反映。

另一方面,從金宏的表現來看,他剛才的要求被拒絕了。而且對方拒絕得可能並不客氣,根本沒有迴旋餘地,這才把他氣成這樣。

華叔和同伴跟著金宏離開照相館,陳染和郭威則順著另一個方向跟在那個男人身後,想看看此人要去哪裡。

這個人並沒有料到會有人注意到他,所以他沒有刻意避著陳染,遠離照相館後,他不再拍照,徑直往西走,大約走了七八分鐘,沒再往前,從路邊一家便利店裡買了些泡麵火腿之類的,隨後進了附近的客來多旅館。

這家旅館規模不大,二層樓,這種級別的旅館房費都比較便宜,樓上樓下加起來能有二三十個房。

郭威推開旅館的門,看著那個男人走上二樓,他沒有直接上去,等那人上了樓,他才跟上去。

片刻後,郭威返回樓下,拿出身份證,跟前臺說:“給我訂間房,二樓有空房沒,我想要靠邊的房子。”

前臺服務員看了看郭威和陳染,面無表情地問道:“要大床房還是標間?”

“標間,當然要標間。”郭威趕緊說。

“確定要標間?”年輕服務員再次看了看他們倆。

郭威不高興了,說:“讓你開標間就開標間,哪兒那麼多話?”

服務員垂下眼,暗地裡撇了下嘴,心想這兩個人裝甚麼呢?就算開了標間,到時候不還是得滾到一塊去?

郭威要是知道她腦子裡在想這種不可說的東西,他說不定會晃晃她腦袋,好把她腦袋裡那一灘水晃出來。

半小時後,郭威和陳染返回了河西分局。華叔人還沒回來,但他傳回了一些資訊。

任隊看到陳染時,第一時間告訴他們倆:“一中隊的華叔現在還在金宏家附近守著,據他反映,金宏應該是那幾個案子的兇手,但他做下這些案子,可能並不是出自他個人意願,有可能是被人強迫的。”

“而且,金宏離開花滿樓照相館後,還給別人打了電話,他在電話裡跟人說,打算改變目標,”

“我們都覺得,他說的這個目標應該就是作案目標,也就花滿樓照相館那一家人。”

之前他們就推測到,這個兇手下一個作案目標所在的地址應該有“花”字,從現在的發展來看,這個猜測已經得到了驗證。

金宏又在16日的前一天特意去了一趟花滿樓,這就更證實了這一點。

他既然提出要改變目標,那他應該是不想再去花滿樓作案了。

也可以理解為,他不願意傷害到這家人。

陳染離開客來多旅館後,就跟郭威在路上討論過金宏的事。

從金宏在照相館的反應來看,他在日常生活中還算正常。

開照相館的一家三口對他都很客氣,小孩子還給他分零食吃。一個人心腸如果不是特別冷硬,面對這種無辜的孩子,是很難下得去手的。

可能就是因為這家人的表現,金宏才臨時改變了主意。

郭威想了下,跟任隊說:“我覺得,也許金宏壞得沒那麼徹底。”

“也許吧,或許這幾樁案子他都是不得已而為之。”任隊說。

“其實我之前想過,金宏這些年為甚麼一直沒有被抓過。”陳染說。

“為甚麼?”郭威把帶回來的一次性水杯和雜誌交給趕過來的小朱,讓他在這些物品上取指紋,隨後問陳染。

“他作案的頻率可能偏低,也就是作案次數少。近些年張巍也沒聽到他作案的訊息,說不定他這幾年生活已趨於正常了。”

“至於為甚麼選在最近連續作案,說不定跟背後的人有關係。”

陳染這個說法很快得到了任隊的認同。

“還是有一定道理的,他這個年齡,一般都結婚了,我讓人查過,他確實結了,有個兒子,今年三歲。老婆在他兒子幼兒園上班。”

郭威有點明白了,有了妻子和兒子,就是有了軟肋。有些事即使不情願去做,在被人拿捏脅迫的情況下,也不得不做了。

至於金宏到底是不是這種情況,還得繼續調查。

旅館那邊他沒過去,老吳已經帶了個年輕刑警去了,這時候他們倆應該已經入住那個標間,正好在那個攜帶相機的人隔壁,這樣他們探查對方情況會更容易。

傍晚時分,老吳也沒有傳回新的訊息,估計那邊還沒有甚麼進展。

但雜誌和水杯上的指紋都取好了,小朱和那幾個痕檢還做了一番比對。結果表明,金宏的指紋曾在徐繼祖家裡出現過,光靠這一點,就可以把他叫到分局來訊問了。

“任隊,我帶幾個人過去吧,把這小子帶來,免得他明天作案。”郭威知道這個結果後就坐不住了。

這時梁潮生和石林也來了二中隊辦公室,自然知道了陳染他們查到的情況。

聽到這兒,石林和梁潮生視線相碰,梁潮生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告訴郭威:“現在抓他,藏在他背後的人說不定就此隱藏。再想把人找出來,就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

“而且,這些背後的人心狠手辣,都不是甚麼良善之人。金宏有惻隱之心,他們知道這一點,會怎麼辦?”

石林也道:“殺人滅口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至於甚麼時候滅口,暫時說不好。”

“但不管他們選擇哪種滅口方式,金宏和他家裡人都會有危險。咱們研究下新的方案吧。”

“發現了新情況,原來定下來的行動方案就不太適用了。尤其是這個金宏,他大概是良心未泯,屬於可以爭取的物件。”

梁潮生笑了下,說:“是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處理法,不能一概而論走一刀切。”

“金宏知道的情況很多,如果他願意開口,對我們也是個幫助。因為我們現在對他背後這些人知之甚少,肯定需要一些知情人給我們提供資訊。”

“這樣,陳染,你帶幾個人去金宏家附近蹲守幾個小時,晚十一點我會讓人跟你們一組換班。金宏那邊,一定要有人盯著。”

“如果真有人試圖滅口,他們不去還好。要是去了,咱們不可能就這麼把人放跑了。”

“不會,就等著他們鑽進來呢,不怕他們來,就怕他們不來。”郭威馬上表了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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