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隊重器 工地的秘密
工地的秘密
“我們找到了目標人物, 該人頭髮微卷,穿黑褲子黑皮鞋,藍白撞色短袖圓領衫, 正面有白底藍字的英文標識smile。他和四五個人往算卦攤的方向去了。”小朱透過對講機,將這個訊息傳了出去。
這個對講機的頻段是對所有人公放的,所以, 小朱的通知一發出去, 十幾名刑警都在往夜市中間偏南的方向移動。
郭威和另一位刑警負責跟進每一個可疑人員,直到小朱和周浩把人排除,他們才會把注意力換到其他人身上。
郭威離那小個子接近五米, 他身形健壯,離得太近怕那小個子警覺。但另一位中年刑警長相平凡,看上去就像尋常大叔一樣,不容易被人起疑,所以他離小個子挺近,只有兩米遠。
他們收到通知之後, 不出三秒鐘, 就在距離算卦攤七八米遠的地方鎖定了目標。
那小個子此時正和一幫工友一起往算卦攤的方向走, 他夾在那幾個人中間, 前後左右都有人,想要把他從那些人中間抓出來,還不受干擾的話,就得動作快一點,最好出其不意。
郭威加快腳步, 看見幾個同伴也在向這邊靠攏。
因為周圍還有不少群眾在,他們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往這邊挪,不可能走得太快, 更不可能跑過來,否則必定會把那個人驚到。
那位中年刑警已走到小個子身後,只要伸出手掌就能抓到他後頸的衣服。而郭威此時距離那邊也只有兩步之遙。
就在這時,那小個子好像有第六感一樣,忽然回頭,眼睛恰好和那中年刑警對視上了。
他頓時心生警惕,下意識閃到了一個同伴身後,二話不說,疾步順著小路往西南方向走。
那個方位通向工地大門,若是讓他進入工地,再想找到他,難度就會成百倍的上升。
好在那邊群眾比較少,在場的刑警們可以少點顧忌,不用過於擔心在抓捕過程中會傷到群眾。
這時王隊已透過對講機下令:“全速接近目標,不要讓他進入工地。”
聽到命令,眾人不再隱藏身形,除了按原計劃守住各個路口的人員,其他人全都向工地門口的方向衝過去。
連串的跑動聲讓一些群眾感到驚慌失措,有人茫然地問周圍的人:“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不知道,不會要打起來了吧?”
那些建築工也發現了異常,他們還看到,有不少青壯年男子在往工地的方向衝。
有個紅臉漢子丟下手上的煙,罵了句:“艹,我說今天怎麼這麼怪?”
他隨即指揮身邊跟隨的七八個壯漢,吩咐他們:“都去擋著大門,不能讓人進。”
“誰敢往裡進就打誰,你們兩個,去叫人,讓兄弟們都拿上棍棒。”
有個人卻道:“洪哥,有點不對啊,你看那幫人是不是在追那個姓焦的?”
紅臉漢子發了聲狠,咬著牙說:“管他追誰,反正絕對不能讓人進去,誰進打誰。”
“不用怕,出事了我兜著。”
那些人平時都跟著他混,一向唯洪哥馬首是瞻,也得了不少好處。
此時洪哥一聲令下,他們像以前一樣,根本就不問為甚麼,就照辦了。
他們這一動,附近來逛夜市的居民和商販們就更慌了,這不會真要打起來了吧?
會不會是有兩幫人要在這兒火拼啊?
任隊怕現場群眾慌亂,拿起喇叭跳到擺卦的桌子上,揚聲說:“我們是警察,在抓捕嫌疑人,大家不要慌張,往北走,往北走。分不清方向的,可以往金輝大廈或者玉溪公園方向走……”
北……北是哪邊來著?聽到中間時,有些方向感不強的人匆忙之間還真分不清哪邊是北。
提到金輝大廈和玉溪公園,大多數人就都知道該往哪走了,畢竟來這兒的人幾乎都是附近的居民。
不過片刻,群眾就被疏散掉不少。
但還是有幾個人弄錯了方向,慌不擇路地衝向西南方向,他們一弄錯,身後居然還跟了一串,估計是嚇懵了,看別人往那邊跑他們也往那邊跑。
有幾位刑警本來要去抓人,這時也只好停下來,攔住那些人:“方向錯了,快往那邊跑。”
“啊,錯了?”有些人迷迷糊糊過來,又迷迷糊糊換個方向跑了。
看著那些人越跑越遠,任隊多少放下心來。但工地那些人的反應卻有些出乎他和王隊的意料。
這時焦任軍距離工地大門不沒多遠了,再跑七八步就能進去。但郭威自信他能在那個人進入大門之前抓住他。
他已做好了撲過去的準備,接近目標人物後,他只要一個高鞭腿,砸在焦任軍肩上,就能將他踹倒在地。
但他一隻腳剛要抬起,有個棒子就挾著一股勁風向著他後腦砸過來。
“郭威,小心。”身後有位同事及時趕過來,幫著擋了下。那棍棒便砸在了一名刑警右肩上,將他右肩砸得發麻,整個右臂當下就使不出力氣了。
轉眼間,現場就亂成一團,數十個建築工不知從哪裡找來了棍棒,朝著他們劈頭蓋臉地攻擊。
任隊也沒想到這些人會突然發難,這個情況遠超他們的預期。
他們來之前考慮過工地上的人可能會干擾他們行動。但沒有想到,這些人干擾的力度會這麼大。
他剛才在喇叭裡已明確表明了他們的身份,工地上的人居然還會如此做,這就非常讓人意外。
他站在高處,發現十幾名刑警都被那些孔武有力的建築工人纏住了。
眼見著那個小個子繼續往前跑,再不攔住他,就真讓他跑進工地裡了。
任隊急得恨不能插翅飛過去,那些刑警何嘗不是如此?
郭威手持電棍連續劈倒兩個人,試圖從幾個人的包圍下闖出去,但那幫人居然都有打群架的經驗,他們看出來郭威是這些人中武力值較高的人,居然又過來兩個人把他圍在中間。
從人數上看,建築工是他們這些人的兩倍還多。猝不及防被這些建築工攻擊,幾位刑警身上多少都受了傷。
王隊氣得臉色鐵青,掏出手槍準備鳴槍示警,以警告那些人不要干擾警察行動。
這時他注意到,陳染早已不在卦攤旁邊,也接近了工地大門。
她是甚麼時候過去的,沒幾個人注意到。
工地門口,幾十個人打得塵土飛揚,刑警和建築工都有人受了傷。
陳染過來時,那些纏鬥中的人擋住了去路,要想衝過去,就只能從這些人中間蹚出一條路來,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郭威打得興起,一個背摔,將纏住他的一個建築工摔倒在地。隨後他又從另一個人身上跨過去,並連續推開了好幾個人。
那紅臉漢子之前一直在旁邊觀望,看郭威和另一個刑警都從包圍圈中突破了,他竟然捏了捏手腕,擋住了這兩個人的去路。
郭威一個拳頭襲向對方面門,試圖一招將他擊倒,免得這人再攔住去路。
但對方居然及時躲開了,從他的閃躲中,郭威能看出來,這個人身上只怕有功夫。要是這人鐵了心要攔住他們,想擺脫還真不是件易事。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郭威氣急攻心,正無可奈何之際,卻見到了陳染。
她不是從地上過來的,竟直接出現在半空中。
她手上抓著一根麻繩,那麻繩就拴在工地大門外十米遠的一根高大木樁上,不知是誰拴上去的。
陳染利用這根麻繩,助跑幾步,身子在半空蕩起,直接在幾十個人頭頂掠過去,如同飛雁一樣,飄到了大門口。
藉著飛蕩的慣性,在接近焦任軍時,陳染猛地在他背後踹了一腳。
焦任軍一個踉蹌撲倒在地,被踹得幾乎背過氣去。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但陳染哪會給他這個機會?
她已鬆開繩索,像柳葉一樣飄落在焦任軍身後,焦任軍的腰剛要抬起來,就被陳染再度踹倒。
片刻後,一副鋥亮的手銬便將焦任軍銬了個結實。
這個變化過於突然,十幾個剛才還在打架的建築工人都愣住了。
這個小姑娘他們見過,她不是剛才給算卦老道做助手的嗎?怎麼就忽然飛到這邊來了?
看看還在搖晃的繩子,再看看那身材高挑的小姑娘,好幾個人陷入錯愕之中,一時不知這個架還要不要打下去。
他們這一停頓,幾個刑警便得以脫身,衝到了陳染面前。
陳染看老吳傷得不輕,匆忙告訴他:“你帶幾個人,先把這個嫌疑人帶走。我留下。”
老吳知道她的身手,有她在,其他人能輕鬆些,現在帶走嫌疑人也是正事。
“行,這邊你幫著點,小郭他們有點吃力,他們人太多了。”
“走,把人押走。”
趁著不少建築工還沒反應過來,老吳和幾個刑警趕緊行動,將那小個子從地上扯起來,連拉帶拽地把人拖走了。
早有人過來接應,還有幾個刑警順勢拿出手銬,將那幾個來不及反應的建築工給銬住了。
這幫人的行為,已經嚴重觸及到了他們的底線,明知道他們是警察,要來抓人,這夥人還敢明目張膽地攔著,他們怎麼還會對這些人客氣?
看到刑警抓人,有幾個尚未被抓的建築工有點猶豫,不知該繼續反抗還是逃走。
陳染髮現,這些人都在看那紅臉漢子的臉色行事。顯然,主使人就是那個與郭威對峙的紅臉大漢。
她朝郭威喊了聲:“你用不用我幫忙?”
“不用,我這邊還扛得住,你去幫別人。”陳染來了,還成功抓到了人,郭威再無顧忌,開始全力對付紅臉大漢。
以前他去偏遠農村執勤時,確實遇到過襲警的團伙,有些人瘋起來連警車都敢掀了。
但這幾年市內這種敢跟警察正面對峙的團伙已經很難見到了,今天碰到,雖然還弄不清這些人的目的,卻也激發了他的狠勁。
接下來,郭威開始發力,連續幾拳打在紅臉大漢身上,幾乎拳拳到肉。
陳染邁步走入人群,看到有幾個刑警都受了傷,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處在勉力支撐的境地。
她便走過去,一個旋身踢,踹在一個藍色工裝男的腰部,那人痛呼一聲,竟然向旁邊摔倒。旁邊的刑警反應也快,看他倒地,馬上給他戴上了手銬。
工裝男直到被戴上手銬,也沒能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踹他的不就是個小姑娘嗎?那力氣怎麼跟牛踢在他腰上一樣似的?
他小時候被牛踢了就是差不多的感覺,他這時候腰疼得都快不能動了,被警察從地上拖起來時,痛得直抽氣。
他想回頭看看那小姑娘到底怎麼回事,這一回頭,剛好看到那小姑娘揪住他一個工友頭髮,連續幾個膝擊,擊在他工友腹部。
從他這個位置,能看到他工友疼得扭曲的臉。
眼看著她又找到了下一個目標,那工裝男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她是魔鬼嗎?
事情很快發生了轉機,雲隊得到訊息,帶著人過來支援的時候,三十幾個參與了團伙襲警的建築工都已經被河西區的人銬上了手銬。
抓了這麼多的人,王隊他們的車都裝不下,不得不留下人在這兒看守,同時呼叫支援。
一方面要想辦法把這些人都帶走,也要防備著工地裡再有人跑出來鬧事。
據估計,在工地裡住的建築工多達五六百個,參與了襲警的人絕對不少於四十人,有些人在被抓之前跑了。
“怎麼會這樣?”看著現場一片狼藉,雲隊和剛趕過來的梁潮生都滿臉驚愕。
這個工地上的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敢這麼公然跟警察做對。
他們早知道這個工地裡的人不好相與,別的不說,光是那些開渣土車和大車的司機就挺霸道的。底下人這種作派絕對跟上頭脫不了干係,所以這個工地領導層也絕對有人存在問題,這一點梁潮生和雲隊已達到了共識。
但那些人能這麼瘋的確是他們沒想到的。
因為渣土車司機的事,梁潮生甚到還約見過工地負責人,警告他約束好手下。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這個警告在對方那邊並沒有起甚麼作用。
雲隊看了眼梁潮生,又旁觀著兩個刑警大隊的人一起出手,將那些人往車上送,再陸續運走。
兩個人站在車旁邊,雲隊吐出一口菸圈,說:“今天這事兒,不對勁。”
梁潮生眼神淡漠,問雲隊:“你也這麼看是吧?我感覺也是。”
“我倒想知道,這個工地裡邊到底有甚麼秘密,這麼怕人往裡進?”
雲隊眼珠一轉,說:“有沒有可能,裡邊藏著好東西,絕對不能讓人知道的那種?”
“對頭,絕對有這可能。你說,裡邊該不會有個古墓吧?”梁隊也猜到了一種可能。
他接著說:“我聽說現在有些古董特別值錢,隨便一個盤子就能賣幾百萬,這要是挖出來一堆東西,怕是比他們蓋這大樓都值錢。”
“走,咱們回去先研究研究,這邊得留人盯著點。”
“對了,出了這麼大的事,市裡領導肯定都知道了,市局那邊應該會介入,到時候咱們看看這個老闆會不會現身吧。”雲隊說。
梁潮生想了下,說:“回去商量下行,這件事我剛向市局那邊彙報了。估計一會兒能來人。”
“還有,我覺得,我們可以找肖專家談談,他熟知很多城市的歷史和典故,不如向他諮詢一下,看看天御府這個工地有沒有可能存在古墓?”
“那你聯絡下肖專家吧,正好也讓他一起參會,但要看他有沒有空。”
說到這,雲隊想起來一件事,“對了,聽說今天你們隊有個人從那幫人腦袋上飛過去,一舉抓獲了那個姓焦的嫌疑人,那人是誰啊?”
說到這件事,梁潮生面上浮出笑意,說:“還能是誰?你認識。”
想到陳染之前在馮家村抓人時的身法,雲隊恍然道:“不會又是陳染吧?”
“那當然,她可不光是身法輕靈,反應也快。一般人想抓人都會直接硬闖,那麼短的時間內誰會想得到抓著繩子飛過去?”
想到陳染當時的急智,梁潮生平時就算再低調內斂,這時也忍不住誇幾句。
雲隊則一臉羨慕,心想今天這場亂子,要是沒有陳染在,後果如何還真不敢想象。
據帶走兇手焦任軍的人反映,那小個子褲兜裡揣著一把帶套的水果刀。
以那個人的狠勁,要是讓他逃了,誰知道他以後還會不會再次做案?
所以,陳染今天的行為,可以算得上是力挽狂瀾,直接改變了事情的走向。
雲隊正感嘆著,便接到了市局周副局的電話:“一會兒去河西分局開個會,你也帶幾個人去。”
雲隊馬上答應,隨後跟梁潮生說:“行了,咱們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