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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警隊重器 擋箭牌

2026-03-22 作者:煙波碎

警隊重器 擋箭牌

被推出來的擋箭牌

二十分鐘後, 六七根細繩從被挑選出來的幾個出血點向中心延伸,最終匯聚於一點。這個點就接近傷者被刺中的出血點。

繩子是以直線拉伸的方法,從被選中的血滴向著出血的部位延伸過去的。

在現實中, 還要考慮到重力和空氣阻力的影響。所以血滴從出血部位向各個方向崩濺時,其行進路線其實是個拋物線。

只不過血液飈射出來的速度快,使得該拋物線接近直線, 就用拉直的細繩來代替血滴崩出來的路線。

考慮到以上因素, 實際的出血部位一般會在細繩交匯點偏下一點的位置,而且是一個大致的範圍。

“差不多了,真正的出血點應該再往下一點。傷者杜向南身高一米七九, 根據他的身高判斷,兇手這一刀有可能刺中了他上腹部。”看到拉繩法得到的匯聚點高度,王隊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時,一中隊的付林走過來告訴王隊:“杜向南被刺中左上腹,因為出血過多,搶救無效, 剛才醫生已經宣佈死亡。”

他剛跟醫院的同事透過電話, 瞭解到了幾位傷者的情況。

王隊吐出一口悶氣, 杜向南這一死, 案件性質就嚴重了幾分。已從重傷害案演變成了殺人案。

至於是蓄意殺人還是激情殺人,暫時還無法確定。

如果是後者,那兇手與杜向南之間就不存在社會關係,想查到這個人的難度必然會大增。

地上還有杜向南的腳印,他被刺中那一刻與兇手相對站立, 從血液噴濺方向和他腳印站立的方位來看,王隊認為該兇手應該是左利手,也就是習慣用左手。

要想弄清楚這一點, 其實挺簡單的,稍後讓法醫解剖下杜向南的屍體,再對另外三個傷者進行檢查,互相對照一下就可以證明他這個猜測是否正確。

酒店門口的地面是一塊塊地磚拼起來的,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走來走去,通常情況下,想在這種路面上採集到腳印,是比較難的。

但這次地面上崩濺出來的血液不少,這些血滴的存在,很好地將兇手的腳印凸顯出來。

王隊早讓人取了樣,雖然鞋底花紋不清晰,但鞋碼大小還是能看出來的。

“兇手大概是39-40的鞋碼,如果兇手是男的,這個鞋碼不算大。”一位刑警測完腳印長度,將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

“王隊,據酒店員工反應,他們老闆本來是請了個演員來酒店做迎國慶商演,不過那個演員所在的單位最近嚴查走xue,他怕被單位當成典型開除,沒敢來。”

“杜向南是一個經理找過來救場的,兇手出現時他已經表演完畢,正準備去趕下一場。”

“演員還有一個,不過那人事發時去了衛生間,不在外面,所以現場是甚麼情況她不知情。”

“現場還有兩個伴奏的樂手,這兩個人都屬於一個樂隊,叫雷霆樂隊。”

“杜向南被捅的時候那倆人就跑了,有人反映,兇手一直掩藏在人群裡,穿一身黑,還戴著鴨舌帽,外邊光線朦朧,沒人看清他長甚麼樣。”

“至於那人有多高,當時現場太亂了,還不清楚,但肯定不是胖子。”

王隊默默地聽著,往後退了幾步,走到臺階下稍遠的位置,看樣子是在模擬兇手動手之後的軌跡。

模擬完畢後,他點了點頭,說:“兇手力氣應該不小,一刀就刺進了杜向南上腹,連衣服都被扎透了。”

“至於另外幾個傷者,都是被刀刃亂劃弄傷的,那些人顯然不是兇手的目標。但杜向南可說不好,兇手好像是衝著他來的。”

一位刑警也道:“是啊,當時距離杜向南最近的就是那兩個伴奏的樂手,底下有不少觀眾圍著看熱鬧。”

“如果兇手是隨機殺人,那他大可以在人群中就動手。他卻從人群裡擠出來,直奔臺階下的杜向南,所以他這個目的性挺明顯的,有可能就是蓄意殺人。”

他們倆的分析得到了其他人的贊同,王隊便道:”接下來咱們先把重心放到杜向南的社會關係上。”

這一點他不用細說,底下的人也都明白,像配偶、女朋友以及親朋好友是最先要查的。

現場血樣都已採集完畢,王隊便道:“先回去吧,等老焦帶人回來,咱們再一起研究下。”

刑警老焦帶了幾個人沿路去追蹤兇手的去向,此刻他們還沒回來,估計還在查。

就在這時,一輛汽車從路南駛過來,車停下來之後,從車上下來一個富態的中年男人。

看到王隊等人,他緊走幾步,先跟王隊握了握手。

王隊認識這個人,知道他就是這家酒店的莊老闆。

莊老闆極為客氣,握過手後先道歉:“對不住,實在對不住大家。我也沒想到,好好一場演出,會鬧出這麼大的亂子。眼看著要過節了,還給各位添麻煩,太抱歉了,改天我一定登門賠罪。”

王隊擺擺手:“登門賠罪倒沒必要。”

“那,有沒有甚麼需要我做的?如果能為破案幫上忙,我一定會盡力協助。”老闆態度誠懇,好像不做點甚麼他心就不安一樣。

王隊就道:“你要是願意配合,那你稍後就在你們酒店內部做下動員,如果哪位員工曾目睹了現場的情況,請他們儘快與我聯絡。若是有人能提供與兇手有關的資訊,對我們破案肯定有幫助。”

“一定,我一會兒就安排,有訊息了我第一時間通知王隊。”

莊老闆連忙做出保證,直到把人送走,才舒了口氣。

他這個酒店離安總開的泰豐酒店不算遠,兩家原本算得上是對家,經常有競爭的。這次安總出事,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下午他特意趕回家,把一對上高中和大學的兒女叫到跟前,好好訓誡了一頓,嚴肅地警告他們,一定不要像安家的安茹那麼無法無天。

真敢那麼做,他這個老爸說不定哪天也會被連累。

安家的那個丫頭,可真是坑爹啊。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兒女以後也變成那樣。

這些年錢賺得挺容易,他自己都有點飄了。眼看著國慶要到了,還花了一大筆錢要請演員來助陣宣傳。

經過安家這番變故,莊老闆心態多少也有點改變。

有句話說得好,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大廈看起來很高,真要崩塌,其實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他感慨了片刻,在司機陪伴下進了酒店。

陳染隨隊回到刑警大隊,在走廊上碰到了任隊。王隊趕緊對她說:“這個案子我們先處理,等以後有需要你幫忙處理的,我再來請你。”

“趕緊回隊吧,再不回你們任隊該有意見了。”說這話時,他笑吟吟地看向二中隊的任隊。

任隊說:“我可沒那麼說。”

王隊笑了笑,並沒辯解,眾人卻都知道,陳染是任隊手下,他們一中隊要是真敢把陳染當成牛馬用,任隊第一個不答應。

下午任隊也去抓人了,陳染跟一中隊的人出現場時,任隊還沒回來。

此時她見到任隊,自然要問一下抓人的情況:“抓人還順利嗎?”

“還行,找張常宇找得有點費勁,那小子去一家大排檔打工去了。”

“打工?他家境是不是比較普通?”陳染問道。

“是啊,這小子爸媽身體都不好,家裡經濟狀況挺緊張的。他算是安茹那一夥人的馬仔或者打手,那幫人心情好了就給他點錢。”

陳染懂了,難怪那幫人去三食堂二樓吃飯都不帶張常宇,還把他當成背鍋俠,準備到事發那一刻,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張常宇身上。

這種事,放到古代劇中,就相當於讓丫鬟或小廝替主子背鍋。

任隊又道:“剛才我把你錄下來的錄音給張常宇聽了,沒聽時他還甚麼都不願意說,聽完錄音,他就能配合了,交代了不少事。你這個錄音實在是有用,審訊時能用得上,上了法庭還可以當成鐵證。”

“這一趟容城大學你一點都沒白跑,聽楊信剛說,你還裝成了聽障人,有這事兒?”

陳染笑了笑,說:“是,有這事,我跟別人說我上火了,暫時聽不見。”

“就是去學校路上看到一位耳聾的老人,臨時受到的啟發。”

任隊笑著朝陳染豎起了大拇指,說:“你這個臨時啟發挺好,別人以為你甚麼都聽不到,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對了,那個騷擾你的男生,現在就在咱們這兒關著呢,你要不要過去瞧瞧他?那小子嘴硬,沒招呢,估計還心存幻想,想著家裡能把他撈出去。”

“去看看唄。”陳染剛才出現場時穿的是草綠色的夏季常服,這時候也沒換。

她就穿著這身警服進了第二訊問室,門開那一刻,被銬著雙手的年輕人抬起頭來,看向門口。

“隨便你們問,我甚麼都不知道。是那女的先撩我的,這事不能全怪我,有本事你們等我爸過來跟你們說。”

那男生看到有人進來,還沒看清是誰,就硬氣地叫囂出聲。

陳染手上拿著一個文件夾,跟著任隊進了訊問室。

兩人不急不緩地坐到那男生對面,在看清陳染那張臉的時候,那個姓胡的男生張著嘴,眼裡的驚訝顯而易見。

“你你你,你是……”

陳染把手上的文件夾摔在桌面上,瞧著他,過了一會兒,才淡淡地道:“下午還見過,不認識了?”

那男生又氣又怕,簡直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他要早知道這個人是女警察,哪還會上杆子調戲她?

他怎麼會不認識?陳染摔文件夾的動作跟她用書砸他時何其相似!

“你,你不是聽不見嗎?”男生仍不死心,哪怕他已經知道了陳染的真實身份,還是想確認一下。

任隊笑道:“聽不見?她怎麼會聽不見?她聽力可比一般人強。”

姓胡的男生跌到椅背上,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他終於意識到,這次他被抓,怕是一個圈套,他早就被這幫警察給盯上了。

要不然那女警察為甚麼會假扮成交換生,臨時到他們班上課?

這時任隊像聊天一樣問他:“認識王彬嗎?”

“不……不認識……”男生想否認,但他底氣不足,語氣明顯猶豫.

“是嗎?可王彬不是這麼說的,他說他認識你。”

“不光認識你,王彬還認識那幾個經常跟你玩的好朋友。”任隊輕描淡寫地說道。

“對了,這幾個人裡有個女的,姓安吧?她的事兒你知道多少,說來聽聽唄。”

任隊根本不著急,因為這個團伙的案子,證據鏈很紮實了。

張常宇已經招供,陳染的錄音帶以及法律系學生曹銳的證詞都是極有用的證據,再加上案發現場的指紋和足跡,這麼多的證據,足夠了。

他現在就是想深挖一下,看看這夥人還做過幾樁案子。

他相信,除了趙新蕊和王彬,應該還有其他受害者。張常宇交待了一個,就看看其他人會怎麼說了。

這個團伙一共有五個,肯定會有人扛不住審,先招供。對此,任隊拭目以待。

半個小時後,陳染拿著一沓剛記的筆錄出了訊問室。

任隊看了看錶,“太晚了,你趕緊回去休息,明天抓緊時間整理文件,爭取這幾天把東西都準備齊了交上去。”

陳染點了點頭,下樓回了宿舍。

她進宿舍時,孫維一正在揉脖子,看上去脖子很不舒服。

“怎麼了?是不是解剖時間太長累的?”陳染關上門問道。

“嗯,就是低頭時間有點長,睡一覺就能好。”

“今天我和師傅給那個姓杜的歌手做了解剖,也是才回來。”

陳染往暖腳袋裡倒了熱水,擰緊蓋子遞給孫維一:“這個袋子我還沒用過,我媽給套了一層絨布,不會燙著面板。你敷一下吧,能舒服點。”

孫維一沒跟她客氣,接過暖腳袋放到自己脖子上,又把桌上的一個網袋開啟,從裡面拿出好幾樣家常吃食,往陳染這邊推過去一半,說:”這都是手工做的果脯,還有肉醬和炒蠶豆,我一個人吃不了,你幫我吃。”

“是你媽送來的?你跟家裡人關係好轉了?”陳染知道,孫維一家裡人都不贊成她當法醫,最近幾個月她都沒回家,平時也只跟她媽透過電話聯絡。

孫維一搖了搖頭,有點不好意思,說:“跟家裡關係確實緩和了,但這都不是我媽送的,我媽手藝一般,這些她不會做。”

陳染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隨即笑了,說:“不會是你那位新男友,就是容城大學那位江老師給送來的吧?”

“是他送的,他說他媽就愛做吃的,這些都是他媽讓他給送來的。”

“那我得嚐嚐,看看好不好吃。”陳染說著,先吃了一根蘋果脯,隨後她由衷地道:“手藝確實不錯,比賣的還要好吃點,軟硬剛剛好,還不會太甜。”

“還行吧,反正先處著看看對方人品,還有他家裡人的態度,不能因為這點小恩小惠就昏了頭。”孫維一經歷過失敗,腦子還算清醒。

陳染沒給甚麼意見,姻緣這種事她輕易不會張口。

暖袋裡的水有點涼了,孫維一拿下來,晃了晃肩膀,感覺舒服了一點。她突然問陳染:“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理想型?”

孫維一知道許振喜歡陳染,但她從未看到陳染對哪個人表示過一點點的青睞,這讓她摸不清楚,陳染到底有沒有過喜歡的人。

聽她這麼問,陳染竟認真思考起來。她斜斜地倚著被子,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

“《紅樓夢》裡不是說,未出嫁前是有靈氣的珠寶,出嫁後沾染了世俗之氣,就是死魚眼珠子了……”

“坦白講,我怕找了那麼一個人,最後會因為這個人變成自己不喜歡的樣子。”

陳染攤了攤手,沒再多說。孫維一愕然地瞧著她,她一直以為陳染是最樂觀的,原來她也有顧慮。

她想了想,說:“那你以後就找一個能縱著你寵著你的唄。”

陳染自嘲道:“那可不好說。我這張臉還算能看,可我整天不著家,還不想改,我也不知道時間長了哪個能受得了……”

陳染記得,她爸有十幾年常年不在家,家裡事都是她媽撐著,為此夫妻倆曾鬧過離婚,也吵過架。

而現在,她卻在重複著她爸當年的路徑……

“算了,不提這個,你跟我說說今天解剖的情況唄,王隊說殺死杜向南的兇手是左利手,解剖的結果支援這一點嗎?”

“嗯,王隊分析得對,兇手確實是左利手,而且力氣大,切口鋒利,下刀時沒有猶豫。”

“我跟楊法醫還分析了這個兇手的身高,從刀口位置和刀刃刺入的角度來看,這個兇手應該不高,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

陳染說:“他的鞋碼是39-40,穿這個鞋碼的人一般不會太高,一米六五左右是有可能的。”

兩人又議論了幾句,就睡了。

次日早九點鐘,王隊竟派人來找陳染,來人跟陳染說:“有個年輕女性,自稱杜向南女友,她說要反映一些情況。因為她是女性,王隊讓我請你過去一趟,協助他給對方做下詢問。”

“行,我馬上過去。”陳染放下手頭的文件,她自己也想了解這個案子的進展。

一個歌手,平時能接觸到的人太多了,社會關係比較複雜,想迅速從這一團亂麻中理出頭緒並不容易。

所以她也想聽聽這個女人要反映甚麼。

“同志,我舉報一個人,這個人叫武自強。”

“他打工的飯店離出事的地方不遠,就隔了兩條街。不信你們可以去把他抓過來審訊。”那年輕女兒剛坐好,就談起了那個被她舉報的男人。

她語速較快,繼續說道:“杜向南他爸是包工頭,武自強他哥就在杜向南他爸手下,去年他哥從腳手架上摔下來,嫌賠的錢少,找杜向南他爸鬧過好幾次,武自強還揚言要殺人。”

“所以我覺得,杜向南肯定是這個人殺的,除了他沒別人。”年輕女人說到這裡,低頭抹了下眼淚,好像挺傷心,說話的語氣卻極為肯定。

王隊冷靜地聽著,觀察著這個人的打扮。她化的妝不算濃,但能看出來,眉毛精心畫過,也塗了一層薄薄的唇膏。

“哦,這個武自強在哪家餐館?我們一會兒過去看看。”王隊說道。

“就在王記烤魚館,他平時負責殺魚,刀法可好了。不信你們去看啊。”

王隊客氣地讓對方簽了字,又留了聯絡方式,這人走後,王隊真帶人去了王記烤魚館。

陳染也去了,他們到魚館後院時,一個年輕人身著白色廚師服,繫著一條灰色圍裙,也沒戴手套,正手腳利落地削著魚片。

只見他左手按住魚身,右手持刀,手腕微動,一片片魚肉就被他整齊利落地片下來,碼入盤中。

看到這個人殺魚的動作,王隊輕輕搖頭,小聲跟同來的幾個人說:“應該不是這個人。”

“那個女的不來還好,這一來,咱們不如先把重心放到她身上吧。”

“我看她這一趟說不定就是故意來騙我們的,搞不好就是在轉移視線、栽贓嫁禍。”一中隊的付林也說。

“陳染,你怎麼看?”王隊沒有著急給出結論,又問起陳染的意見。

“我同意付哥的說法,剛才來舉報的女人可以好好查一查。”

“而且她身上還有一些疑點,而且我感覺她對杜向南的死並不傷心。她臉上的妝容、衣著還有微表情都支援這一點。”

“真正的傷心,不是厲害的演員就算想裝也裝不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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