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隊重器 抓人的路子有點野
抓人的路子有點野
解釋過後, 幾個人找了個隱蔽的地方。那個位置在一個廣告牌後,旁邊還有幾棵闊大的樹,這些遮蔽物在暗巷裡能很好地遮掩他們的身形。
考慮到那幾個人手裡極有可能有炸藥, 說不定還不止一個,陳染放心不下。他們這麼多人一衝而入的話,萬一室內外有人突然引爆/炸藥, 誰敢保證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
抓人固然重要, 但因為抓人讓執行任務的人出現傷亡就不值得了。
所以,在等待任隊一行人的時候,陳染拿出了許久未用的銅錢。
黑暗中, 郭威瞪大眼,眼睛裡全都是問號。
他伸出手肘碰了碰楊信剛:“她這幹嘛呢?”他說話的聲音很小,但幾個人站得近,其他人還是能聽到的。
楊信剛同樣小聲說:“估計是跟她舅學的,她舅是道觀觀主,肯定有點壓箱底的本事, 你看著就是了, 小孩子別亂打聽。”
郭威瞪著楊信剛, 不滿地吐嘈了一句:“說誰小孩子呢?我就比你小一歲。”
老方滿臉驚奇, 要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好好打聽下,這位小陳警官的舅舅在哪個道觀清修。家裡有小孩總是夜啼不止,看了幾個醫生沒看好,他正想找個懂的人給瞧瞧。
“怎麼樣?”楊信剛問道。
他對陳染的能力毫不懷疑, 當初他們一起搜山時,陳染就成功找到了廖敬賢包裡的一些雜物,為案件提供了關鍵物證。
遠處路燈發出的光很暗, 只能隱隱看清人臉,看不清細節。
但楊信剛還是能從陳染臉上察覺出一種凝重的感覺。
“是不是不太好?”楊信剛有些忐忑。
他也知道這幫人手裡有炸藥,而且這夥人到底有多少個同夥,其實也不能確定。
目前他們知道的只有三個人,可誰又能保證沒有其他同夥?萬一這幫人又招兵買馬了呢?
“對方人手恐怕不少,大概是五個。”陳染說完,點了點頭,表示她算出來的確實就是這個結果。
楊信剛自言自語地說:“五個,挺多啊,還真招兵買馬了?”
鄭哥露出意外的神情,喃喃地道:“居然會有這麼多人?這可信嗎?”
陳染攤了攤手,沒解釋。
任隊一行人來得比他們預料得還要快,找到陳染時,他先把手上的袋子遞給她:“把防彈衣先穿上,其他的一會兒再說。”
陳染的防彈衣之前放車上了,還是彭隊特意給她選的那件,跟她身材比較貼合,不會太大。
陳染注意到任隊身後的四個年輕人,也認出了帶頭的許振。
這幾個人手上都拎著頭盔,也都在外套裡穿了防彈衣,因為衣服寬鬆,天又黑,就算有人路過,只要不細看也看不出來
“你是說,裡面的人大概有五個?”聽到陳染這個判斷,任隊不算很意外。
因為他們先前也考慮過這些人可能還有其他同夥,只是警方目前還沒掌握那些情況。
“可能是。”陳染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但她也沒說她說的不對。
任隊知道她的背景,並沒有提出甚麼質疑的話,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後他轉身跟同來的崔隊和彭亮商量起方案。
談了幾句,崔隊把老方和鄭哥叫了過去:“關於嫌疑人所住院落的佈局,你們倆誰知道?”
鄭哥以前是這一帶的片警,知道那個院子裡有兩個房子,但房子裡具體是甚麼佈局他就不知道了。
老方以前在這一帶給人灌氣,經常進別人家門,所以他對這些都清楚。他遞過來一張紙:“我剛才畫好了,那個院子佈局就是這樣。他那種院子都有兩個門,正門大一點,後門都小。”
崔隊把圖紙接過去,讓在場的人都看了看。
爆炸案對社會潛在危害太大了,綁架案也會讓普通百姓人心惶惶,羅平市存在這麼一夥犯罪嫌疑人,領導層都很重視。
所以這次行動,羅平市局也派了一隊特警過來協助。不過他們現在還在外圍警戒,只派了個代表過來,和許振一起,跟幾個刑警隊的領導討論著行動計劃。
對於陳染提供的人數,崔隊等人心裡是存著疑問的。但他們找不出反對的理由,想著小心謹慎點也沒甚麼問題,就沒提出甚麼異議。
“出發吧。”討論完畢,任隊回頭跟自己帶來的幾個人擺了下手,示意他們隨他走。
“我們幾個一組吧,走後門。”許振剛才也參與了討論,他和他帶來的幾個特警會從後門進入院落,他們幾個都跟陳染有過合作,這次也想跟陳染分在一個小組。
“可以啊。”陳染沒反對,她穿的直筒褲比較寬鬆,這樣有大動作時褲子不會崩壞。為了接下來的行動考慮,她又緊了緊腰帶,還檢查了一下短靴。
許振訊息靈通,也聽說陳染曾在街上用飛刀救過小孩,看到她剛才摸短靴的動作,他就知道她靴子裡邊藏著匕首。
這一帶房子佈局比較雜亂,有些房子就是亂搭亂建的產物,源起於幾十年前房屋供應異常緊張的時代,也算是個歷史遺留問題了。
為了防賊,很多人家都在外牆上做文章,有在牆上拉鐵絲網的,有抬高牆面的,也有在牆上插上一兩排碎玻璃的。
曹向洋等人所住院落的牆比較高,接近一米六,牆上也用水泥嵌著兩排碎玻璃。
“就是這家,你們看,廂房朝北的房間亮著燈,正房兩個屋也亮著燈。”
按照計劃,他們幾個負責從後門闖入正房,配合羅平市一部分特警,在最短時間裡將住在正房的危險分子抓捕。
陳染沒說話,和許振等人都藏身於院牆下,後門巷子很窄,只能容一個行人和一輛摩托車並行,這時並沒有甚麼人過來。
一名特警找出事先準備好的棉花團,給幾個人分了分,說:“都堵住鼻孔,一會兒說不定能用上。”陳染也不知道他們幾個在搞甚麼名堂,但她還是接了。
雖然不好看,但一會兒許振這幫人可能會上點手段,為了防止被波及到,陳染也堵住了鼻孔。
許振看著表,指標指向九點三十那一刻,他做了個手勢,示意幾人做好準備。
隨後他當先用手一撐,輕輕跳入院牆。
陳染和另外幾個特警跟在他身後,跳入院內後,便分散著伏在朝北的兩扇窗戶下面。
這時天還比較熱,朝北兩扇窗戶都開著。陳染注意到,這兩扇窗戶都沒安防盜網,只安了紗窗。
這種窗戶,方便犯事的人跳窗逃跑,但也方便他們這些人闖進去抓人。
許振又揮了下手,剛才發棉團的特警便一臉壞笑地從兜裡掏出一個瓶子,他開啟瓶塞後往紗窗縫裡一甩,陳染很快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臭味。
陳染:……我謝謝你們嘞,知道提前給她提供了棉團。
她塞了棉團都能聞到味,足夠說明許振他們甩進去的東西有多臭。這要是沒戴,得有多燻人?
那股味道很快散開,陳染甚至聽到室內有人在疑惑地詢問:“誰幹的?是不是哪個亂丟臭襪子了,這麼臭?”
“不關我事,你小子是不是放屁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屋裡幾個人互相指責,估計都在尋找臭味的來源。
就在這時,正門外牆有人忽然投進一束閃著光的炮彈,炮彈在正房窗戶前炸開,轟響聲中,還爆出一股煙氣和硝煙味。
“誰家小孩亂放炮彈?大人怎麼教的,是不是欠揍?”屋裡幾個人站了起來,有兩個人很快拉開門,想出去看看,到底是誰家熊孩子在鬧事。
兩個人出了門,站在院內正張望著,幾個特警忽然從牆根下躥出來,兩個一組迅速將那兩個年輕人制服。
這兩個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人就被按倒在地,嘴裡也被塞進了東西。
許振和另一位特警很快踹開紗窗,手在窗臺上撐了一下,便跳入室內。
陳染跟在許振身後進入正房中間的屋子,屋裡還有一個年輕人沒出去,他正扇著鼻子吐嘈著臭味,許振抓住他時,他甚至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人就被按到在地。
整個抓捕過程異常順利,但陳染卻感覺到了一些異常。
他們抓到的人很年輕,既不是曹向洋,也不是方凱旋與柯逢春,這幾個人才是他們要抓 的主犯,可這些人在哪裡?
她記得老方畫的房屋佈局圖,還有一個房間平時用來放雜物,沒有窗戶。
許振事先也看過幾個嫌疑人的照片,知道曹向洋的體貌特徵,知道這些人才是他們要抓的重點人物,其他恐怕都是小嘍羅,所以他和陳染想到了一起。
如果說,這麼臭的味道還有這麼響的動靜,都沒有驚動別的人,那只有幾種可能,要麼這幾間屋裡就沒有其他人;要麼此人睡得太死或者昏迷不醒;要麼這個人可能反應極快,還能隱忍。說不定此刻他正隱藏在暗處,等待機會。
陳染指了下雜物間,沒有說話。
許振跟她合作過幾次,她不說話他也能懂。
他彎腰掏出手/槍,又將陳染拖到他身後,兩人像貓一樣潛到雜物間門口。
雜物間裡比較暗,門半掩著,門上方掛著一幅白色繡花布簾。
因為門只開了一道縫,又有布簾擋住門的上方,雜物間內具體是甚麼情況他們基本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片地面和堆在外側的幾件舊傢俱。
他們要是想進去,必須得先開啟這扇門,再掀開簾子。
如果裡面有人,臭味劑對這個人應該是無效的。
許振經常執行任務,他的直覺通常很靈。他和陳染一樣,都感覺到裡面潛藏著危險。
這時,他看到陳染在門口伸著手指往牆裡的一個方向指了下,示意他人在那邊。
許振點了下頭,突然撞開門,甩開門簾,先衝進雜物間,順勢還給陳染騰了一片地方,讓她也能進去。
柯逢春下午睡了一覺,按照計劃,他們第二天會有行動,準備在國慶節前來把大的,拿到錢了就轉移到其他城市。
他很大膽,喜歡看著警察在他的導演下忙得不可開交,這時他會產生難以言表的爽感。但他也謹慎,至少比曹向洋和方凱旋女朋友帶來的幾個同夥要謹慎得多。
從紗窗的方向莫名其妙傳進來一股臭味開始,再到正院方向突然炸起煙花時,他就意識到情況不對,猜測著應該有人盯上他們了。
因為,往別人房子裡放迷煙這種事兒他自己就幹過,反應自然比其他人快。早在許振他們衝進來時,他就躲進了雜物間。
他不知道闖進來的人會不會發現他,他猜測,這些人既然來了,進來後應該會進行搜查。但他不怕,對他來說,人生無趣,大不了同歸於盡好了。
雜物間的門被突然撞開那一刻,他並沒有看清進來幾個人,都是誰。
光影的變化就在一瞬間,眼見沒有躲開的可能,柯逢春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右手拇指準備往下按。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只要他按下這個按鈕,這幾間正房,甚至院子周圍,都會被炸成一堆渣渣,就連周圍兩條街上的窗戶都可能被崩壞。
很好,就算死了也要死得不同尋常,反正就是一瞬間的事兒……
黑暗中,一柄匕首“咻”地一聲飛向他的方向,並在他完全沒防備的情況下刺中他手臂,與此同時,許振射出的子彈也正中他肩窩。
在他還沒弄清狀況時,有人已推開擋在他面前的幾件舊傢俱,再將他手臂反擰,戴上了手銬。
那兩個人力氣都大,抓著他的手像鐵鉗子一樣,哪怕他在採石場幹過幾年體力活,也不能掙脫。
變故發生得很突然,跟他曾經設想得完全不一樣。
他腦子反應慢了一步,等他意識再次清醒時,已經被陳染和許振推搡著出了雜物間。
在另一名特警手裡,放著個炸藥包和自制的遙控制。
“其他房間都搜過了,沒人,廂房裡還抓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應該就是咱們要抓的曹向洋。”一個特警看到陳染和許振押著人出來,趕緊告訴他倆最新進展。
這時崔隊和任隊等人也進來了,他們看到炸藥包和遙控器時,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崔隊說:“這傢伙還弄上遙控器了,這是升級了。”
許振嚴肅地說:“剛才這個人躲在雜物間角落裡,已經準備按下遙控按鈕了。”
“就朝裡那個位置。”這時有人看管著柯逢春,許振能騰出手來,就走到雜物間門口,講了下剛才的情況。
崔隊和彭亮圍在柯逢春身邊,端詳著這個人手腕上和肩窩上的傷口。
腕上的匕首還沒拔下來,看起來薄薄的一片,比普通的匕首薄而細,應該是特製的,用來做飛刀還挺合適的。
幾個人一臉驚奇地看看飛刀,再看看陳染,都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許振是經驗豐富的特警隊中隊長,他能及時發現危險,並一舉命中柯逢春肩窩,可以說明他專業素養夠硬,能力突出。
但陳染這一招更讓人眼饞,讓人不能不想起文學作品中的那些俠客。
他們這些人,大都是尚武的,年輕時或多或少都作過大俠夢。彭亮家裡甚至有成套的武俠小說,他年輕時都廢寢忘食地看過。
大家還有正事要辦,圍著柯逢春感嘆了片刻,只好暫時放下此事。
“方凱旋和他前女友還沒找到,有人交代這兩個人的去向嗎?”
眾人押著柯逢春走出正房,到了院子裡站著。這時另外幾個被抓的人也集中在院子裡,陳染一眼認出了只穿著一條短褲的曹向洋。他旁邊還有個女人,看他們倆的穿著,這兩個人剛才可能是在廂房裡廝混。
“有個人交待了,方凱旋就住他前女友家裡,開車過去大概十幾分鍾能到。不過有個新情況,方凱旋最近物色了一個小孩,可能這兩天就要下手,他現在不一定在他女朋友那兒待著,可能在外邊。”
任隊和另外幾位領導神色都凝重了幾分,據他們瞭解的情況來看,方凱旋在這些人中,算是這些人的頭頭。如果讓他跑了,以後他肯定還會拉人做出別的案子。
彭亮看了眼任隊,隨後低聲跟崔隊等人說道:“抓緊時間把這些人帶回去吧。分開了審,咱們幾個都上陣,應該有人知道方凱旋看中的小孩到底是誰。”
幾個人正說著話,被帶往車上的柯逢春忽然笑了下,隨後他用腳去勾院門口藏著的一道繩子。
任隊剛好盯著他呢,來之前他們就商量過,像柯逢春這種人,既然會做炸藥,還有反社會的心理,那他說不定會在住的地方埋點甚麼東西。所以找到這個人後,一定要對他多加防備。
做這些預案對他來說,屬於日常。正是因為他的謹慎小心,他帶的人很少出現傷亡情況。所以梁潮生對他一直挺器重,也放心把有能力的人交給他帶。
在柯逢春的腳伸出去那一刻,任隊第一時間將他扯出院門,免得他勾動繩子出現甚麼意外。
“讓排爆小組過來檢查下,這底下是不是埋著甚麼,一會兒把這一片都圍上,在排除危險之前,不能讓人過來。”崔隊下了命令。
他是羅平市萬柳區的負責人,在發生這起意外後,他馬上做出了安排,還留下了足夠的人手,在現場提取證據,並做好警戒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