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隊重器 撒下一張網
撒下一張網
“可以啊, 當然沒問題。崔隊,你讓人把裝炸藥的外包裝上取的指紋調出來,小陳也會痕檢, 讓她幫忙看看。”葉副局對萬柳區刑警大隊崔隊長說。
崔隊聽說過陳染,當初蔣文豪的案子他經手過,所以他清楚蔣文豪的實力。陳染能配合其他人將蔣文豪一舉擒獲, 還能一腳將蔣文豪腿骨踢成骨折, 實力差不了。
換個角度想,如果他帶人去外地執行任務,實力不行的他肯定不願意帶。理由很簡單, 怕下屬太蠢丟了他的臉。
所以陳染這次能跟來,任隊談話時還事事注意跟她溝通,這些都可以證明,她在河西區刑警大隊那邊挺受重視。
他馬上客氣地跟陳染說:“小陳,你隨我來吧,我帶你去痕檢室看看。”
陳染點頭, 隨著崔隊上了二樓。
“我們從炸藥外包裝上取了二十九個指紋, 剛傳上去, 還沒來得處理。”
“紙質材料列印出來了, 你們是要看電子版的還是紙質的?”他們進去時,萬柳分局的痕檢小張剛把一個指紋調出來,看樣子是要處理。
崔隊沒有自作主張,本著尊重合作夥伴的原則,先看了眼陳染, 明顯是在徵求她的意見。
“先看看紙質材料吧,做下篩選。”陳染說。
小張馬上從剛列印出來的一摞紙張中抽出五六張,遞給陳染:“都在這兒了, 總共二十九個指紋,我初步觀察了一下,有不少指紋是重複的,應該是同一個人重複碰觸過外包裝。”
這種事很常見,陳染點了下頭,說:“今天在爆||炸現場不是抓了個人,叫汪六是吧?就是那個穿綠衣服的。”
“他的指紋卡應該錄了吧?拿來我看看。這個人也接觸過炸藥外包裝,我需要把這個人的指紋排除掉。”
“啊…好,我給你拿。”小張很快又給陳染取來一張指紋卡。
“可以在紙上寫字標註記號嗎?”陳染問道。
“可以,當然沒問題。我列印了不只一份,還有。”痕檢小張趕緊表態。
陳染道了聲謝,接過那沓紙,坐在靠牆的椅子上,先看那張指紋卡。
她大概看了三分鐘左右,就把指紋卡放下。再將油紙包上取到的指紋都拿到手上。
崔隊本來還有事,剛上來時,想著把陳染帶到地方了,再交待幾句,就去找葉局等人說話。
但陳染觀察指紋的神情很專注,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就想留下來,先看看,容城市河西區這位女痕檢是怎麼處理指紋的?她在指紋鑑定方面是否有獨到的能力?不然任隊剛才怎麼會放任她跟著上樓?
他比較擅長觀察人,所以,陳染將爆炸案嫌疑人汪六的指紋卡放下,看向其他指紋那一刻,他就有了個疑問:她不會把那張指紋卡上的內容都記住了吧?
這不可能,怎麼可能呢?
無論哪個指紋都很複雜,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記住少量幾個指紋的大概形狀還可以,想把十個指紋的大致特徵都記住,這怎麼可能?
要是真行,這個能力就太逆天了。
他暗暗搖頭,覺得這個猜想不合常理。
這時,陳染已拿起旁邊桌面上一支筆,將第一頁紙上的三個指紋標註了出來。
出於好奇,崔隊偏頭看了一眼。
“1號:為汪六右手食指;2號:汪六右手中指;3號:汪六右手無名指……”
第一張紙在兩分鐘的時間內標註完畢,這一張紙上的四個指紋僅剩一個未被標註的。
崔隊:……
他這時意識到了,或許剛才他心中突然升起的那點懷疑是真的。河西區的這位女痕檢真的在很短的時間內記住了汪六十個手指的指紋。
雖然這件事很難讓人相信,但陳染排除指紋的速度讓他不得不相信這一點。
因為,在接下來的七八分鐘裡,陳染將那二十九個從油布外包裝上取的提紋都排除完畢了。
按她的標註,這二十九枚指紋中,有二十二枚都是汪六的,還有兩枚因為質量很差,被她標上了存疑的記號。
痕檢小張瞧見了這邊的情況,也驚呆了。
“這……你這是把汪六的指紋都挑出去了?這麼快?”
“是,挑出來了,我們可以把重心放在其他指紋上。”
小張愕然地看向他的直屬領導崔隊,又看向自己的電腦螢幕,甚至一度以為自己的聽力出了點問題。
聽聽,這是人話嗎?
才幾分鐘啊,就把這麼多指紋都挑了一遍。如此麻煩的事兒到了她手裡,就像砍瓜切菜一樣簡單。
讓他們領導看了,還不得覺得他是個廢物啊?
陳染並不是故意要在外地同行面前露這一手。但方凱旋一夥人隨時可能再次做案,那幾個人還有可能跟羅平市的連環爆炸案有關,所以她得抓緊時間把這些指紋處理一下。
普通痕檢的處理速度她是知道的,照正常速度,他們可能得忙到明天晚上,才能把這一堆指紋處理完。
因為紋線複雜,一個一個比對,非常考校人的眼力,看久了,真會頭暈眼花。
可這太慢了,時間不等人。
崔隊的表情管理能力比小張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也驚訝,但他控制得很好,只有微挑的眉毛洩露了他的心情。
這時陳染從包裡取出一張紙,那張紙上有兩個指紋,一個是曹向洋的,另一個指紋,他們一直懷疑是方凱旋與曹向洋同夥。這兩個指紋都是在孫志成父子失蹤的廢棄別墅裡取到的。
她把那張紙放在面前的桌面上,但她自己並沒有特意去看。
對於萬柳分局剛剛在油紙包所取的29個指紋,排除掉汪六的指紋後,就只剩下七個。其中有兩枚比較模糊,用肉眼看不清楚。
剩下五枚,用肉眼就可以做下初步比較,陳染也是這麼辦的。
她把這幾個指紋全都看了一遍,很快又標出一枚。
“果然是這個人!”看著被標誌出的指紋,陳染吁了一口氣,解釋道:“我拿來的兩枚指紋,都是孫志成父子失蹤案的嫌疑人留下的,剛才我懷疑,這幾個嫌疑人也有可能跟羅平市最近發生的連環爆炸案有關係。”
“這枚指紋證明了這一點。不信你們可以比較一下。”
“居然真的有這些人的手筆!”崔隊經過認真比較,確認炸藥||包外包裝上有一枚指紋與陳染帶來的一枚是一樣的。
“這些人到底想幹甚麼?”崔隊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他一時間有點想不明白,那幾個人不是涉嫌綁架與勒索嗎?怎麼又跟爆炸案搭上了關係?
對於這個原因,陳染一時也想不通。
這時任隊和葉副局聊完了,也來到了痕檢室。
“怎麼樣了?”任隊進來就問起了指紋處理的進展。
“證實了,今天發生的爆炸案跟孫志成父子失蹤案的嫌疑人之一有關係。”
崔隊簡單說了下剛才的經過,葉副局還不確定這個發現是否可靠時,任隊早已信了。
他當即對陳染說:“既然有一枚指紋認定為同一人的。那另外幾個挑出來的指紋也是有價值的,很可能是此人其他手指留下的印記。”
“把這些指紋都跑下庫吧,也許可以透過這些指紋查到此人的身份。”
陳染也是這麼想的,考慮到普通痕檢用電腦處理指紋的速度,她看了眼小張,客氣地道:“電腦方便我用一下嗎?”
“行,你用吧,可以用我的金鑰上內網。”小張先看了眼自己領導,得到首肯後,馬上同意了。
他是有眼色的,這時已看出來陳染不是普通人,當著領導和外地同行的面,他可不想獻醜。領導都同意了,他還能有甚麼意見?
這些指紋都已被小張掃描進了電腦裡,倒省了陳染不少時間。接下來的不長時間裡,痕檢小張再次體驗到了甚麼叫做技術上的碾壓。
在機箱轟鳴聲中,小張掩著臉看向電腦螢幕,剛開始他還想分析陳染某一步用的是甚麼操作指令,到後來感覺自己的思路跟不上了,慢慢也就麻了。
就好像高中學渣上數學課,只看得到老師上嘴唇碰下嘴唇,說出來的每個字都認識,合起來就是不懂,像聽天書一樣。
陳染連續處理了三枚指紋,每次處理完畢,選好特徵點後,都會跑下庫,但這三枚指紋都沒在庫裡找到樣本。
眼看著還剩下的指紋不多了,陳染先觀察了一下,有兩個指紋面積小,特徵點不明顯,被她暫時放棄,最終先選了一個比較模糊的。
崔隊看到那個指紋時,神情微怔,心想這種指紋也能用嗎?
可任隊沒說甚麼,也沒有阻攔的意思,那應該就是能用的吧?
想到這兒,他甚麼都沒說,只用眼默默觀察著。
等了大概十幾分鍾,那枚指紋居然被陳染處理成眉清目秀的形狀,早已不像先前混沌一片了。
小張微張著嘴,下意識問道:“啊…這也行?”
看著外地同行驚訝的樣子,任隊心情不錯。
這時陳染已在處理好的指紋上標出八個特徵點,並再次啟動比對程序,在省指紋庫裡先調出二十枚相似度較高的指紋。
小張也在旁邊,他手上拿著陳染帶過來的紙,先看了看,再看向螢幕。
但他眼睛剛挪到電腦螢幕上,陳染已經將滑鼠對準第七枚指紋,回頭說:“應該就是這枚了,我調出來看看這個人的情況。”
崔隊這時也麻了,不再去想陳染為甚麼能做到這些。他現在只想看到結果。
葉副局見過不少能人,但陳染這番操作也讓他大開眼界,想起任隊剛來時說陳染是被河西區刑警大隊特招的,這時他徹底信了任隊的話。
這種人,確實值得特招進刑警隊。
有時候,能比對成功一個指紋,就能讓整個刑警隊的人少跑許多冤路,少加許多班,還能快速將嫌疑人繩之以法。
刑偵領域的技術人員往往關係到案件的程序和偵查方向,能力卓越的,堪稱警隊核武器,在辦案時可以起很大作用。
能力平庸者並不適合待在這種位置上,這種人只會拖全隊後腿。
“把這個人的資料調出來我看看。”崔隊最近一直在忙連環爆炸案的事,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這幫人會再次做案。
“柯逢春,男,45歲……”
“89年-92年在容城沙口區採石場幹活,孩子在五歲時被採石場炸起來的石頭壓死,這……”看完這份資料,室內的人都已確認,這個人極有可能跟最近幾起爆炸案有關係。
從職業背景來看,他應該有能力配出炸藥。畢竟在採石場幹過,炸藥在那種地方很常見。
從個人經歷來看,此人早年離異,獨生子又在採石場意外死亡,這足夠讓一個人的心態產生巨大變化了。
“這個人的指紋能出現在庫裡,是甚麼原因,他犯甚麼事了?”任隊離得稍遠一點,看不到螢幕,便問陳染。
陳染剛才已經看過了,“他是跟人打架了,在棋牌室打牌的時候,有個婦女說他身上汗味太重,有嫌棄的表現,他扇了人幾個巴掌,扇完又擼掉婦女腕上的鐲子,還順走了桌上的賭資,搶完就跑了,再沒出現過。”
下面還有一些柯逢春熟人的筆錄,陳染沒讀,直接把柯逢春的資料包括照片都列印了出來。
這人真的有點瘋狂!聽完此人犯事的案由,眾人心裡都有這個想法。
單身無孩,孩子又是慘死,已經讓他失去一切顧忌,也喪失了做為人的一些底線。
任隊一整天都在外面奔波,白天出了一身汗,襯衫後背都被汗溻透了,到現在還沒來得及洗澡。聽到這段他不由得嗅了下自己手臂。問陳染:“我身上沒味兒吧?”
陳染笑了下,說:“外邊曬,大家都一樣,誰也別嫌誰。”
崔隊聞言,揪了揪自己襯衫後背,也笑著說:“確實都一樣,大熱天的,一動就一身汗。”
這就是個小插曲,葉副局心裡有事,從結果出來後,就思考著接下來的安排,他在室內踱了幾步,說:“看來,我們萬柳分局也得把重心放在尋找這幾個嫌疑人身上。”
“對,得抓緊時間把散出去的警力撤回來,放到金旺大街一帶。爭取在近兩天內找到方凱旋、曹向洋和這個柯逢春。”對葉副局的意見,萬柳區刑警大隊的崔隊長也表示認可。
一週後就是國慶,他們真的等不起。
“先去會議室吧,現在有了新的情況,這些人有可能涉及到爆炸,那麼他們手頭或許有炸藥。我們重新討論一下,劃出他們最可能居住的地點。”
任隊也有這個想法,之前他們在出發前曾劃出了不少地方,但現在情況變了,這夥人極有可能還玩炸藥。
眾人剛回到會議室,彭亮也帶著幾個手下回來了,他們去的是另一片區域。
看著彭亮帶人回來,葉副局客氣地問道:“彭隊,你那邊有沒有甚麼發現?”
彭亮遲疑片刻,有點不確定地說:“有是有,但不確定我們打聽到的是這夥人。”
“怎麼說?”萬柳分局的崔隊給彭亮拖開椅子,請他坐下。
“我們在其他店鋪都沒查到這幾個人的訊息,倒是在一家賣喪葬用品的地方聽說了一點情況,但不確定真實性。”
“據店鋪老闆說,有兩個人曾來他店裡買過一些紙錢,還特意定做了紙紮的童車和玩具槍,七月底去過一次,前幾天中元節也去過。”
“其中一人的體貌特徵和說話聲音跟曹向洋基本吻合。”
他沒找到別的線索,只查到這一個疑似曹向洋的訊息。
讓他意外的是,聽到他這番話,任隊和葉副局居然表現出很重視的模樣。
“彭隊,你這個訊息可能是真實的,這兩個人或許就是我們要找的曹向洋和柯逢春。”
“誰是柯逢春?”彭亮有些納悶,他才出去半天,就冒出一個沒聽過的人名,難免感到疑惑。
任隊很快給他解釋清楚陳染剛剛的發現,彭亮聽完,眼神一亮,說:“這麼說,這個訊息應該真有用。”
“這個柯逢春買的紙錢和定製品可能是給他兒子燒的。”
眾人也有這種想法,葉副局輕輕碰了下桌面,說:“咱們接下來一起討論下,這夥人最有可能住在甚麼地方?”
“任隊,你們有甚麼新的想法嗎?”
任隊點頭,說:“有的,來之前,我們梁隊和其他領導在一起討論過,但現在案情有新變化,我懷疑柯逢春有造炸藥的能力。如果是這樣,他有沒有可能更願意選擇那種獨門獨院的平房居住呢?”
“最好還是有圍牆有門的,越嚴實的越要查。”
“對,這個確實很有可能,我也說一下,我覺得這些人住的位置離那個報刊亭和三水巷都不遠,普通人去網咖還有打電話,一般都會選擇離自己近的地方,所以我們可以在那附近找。”崔隊也說了幾句。
陳染沒插嘴,默默地記著筆記。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從居住地點到人員佈置都研究了一番,等到快要散會的時候,陳染感覺這會議室裡好像少了人似的。
她抬頭打量著會議室裡的人,看了一圈,終於意識到,郭威和與他同行的一位刑警到現在還沒回來。
另一位刑警是萬柳區刑警 大隊的,對這一帶比較熟,按理說,他們倆搭夥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
但陳染還是拿起手機,準備先給郭威發個資訊問下。
她的資訊發出去十幾分鍾了,還沒收到郭威的回覆。
正疑惑著郭威那邊是甚麼情況,任隊也發現了郭威還沒回來的事。
“小郭呢,他怎麼回事,你們誰跟他聯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