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隊重器 好慘一男的(補更)……
好慘一男的
梁潮生快到微機室門口時, 與任隊碰上了。
不必交談,都知道是來找陳染,想看看指紋比對的結果。
任隊伸出手打算敲門, 恰好在這時,門開了,痕檢小朱拿著一張紙站在門口, 看樣子是要出去。
“梁隊, 任隊,你們來得正好,結果剛好出來。”小朱說。他知道這個指紋很重要, 關係到檢方抗訴的結果,領導都等著呢。
陳染和周浩聽到門口的動靜,全都回頭看過來。
“陳染,情況怎麼樣?”問出這句話時,梁潮生心中略有幾分忐忑。
陳染點頭道:“在姜青枚死亡現場提取到了兩枚血指紋,有一枚不能用, 另一枚跟顧衛東本人右手食指比對上了。”
說完這句話, 她從手邊拿起兩張A4紙, 遞給梁潮生和任隊
那是她剛列印出來的指紋放大圖, 每張紙上都有兩枚指紋,左邊是那枚可用的帶血指紋,右邊的指紋則是從顧衛東右手食指上取的。
梁隊手上那張已被陳染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出了特徵點,她先指向左側指紋右下角的一個三角說:“這次我選的特徵點是以這個三角為中心位置,其他特徵點都是圍繞這個三角選的。”
“起點、終點、分歧和結合這類特徵點出現機率很高, 比對的價值低,所以這幾種特徵點我沒選。選的基本上都是比對價值較高的小勾、小眼和小橋這些。”
梁潮生不是專做指紋的,但他對指紋比對基本術語還是懂的, 陳染說的他自然聽得懂。像陳染這樣選特徵點,其可靠性確實要更強。
陳染給每個特徵點都標上了序號,他就沿著序號的順序,將左右兩枚指紋一一進行對比。
第一個特徵點剛好位於三角的中心位置,是個眼形紋樣,就是陳染剛說的小眼,左右兩個指紋都有。而且兩個小眼的大小和紋線長度與角度是完全一致的。
他相信陳染不會看錯,她既然說血指紋和顧衛東右手食指指紋可認定為同一,那就不會錯。但齊副局那邊還在等著他的回覆,梁潮生就打算親自把特徵點都比對一下,這樣他給齊副局答覆時,心裡也有底。
陳染一共標出了十一個特徵點,這麼多點位,就算是到了法庭上,也夠用了。
他一個個比較過後,放下手中的紙,極其肯定地說:“兇手就是顧衛東了,有這個比對結果,哪怕顧衛東一個字也不交待,咱們也能把他錘死。”
他平時表情很少出現波動,這次卻有些動容。令他動容的原因並不只是因為陳染這次比對成功,而是因為他看到了這種技術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有了陳染校友做的程序包,再配合陳染的技術,他大可以把區裡這些年的積案都翻一翻,說不定哪個大案就此得到破解。
近幾年刑偵技術在不斷變化,某些技術是可以使破案率飈升的。他相信,陳染掌握的技術應該也能達到這種效果。
“這次比對結果很重要,稍後我會向領導彙報此事。陳染,你最近連續加了好幾天班,挺辛苦。下午你就休息吧,回家還是找朋友聚聚都可以。”梁潮生放下紙,看向陳染。
等陳染答應後,他又說:“一會兒讓小朱出個鑑定書,稍後我會把鑑定書送到市局,讓刑科大隊的老瞿給做下複核。”
小朱拿出已經寫好的鑑定書,遞給梁潮生,鑑定書右下角已註明鑑定日期,並蓋好了刑事技術鑑定專用章。但鑑定人一欄與複核人欄都空著,還沒簽名。
“梁隊,鑑定書寫好了,還沒簽字。我打算讓陳染把名字簽在我前邊,這個鑑定畢竟是她做的,必須得有她簽字。”
“可以,就這麼籤,陳染在前,你在後邊籤。”梁潮生也覺得這麼辦合適。
之所以要籤小朱的名,是因為他是分局刑科中隊的痕檢。而陳染的關係還在蓮山派出所,調職手續剛開始辦,她現在還不是河西區刑警大隊的刑警,更不是刑科中隊的人,光寫她一個人的名字不合適。
陳染也沒拒絕,跟小朱都在鑑定書上籤了自己的名字,交給梁潮生,稍後梁潮生會讓人找市局的老瞿複核。
梁潮生在旁邊看著陳染低頭寫字,有散碎的頭髮垂在她耳鬃旁邊,露出來的臉上是滿滿的膠原蛋白,如果穿上校服,說她是高中生或者大學生都不為過。
真年輕啊!梁潮生忽然生出幾分感慨。
想到她才二十三歲,正是青春逼人的年齡,梁潮生也不好意思讓她整天待在刑警大隊裡。萬一她有男朋友,不是連約會的時間都沒有嗎?
某些單位領導是很關心下屬成家立業這種事的,單位裡有單身的,還會幫忙介紹物件。梁潮生以前很少管這些,但隊裡來了陳染,他的想法也有了一點變化。
他想著哪天得抽時間跟陳染聊聊,要是她還沒有男朋友,他不妨在系統內幫著找幾個又帥又有能力的小夥,讓陳染好好挑一挑。免得大好年華她還整天忙案子,連個人生活都沒有。
陳染只當梁潮生在想案子的事,哪想到他腦子裡還有了給她介紹物件的念頭。
梁潮生簡單交代一番,就離開了微機室,任隊沒急著走。他和梁潮生一樣,都看出了這種技術的價值。甚至可以預見到,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裡,兄弟單位肯定會有人找上門來求助。
“陳染,以後要是有人找你幫忙,你量力而為,別太勉強。”任隊點了幾句,沒說太多。
等任隊離開微機室,小朱疑惑地道:“任隊剛才說的是甚麼意思?”
“顧衛東這個案子,市裡好幾個單位都在關注,結果一出來,肯定有很多人會知道。到時候手頭有疑難案子的,能不動心嗎?”周浩一舉說中了任隊的潛臺詞。
“哦,原來是這樣。”小朱也明白了。
陳染自然能聽懂任隊的意思,可她並不想一直做指紋。要是願意做靜態工作,她早就去一些高科技企業上班了,不必非得來當警察。
現在她只希望小朱和周浩能快點學會,哪怕只有一個人學出來,也能分擔不少工作。
想到這兒,她抽出一張紙,把最近要學的內容索引寫下來,交給小朱和周浩:“回頭我幫你們找點資料,爭取讓你倆儘快學會。快的話,也許幾個月半年就可以。”
“你們不需要學程式設計,只要略通原理,會選擇合適的函式,會呼叫引數就行,這樣學起來就快。”
她的保證讓小朱和周浩都信心大增,小朱更是真誠地向陳染道謝:“陳染,以後你就是我姐,以後你有甚麼事都可以吩咐我,我隨叫隨到。”
陳染:…其實她也是有私心的,想多兩個幫手,不然她怕她有看不完的指紋,脫不了身…
梁潮生回到辦公室,很快聯絡上了齊副局。
“真比對成功了?挺好,我知道該怎麼辦了。”齊副局情緒不錯。
他也能看出陳染手頭那份程序包的作用和前景,當即跟梁潮生說:“稍後我會組織一場論證會,討論下引進這種程序包的可行性,到時候再請陳染聯絡下她校友吧。論證成功後,爭取讓各分局都儘快用起來。”
“引進當然沒問題,不過這東西用起來有門檻,不是誰都能用,人才培養也是個問題。”梁潮生補充道。
“這個看情況吧,市局這邊經常有培訓,具體怎麼辦再討論。”
結束通話電話後,齊副局讓人把等在會客室裡的兩男一女請了進來。為首的姓鄭,是省臺的記者,他的工作證齊副局看了,還特意找人核實過,身份是沒問題的。
“關於姜青枚一案的初審結果,我們和檢方一樣都是不認可的,目前我們下屬相關單位已對該案啟動了補充偵查程序。”
“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此案到目前已取得較大進展。幾位放心,我們也想讓殺死姜青枚的兇手得到懲罰,這一點,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那幾個人一一落座後,齊副局沒跟他們兜圈子,很快給出了一個積極的答覆。
這幾個年輕人多少有些意外,他們都知道,以齊副局的身份,如果不是真的掌握了有力的證據,他是不會給出這種肯定答覆的。
他能這麼說,就意味著,警方這次真的掌握了關於兇手做案的證據。
他們也不是沒腦子的人,知道案件還在偵辦中,警方不可能把詳細情況都告訴他們,能給出這個積極的訊號就是個不錯的結果了。
鄭記者當即表態:“我早就聽說容城市警方辦案效率高,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姜青枚跟我們幾個都是高中同學,自從大家考上大學走入社會後,都很少聯絡了。我們幾個也是在這次同學聚會上才知道她一年前被人害死,真是太可惜了。”
“姜青枚性格好、人品好,這一點在我們班是公認的,很少有人不喜歡她。我們萬萬沒想到,這麼好的人竟然被人害死,兇手還逍遙法外,說實在的,這種結果實在讓人接受不了。”
“所以我們班裡同學商量了一下,派了我們三個作為代表,過來問問情況。來得冒昧,打擾齊局了。”
那位女同學也說:“姜青枚人緣確實很好,很低調,我們女生也都喜歡她。她死得太冤了,人死不能復生,我們沒辦法讓她活過來,現在只希望兇手能得到嚴懲。”
齊副局壓了壓手:“可以理解,同學三年,在很多人一生中都是難忘的一段經歷嘛。”
他話鋒一轉,接著道:“不瞞你們說,我們對於兇手殺死姜青枚的動機還不能完全確定,可能是情殺,也不能完全排除殺人滅口的可能。”
這一點河東區刑警大隊的人早就考慮過,有人反映顧衛東這個車間主任有貪汙的嫌疑,姜青枚是廠裡的會計,各種賬目她都會過目,說不定她已經察覺了顧衛東干的這些事。
“你們如果願意配合,可以幫忙聯絡姜青枚的同學或者朋友,問問這些人,姜青枚在死前一段時間,是否曾跟哪個同學或者朋友提起過廠子裡的事……”
那女同學最先答應下來,說:“我知道幾個人跟姜青枚斷斷續續有聯絡,回頭我幫忙問問。姜青枚還有記日記的習慣,如果能找到她生前的日記本,也許能查到些甚麼。”
記日記?這一點齊副局還真沒聽人說過。
“好,這個線索或許有用,不管怎麼樣,都感謝幾位提供這個線索,我給你們個號碼,回頭有甚麼訊息,你們可以聯絡這個人。”
齊副局經常開會,有時候是無法及時接聽電話的,所以他把助手的電話給了這幾個人。
梁潮生得知此事時,在跟幾個下屬開會。姜青枚日記的事不需要他管,自有河東區刑警大隊的人去查。
這時發言的人是老吳:“顧衛東進去後,他大哥顧衛民多次安排張會新帶人對證人進行威脅恐嚇,對此,有幾名打手已招供,只有張會新甚麼都不說。”
“張會新對顧衛民如此死心塌地,從抓到他到現在一個字都不透露,這到底是甚麼原因?”
古代某些死士可以做到對僱主絕對忠誠,但張會新和顧衛民這類人,都不是甚麼善男信女,忠誠這種品質他們會有嗎?
有位刑警說:“也許顧衛民給過承諾,只要張會新能扛住,一定善待他家裡人,等張會新出來還給他一大筆錢之類的。”
另一個刑警思路比較飄忽,大膽地說:“說不定這兩個人之間有不正當關係。”
老吳:……年輕人想事情就是特別。
任隊想到張會新那張坑坑窪窪的圓臉,覺得這不大可能。
那個圈子的人也看臉看身材的,以張會新那形象,顧衛民就算有這個愛好,他能看得上張會新?
他晃了晃頭,甩掉亂七八糟的念頭。
暫時沒有頭緒,但任隊不打算就此放棄。陳染已經把最關鍵的證據做出來了,他們這一幫人總不能甚麼都不幹吧?
想了下,他說:“咱們不妨對張會新和顧衛民之間的關係進行調查……”
他剛說到這裡,有個刑警拿著一沓清單走了進來,跟梁隊說:“顧衛民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都在這裡了,聯絡較多的號碼我都做了標註。”
梁潮生接過清單,觀察著下屬標註出來的號碼,任隊和老吳也湊了過去,看了一會,老吳疑惑地道:“這個號不是張會新的嗎?”
“你們發現沒,顧衛民給張會新打完電話,常常會給另一個號打電話,這兩個號的通話時間經常挨著,另一個號是誰的?”
任隊和梁潮生也注意到了,難道那個號也是他們的同夥?
任隊當即吩咐進來的刑警:“去查查這個號是誰的。”
十幾分鍾後,那刑警回來了,回來時他面上還有幾分怪異的感覺。
“查出來了,這個以151開頭的號是孟玉芳的,孟玉芳也是張會新的老婆。”
……
會議室裡出現了短暫的寧靜,眾人在很短的時間裡好像想到了甚麼不可名狀的事情。
顧衛民給張會新打完電話過後,接下來常常會再聯絡張會新的老婆孟玉芳,這是甚麼情況?
“跟顧衛民有不正當關係的不是張會新,而是張會新他老婆!顧衛民先給張會新打電話確認他的行蹤,再聯絡張會新老婆好跟她約會。”先前那位年輕刑警再一次激情開麥。
任隊:“……有這個可能,梁隊,你看呢?”
看著幾個下屬全都露出八卦的神情,梁潮生也挺無語的。但這件事說不定就是真的,不然要怎麼解釋這種通話記錄。
張會新要是知道此事,那就是他自己願意戴這綠帽子。
如果他不知道,還拼命幫顧衛民掩蓋真相,那他就是絕世大冤種!
“抓緊時間去查查吧,如果是真的,可以再對張會新展開訊問。顧衛民的事他知道的最多,要是能撬開他的嘴,對 案件肯定有幫助。”梁隊沒有反對,把這件事交給了任隊。
到了下午三點半左右,任隊就得到了訊息,張會新老婆跟顧衛民確實有不正當關係。每隔一段日子,顧衛民都會走後門去張會新老婆開的打字影印店跟她幽會。
任隊手裡是影印店小姑娘的詢問筆錄,小姑娘之前收了顧衛民的好處,從未對外宣揚過這兩個人的關係。這次警察上門詢問,又聽說張會新被抓,她不敢隱瞞,這才說了實情。
看完了筆錄,任隊“呵”了一聲,對老吳說:“得嘞,再去見見張會新吧,看看他這回還幫顧衛民隱瞞真相不?”
老吳當即站了起來,那位年輕刑警也在辦公室,聽到任隊要對張會新再次進行訊問,馬上說:“任隊,我也跟去看看吧。”
楊信剛也說要去看看,看著這倆人,任隊無語極了。這倆貨擺明了就是想去看熱鬧。
他揮了下手:“行吧,去看看也行,記錄的活交給你倆了,去了別亂說話。”
一行人往訊問室的方向走,幾個人進入訊問室不久,刑警大隊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這人也穿著警服,但不是河西區刑警大隊的,他進來就問門口值班的人:“你們梁隊在嗎?我是沙口區刑警大隊的彭亮,來找你們梁隊聊點事。”
彭亮?那不是沙口區刑警大隊的隊長嗎?
梁潮生得知彭亮找上門時,倒不覺得意外,只是彭亮來得比他預料得要早。
他把人讓進辦公室,佯裝不知對方來意,問道:“聽說你那邊也挺忙的,怎麼有空來我這兒?事先也不說打個電話?”
“我辦事路過,想著有陣子沒見到你了,就上來看看。”
彭亮這話梁潮生可不信,他給彭亮泡了茶,彭亮不說真話,他也不問,就陪著對方喝茶。
最終彭亮憋不住了,湊近點說:“梁隊,聽說你們隊裡的陳染把顧衛東那個指紋做出來了,是真事?”
“對啊,是真的,早上的事,現在知道的人應該不少了吧?”梁隊繼續喝茶。
彭亮得到肯定答覆,便開始敘起兩個人這幾年的交情。梁隊不用問就知道彭亮憋著甚麼主意,十有八/九是想請陳染幫他們隊做指紋。
這時小朱敲門進來,跟梁隊說:“陳染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她明天可能要請假一天。”
“甚麼原因?出甚麼事了嗎?”梁隊面帶疑惑。陳染突然要請假,應該是有甚麼事,不然她肯定會按著隊裡的工作安排休假。
“她爸爸住院了。”小朱也只知道這些,至於甚麼病,陳染也沒說。
“在哪個醫院?”梁潮生還沒來得及問,沙口區刑警大隊的彭亮先出口問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這一章是補昨天的,晚上還有一章。[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