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調 進貨啦!
進貨啦!
“誰讓你動了?是不是想挨刀子?”高個子劫匪身高跟許振差不多, 也是大塊頭,能看到他衣服下賁張的手臂肌肉。
因為戴著口罩,看不清他的五官, 但他的眼神足夠駭人,周圍的乘客沒人敢動。
許振接受過在各種情境下的反劫持訓練,心裡早有計劃。在這種狹小空間, 為了避免傷及到車上乘客, 他必須得想辦法靠近劫匪,迷惑並迅速制服對方,這才是最好的方案。
所以他很快調整好表情, 故意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伸手從上衣內兜裡掏出錢夾,在高個劫匪注視下又往前走了兩步,說:“大哥,我有急事,我把錢包給你, 你先讓我下車行不行?”
說話間, 他的手臂已接近高個劫匪。
高個劫匪瞧了他一眼, 伸手想接錢包。但他身後另一個矮壯的同夥卻舉著匕首對許振吼道:“你往後退, 再往前一步試試?”
這個人明顯要謹慎些,在許振走過來的時候,他心裡就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直覺許振在撒謊。大約是因為練過功夫的人氣質特別,表情可以偽裝, 可那股精氣神是無法隱藏的。
這時陳染也舉著包從車後往前走了幾步,那包遮住她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錢都給你們, 別扎我哥,他有病,是傳染病。”她的聲音聽著有點顫抖。
許振:……
高個劫匪離許振近,嚇了一跳,甚麼傳染病啊?說話說一半,也不說清楚?
那矮壯的同夥也被陳染突然說出來的話給迷惑住了,而這時許振竟配合地捂著嘴,彎腰連續咳嗽了好幾聲,臉都咳紅了,看上去很痛苦。
接著,他甚至還看了看手掌心,彷彿往掌心裡吐了甚麼。
天老爺,這人不會得了肺結核了吧?
這回就連矮且壯的劫匪都有點怕了,在他印象裡,這種病很難治,那可是傳說中的肺癆啊!
萬一這人咳出來的唾沫崩到他們身上怎麼辦?
兩個劫匪情不自禁各往後退了半步,但他們還沒忘自己是來搶劫的,所以僅退半步就停下了。
矮壯劫匪顯然是兩個人的主心骨,高個同夥回頭瞧了他一眼:“要不,先把他趕下去吧。”
這一刻,兩人難免放鬆了警惕。陳染和許振等的就是這一刻。
咳聲攸然止住,等矮壯劫匪反應過來的時候,許振已經撲過來,死死將他按趴在車內地板上。他騰出來的手將那歹徒手腕狠狠一擰,在一聲慘呼中,匕首“嗆啷”一聲,落在車廂內。
附近有個五十多歲的大爺怕許振一個人按不住,便跑過來,用膝蓋頂住了劫匪。
許振動手那一刻,陳染拿包的手已放下,包自然斜挎在腰間,在高個劫匪愣怔瞬間,陳染右手併攏成拳,挾著風聲橫著向劫匪耳邊砸去。
那劫匪只覺得眼前直冒金星,高大的身體搖晃著向車廂一側倒下去。
他一手手及時扶住車欄杆,終於意識到自己上了這女孩的當。
“我打死你!”高個劫匪惱恨之下,咒罵著欲揮拳反擊。
但他的拳頭剛揮出去,陳染第二拳已直直砸向他面門。這一回,他轟地一聲倒在欄杆與坐位之間,身子被擠入一處狹窄空間,一時間根本掙不起來。
旁邊的乘客被嚇得全都跳起來,往遠處躲。
司機看到有人把劫匪制服,馬上把車停在路邊,從駕駛位跑了過來。
他本來想先看看那女孩子需不需要幫忙,可他過來後,一眼看到了窩在欄杆與車座縫隙之間的土匪,這一看,他便打消了幫忙的心思。
那個劫匪真的慘!
才幾分鐘時間,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土匪不僅流著鼻血,眼眶還發青,一隻眼睛都睜不開了,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像個軟腳蝦。
司機大氣都沒敢出,慌忙跑到許振那邊,跟他說:“同志,用我幫忙嗎?”
許振已從兜裡掏出日常隨身攜帶的束縛帶,三兩下就將身底下的劫匪捆住雙手。
“不用,人已經捆好了。”
許振剛才也注意到了陳染那邊的情況,跟他預料得差不多,陳染那邊也是一擊即中,不需要他過去增援。
這時陳染跟那司機說:“蓮山派出所認識吧?你把車開到派出所。”
說著,她又從斜挎的包裡掏出證件:“警察!”
證件掏出來那一瞬間,司機心裡肅然起敬,現在的女警察居然這麼厲害了嗎?
真像電視裡演的女俠啊!
司機年輕時也是個武俠迷,曾把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武俠小說都看了,心裡也是有過武俠夢的。
然而他的夢想早隨著年齡增長消散了,此刻他卻彷彿從這年輕姑娘身上看到了他夢想中的俠客。
“認識認識,我這就把車開過去。”對陳染說的話,司機極願意配合。
車上乘客這時也緩過勁來了,不少人都一臉敬意的瞧著陳染和許振,但除了少數幾個人,其他人都不敢靠近。
許振猜到這些人怕甚麼,無非是怕他身上真有甚麼傳染病。他不由得給了陳染一個大白眼,好像在說看看你出的餿主意。
陳染這時已將那高個劫匪綁好,見狀朝許振笑了下,又跟周圍乘客說:“他身體好著呢,甚麼病都沒有。剛才那麼說是權宜之計,就是為了麻痺劫匪。”
陳染這一解釋,乘客們都信了。因為許振看著實在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而剛才那種情境,裝病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乘客們紛紛向陳染和許振道謝,有人還打聽他們倆的身份。
車子按原路開出去一站後,就轉了方向,向蓮山派出所駛去。有的乘客注意到了,不免抗議道:“這麼晚了,我得回家,讓我下車。”
陳染壓了壓手,示意這些人別吵,“我們需要幾位乘客去派出所做下筆錄,說明下剛才劫匪劫車的情況。你們如果想讓這兩個劫匪受到應有的懲罰,就配合一下。有願意去的麻煩舉下手。”
有兩個人舉手了,其中一位就是剛才幫許振壓住矮壯劫匪的老大爺。
他看其他人還在猶豫,難免不滿,氣憤地說:“你們這些人怎麼這樣?剛才人家警察為了保護你們,隻身犯險,空手製服持刀歹徒,用你們幹甚麼了?”
“風險都人家承擔了,現在就讓你們做下證怎麼了?”
“你們要都是這樣,要我說都不該救你們。”
老大爺的話讓不少人感覺慚愧,有個人低頭小聲說:“我也想幫忙做證,可我家裡有老有小的,萬一那倆人報復怎麼辦?”
其實有不少人跟他的想法類似,都怕做了這個證,回頭被歹徒報復。
這時許振站起來,跟那嘟囔的人說:“這兩個歹徒在公交車上做案,進去了估計得判十年,要是有前科,就得數罪併罰,還得加刑。”
要判十年那麼久啊?
聽明白這一點,很多人都想著,十年以後誰還認得誰啊?
這麼一想,他們心裡的恐懼就沒了。
很快又有人站出來,願意跟陳染他們去派出所做證。
沒過多久,一輛公交車在夜色中開進了蓮山派出所。
所裡平時晚上就有人值班,這一次因為有案子沒忙完,留下來的人不少,有七八個。
他們提前收到了陳染的通知,聽到公交車進門的動靜,這幫人就從門裡湧了出來。
誰敢想,陳染白天剛在體育館那邊逮著兩個積年逃犯,晚上回家路上,又跟特警許振抓著兩個公共汽車搶劫犯!
別人抓人是一個一個抓,她這算怎麼回事?成串的抓,這是要搞批發嗎?!
看著公交車在大院裡停穩,小路心裡羨慕得不行。但也只能是羨慕,因為他清楚,就算他剛才在公交車上,他也不可能像陳染和許振那樣一招制敵。
車上的人陸續走下來,那兩個劫匪都被反綁著雙手,下車時不甘不願,被人推了幾下,才踉蹌著進了訊問室。
蔡劍也在,他已經不想多說甚麼了,對陳染抓人的速度,他已從驚歎變成麻木。
這次抓人他沒幫上,乾脆幫著取筆錄得了,儘快把這個案子結了才是正事。人抓到只是第一步,後邊可還有不少程序要走呢。
兩個劫匪中,那矮壯身材的不願意說實話,一直在用沉默消極抵抗著。
但他同夥沒有他那麼硬氣,在蔡劍等人不斷施壓下,終於在半個小時後交待了兩個人的身份資訊,還交待,他們兩個以前是工友,曾在工地上一起偷過電纜和庫房裡的鐵。
蔡劍當即給孟所打電話,讓他回所開搜查證,以便派人去這兩個劫匪家中搜查贓物或者做案工具。
孟所連續在單位值班多日,直到今天鑑寶大會結束了,他才按時下班,算是給自己放了半天假,在傍晚時回了家裡休息。
梁潮生的電話他接了,他準備次日一早到單位再跟陳染說一下借調的事。
他萬萬沒想到,他只是一個晚上沒在單位,陳染就又往單位送了兩個搶劫犯。
而且這兩個人還不是普通搶劫犯,都是在大型公共交通工具上做案的分子,這可是妥妥的大魚啊。
孟所當即穿好衣服,下樓騎上車就往派出所趕。
他到所裡的時候,沒看到陳染,便問蔡劍:“她呢?”
“我看她忙一天累了,做完筆錄就讓她去宿舍睡覺,你有甚麼事明早再找她吧。”
陳染都睡了,孟所自然不好再打擾。
所裡難得抓到這種重犯,還是一次抓到兩個,孟所沒心思再繼續休息,開出搜查證之後,就陪著蔡劍等人一起忙這個案子。
他忙到後半夜,太困了,就打了個盹。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再想找陳染,她又不見了。
孟所嘀咕著走出辦公室,逮著一個民警問他:“陳染人呢?又幹嘛去了?”
“早上有人報警,說被騙了,買了假藥,小陳和小路一起出去了。”
孟所本來想跟陳染說下借調的事,還要囑咐她幾句的,竟連續兩次都沒碰上她。
不過他想著這事應該沒那麼急,最快也得一兩天之後吧,等陳染回來,再跟她面談就可以。
孟所等到上午十一點左右,沒等回來陳染,倒等來了區分局刑警大隊的隊長梁潮生。
梁潮生的車子他認識,車子進院,孟所就得到了通知。
孟所也不知道染潮生突然過來是為了甚麼,他下樓將梁潮生接進辦公室,兩人坐好後,梁潮生別的沒問,先問起了陳染的下落:“陳染呢?你跟她說借調的事兒沒?”
孟所面帶疑惑,道:“我早上想跟她說這事兒的,不過她一大早就出警了,還沒見到她人,剛才聯絡她,說是快回來了。”
“這事我打算跟她面談。”
“出的甚麼警?”梁潮生訊息靈通,也聽說了頭天晚上陳染和許振又抓到兩個劫匪的事,這讓他更加意識到,陳染應該去她該去的地方,而不是一直留在基層派出所處理一些民間的糾紛。
“聽說是一夥賣假藥的,專門對老年人行騙。”
這種事現在不少見,確實該打擊。
梁潮生沒說甚麼,他右手輕敲了幾下桌面,看上去在想事。
孟所給他倒了杯茶,重新坐好後,再問他:“梁隊,是不是有甚麼事?”
梁隊停下手上的動作,身體前傾,點了下頭:“有點事,我希望陳染今天下午或者明天就去分局報道。”
“出甚麼事了?這麼急?”頭天晚上兩個人通話時,梁潮生還沒說這個,怎麼突然變了?
梁潮生也沒打算瞞著孟所,就道:“七月下旬,青雲山不是死了個揹包客嗎?”
死人案在哪個分局都不算小事,下邊的派出所當然知情。孟所也表示他知道這事。
梁潮生這才接著說:“這個案子我們剛確認了死者的身份,也是咱們容城人,他是畫家,同時還是小有名氣的顏料師。”
“我們在他揹包裡找出了一些彩色礦石,那些彩色礦石很可能是在青雲山撿到的。””
“他的身份一經確認,專案組就有重啟的必要了。”
孟所點頭:“知道身份,確實有利於尋找線索,”
但他還是不太明白,為甚麼這麼急於讓陳染進組?
梁隊猜得到他的心思,不等他發問,就道:“據死者妻子反映,他每年都會進山尋找繪畫用的彩色礦石,每次出門都要一兩個月甚至更久。這期間他常常跟家人失聯,家裡人都習慣了,所以一直沒報案。”
“這次死者選擇的應該是青雲山,至於他進山之後的活動軌跡,我們目前不得而知。”
“我們之前判斷,發現他屍體的地方並非第一現場,如果能找到死者死亡的第一現場,或許能有更多線索。”
“小陳對青雲山比較熟,所以我們想盡快讓她進專案組。”
孟所再沒甚麼疑問,當即說道:“這事兒是挺急的,稍後陳染回來我跟她說下。讓她儘快去報道,我可以送她過去。”
梁潮生這次是路過,順便過來跟孟所溝通下。他還有事兒要忙,就準備先告辭。
孟所送他下樓時,有位民警過來向孟所彙報:“孟所,小陳讓咱們派四五個人去增援,她和小路找到了那夥人騙老人買假藥的證據,現在要把他們抓過來。”
孟所料到陳染和小路會把這事兒辦成,所以他並沒有半分意外之色。
“她讓派人去增援,就去吧。”
“對了,她那邊要抓的人有幾個?”
警員脫口而出:“說是十個,四男六女。”
梁隊:……
不行,他得算算帳,陳染昨天上午在體育館帶所裡的人抓到倆逃犯。昨天晚上和許振又抓倆。
剛過一夜,竟翻了好幾倍,一下子又抓了十個!
她這是進貨呢?
照她這麼抓下去,蓮山所這一片的犯罪分子不會望風而逃吧?
作者有話說:[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