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考察期 局長,這個資訊過時了……
局長, 這個資訊過時了
下午四點半左右,貴賓廳裡所有藏家攜帶的藏品都被鑑定完了。
這些人中,有不少人經濟實力比較優厚, 他們都想跟在場的鑑定師打好交道。所以,鑑定結束後,這些人沒走, 都圍上來主動跟肖明非等人寒暄。
肖明非高冷的形象深入人心, 沒人纏著他,但大家也都想在他面前留個好印象,所以幾乎所有人都跟他客氣地打過招呼, 有的人還給他發了名片。
趁著這些人聊天,陳染和其他兩位同事都去了洗手間,把他們身上穿的制服換成自己平時穿的衣服。
男女洗手間挨著,陳染出來後,跟許振在門外碰上了。
許振歸屬於市局,他不是刑警, 也不是片警, 而是特意調過來的特警。
“你這個POLO衫跟肖專家穿的是一個牌子吧, 顏色都一樣, 應該不便宜。”陳染圍著他瞧了一眼,越看越覺得,許振這麼打扮跟肖明非有幾分相似。
兩人身高外形都接近,臉型和五官也有幾分相似,比較起來, 可以說許振是肖明非的粗獷版本。
許振抻了抻掖在褲腰裡的衣服,摸了下頭,故作自戀地問陳染:“我這身帥吧?”
倆人上午一起在體育館執行任務, 站的地方都在一起,不過一米之遙。剛見面時,許振對陳染還會客氣幾分,半天下來,在他眼裡,兩人已經算熟人了。
陳染被他這個故意做出來的動作油到了,實話實說:“不摸頭的話,還能跟帥沾點邊。”
許振笑,變得正經些,這才跟陳染說:“衣服是領導挑的,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給肖專家做下臨時替身。只要不對著臉看,短時間應該可以。”
聽他這麼說,陳染又打量一番,如果突然碰上,不細看臉,確實可以矇混一會兒。
幾人回到貴賓廳時,那些持寶人正陸續散去,肖明非已和老胡回了休息室,另外幾位鑑定師和鑑寶大會組委會的人也不知去向。
“小非,我跟你一起走吧,工地那邊有點事要跟你單獨聊聊。去我住的賓館還是去哪兒?”老胡說。
“去我家吧,那個房子收拾完了,我找出來幾樣東西,正準備給你,你過去正好順道拿走。”肖明非並未遲疑,馬上做出了決定。
二人師出同門,關係一向親厚。所以肖明非能接受老胡去他家裡,若是關係不到位,他是不會把人領到家裡的。
肖明非看向許振:“你們領導怎麼交待的?鑑定結束後收隊還是……”
“領導說成老闆那邊沒結果,就得繼續守著你。肖專家你回家後,我們可以留在車上守著。”
肖明非並不覺得自己是甚麼重要的大人物,警方派這麼多人保護他一個,這讓他感覺不太適應。
但他從丘佳樂那裡瞭解到,最近容城市裡正忙於對外招商,想讓商家們進駐新開闢的產業園。
他在自己那個圈子裡有一定知名度,有些老闆也認識他。如果他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事,容城的治安環境和警方的辦事能力是會受到質疑的。
正是因為了解到這一點,肖明非才能坦然地接受這幾個年輕警察的保護,要不然他還真過意不去。
不過他也不可能真讓這幾個警察在外邊車上守著,反正他家地方也不小,再多十個八個人也塞得下去。
暫時他沒打算說這麼多,只跟許振說:“那就辛苦幾位了。”
一行人開始往外走,陳染在出門之前收到了蔡劍的簡訊通知,便得知成老闆真的有派人出來。
此時有三個男人就坐在一輛麵包車裡,在賓館門外的停車場上等著。
這家五星級賓館門前停的大都是豪車,跟這些豪車比,老翟他們坐的白色麵包車要寒酸許多,瞧著很顯眼。
門口兩個保安看了他們好幾眼,見車上的人始終不下來,他們便走過來敲了敲車門。
“喂,你們怎麼回事?怎麼把車停這兒了?”
看到駕駛室裡探出來一個頭發凌亂的大腦袋,保安語氣變得不耐煩了。
保安想著,車上的人看著就不像好人,在這兒停好一會兒不動,也不知打甚麼壞主意?
又不進賓館,還佔著車位,不影響生意嗎?
所以倆人摸清車裡人的情況後,就準備把他們趕走。
車後座坐著個黃頭髮小夥,他脾氣不大好,拉開車門,一隻腳邁下來,指著面前保安的鼻子就罵:“哪兒來的狗在這兒叫,不就當個破保安嗎?有甚麼可牛的?”
老翟在前邊挺無語的,心想成老闆手底下的人是不是有點不靠譜啊?
也不想想他們這趟來是幹甚麼?現在是跟保安吵架的時候嗎?
他正想出言化解,但這時有一行人已匆匆從賓館大門走了出來。中間那位正穿著他白天見過的POLO衫。
眼見著那些人上了一輛考斯特,關上車門揚長離去,老翟立刻回頭跟倆同夥說:“人走了,趕緊跟上。”
他只當後座上的人自己會及時上車坐好,說完這句話他就發動了麵包車,轉了個大彎,向著考斯特的方向追去。
他沒想到的是,有一個保安被罵,氣憤之下,伸出一隻手把後座黃毛上半身揪出車外。可黃毛還坐在車上呢,老翟這一開車,硬生生把那同夥給甩了出去。
倆保安也被這突然發生的變故嚇到了,揪著黃毛的保安立刻鬆手,還見鬼似地往後竄了幾步。
黃毛被慣性甩得在地上滑出去一段才停下來,等他爬起來時,臉上的面板已被路面擦出了好幾道血絲,看著都疼。
看他突然變成這樣,兩個保安心裡都在偷樂,剛剛的怒氣已蕩然無存。
老翟開車追出去一段才發覺後座黃毛掉出去了,他都快被這貨給氣死了,怎麼會出這種烏龍?
“你給他打電話,讓他想辦法追上,我不管他是騎摩托還是開車,反正他必須得追。這個活三個人幹都不保險,就咱們兩個肯定不行。”
同夥很快按他要求打了電話,結束通話後告訴老翟:“他騎摩托車快,一會兒能追上來,翟哥你放心。”
考斯特沿著長安大街向雲海公園的方向走,開車的人是一位刑警,許振坐在副駕,陳染則陪著肖明非和老胡坐在後座。
“麵包車有點追不上了,你開慢點,等等他們。”眾人上車前,就知道劫匪就在後面那輛車上。
許振這麼說,是打定主意陪著這些人玩玩了。
開車的刑警也配合,故意讓麵包車始終跟在他們後邊,直到車子開到一個加油站附近,許振才讓人把車先停下。
“你們在車上坐著,我下去看看。”許振穿著那件月白色polo衫,戴上墨鏡下車去找加油站工作人員。
透過車窗,陳染看到了蔡劍開的桑塔納也在附近。除了蔡劍,應該還有別人跟著。估計是在等那幫人動手,他們才好出手抓人。
許振打的也是這個算盤,他這麼做也算是引蛇出動了。
他走到與考斯特六七米遠的時候,那輛白色麵包車從他身後繞過去,車子減速,車門開啟那一刻,有兩隻手從車上伸出來,拽著許振後背衣服和胳膊就要把他往車上拖。
許振轉身之際勝負即定。做為特警,他是專業的,在有準備的情況下,怎會對付不了兩個毛賊?
看到麵包車上的人被制服,開車刑警也下了車,他叮囑陳染留下來,自己則拿著手銬往許振那邊走。
老胡有點想吐的感覺,這時麵包車上的人都被抓住了,他腦子裡的警鈴就放鬆下來,跟肖明非說:“我不行了,想吐,我得下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緩一緩。”
肖明非也覺得沒甚麼事了,就跟陳染說了聲:“我陪他下去。”
老胡先下車,肖明非緊隨其後。
兩人走到路邊,老胡半蹲下去,想讓自己緩緩。肖明非在他身後站著,伸手在他背後拍了拍:“不行去前邊藥店買點藥吧。”
他以為劫匪已經被抓,應該安全了。此時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老胡身上,就沒有察覺到路邊一輛摩托車正朝著他的方向衝過來。
摩托車衝來那一刻,本已勝眷在握的許振等人都不禁驚撥出聲。就連蔡劍也有點懵,誰也沒想到,半路殺出來個摩托車黨,看樣子騎摩托的人竟要用摩托去撞肖明非?!
變故突生,大家反應再快,也不可能插著翅膀飛過去。
肖明非意識到危險時,已來不及躲。
“小心!”
好幾位幹警焦急又徒勞地向肖明非喊出這兩個字。有些人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彷彿下一秒肖明非就會被摩托車撞成重傷。
在絕大多數人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一抹頎長的身影開始了助跑。在短短几步助跑過後又飛身而起,順著這股助力,凌空與摩托車手在半空遭遇。
她的腳直直踹到了摩托車手胸部,車手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向一側轟然倒下去,砸起了一堆煙塵。
他自己也從摩托車上翻倒,往旁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而這個時候,飛出去的那道身影已找到了借力點,在半空中翻了一圈,又打了兩個滾,將衝力卸掉,再穩穩地以單膝半跪在地上。
是陳染!
肖明非瞳孔瞬間放大,他看到了整個過程,甚至開始懷疑,萬有引力對陳染是不起作用的。
她怎麼就能飛那麼高,飛那麼遠?!
現場出現了短暫的平靜,無人出聲,直到許振低呼一聲:“陳染,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滿臉都是掩藏不住的激動,甚至已想好了以後要找機會跟陳染切磋一下。
這個姑娘配做他的對手。
其他人都驚訝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地看著陳染從地上站起來,拍掉身上一點薄灰。
蔡劍最先反應過來,衝到陳染面前急忙問道:“小陳,你沒事兒吧?”
“沒事啊,只是撞擊時小腿有點疼,緩一會兒就好了。”
“去看看騎摩托的人吧,查清楚他是甚麼人。”
陳染並不覺得肖明非是會隨意與他人交惡的人,他冷是冷了一點,但他常年不在容城住,在這邊應該也沒甚麼仇人。
所以她暗自猜測,這個摩托車手有可能也是成老闆的人,說不定成老闆派了兩撥人呢?
見陳染表現得雲淡風輕,應該是真沒事,蔡劍才放了心。
幾個警察走到摩托車手旁邊,摘下他臉上的頭盔,一眼看到他臉頰一側的擦傷。
蔡劍認出了來人,這人應該是剛才在賓館門口被保安拖拽到車下的劫匪之一。當時他們急著追趕那輛白色麵包車,竟沒想到,這小子又找了個摩托車追了過來。
這事兒,算是他們這些人疏忽了,回頭一頓批評是免不了的。
現在大傢伙其實都在慶幸,幸好當時蓮山派出所的陳染就在肖明非旁邊陪著他!
這事也就陳染能勝任,換成個身手一般的,仍然解決不了大問題。
“小陳,不錯。”一位臉生的同行向陳染伸了個大拇指。
蔡劍還要和其他人把麵包車上的幾個劫匪帶回去審問,以便儘快讓他們交待出幕後主謀,這樣他們才能儘快把成老闆抓獲到案。所以他跟沉染道了別,帶著這幾個劫匪走了。
二十分鐘後,人就被帶到了最近的河西區刑警大隊。
梁潮生剛從體育館回來後,聽到這個訊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親自對這幾個人進行審問。
審訊出乎意料的順利,根本不需要他們動甚麼心思,老翟和其中一個人就交待了,只有那黃毛還在死扛著甚麼都不說。
“你是說,這個活是別人外包給你的?給了你一千塊?那他自己拿多少錢?”
一位警察對這事挺好奇,大家幹刑警多年,也很少聽說,綁架犯居然還有外包的?!
難怪這個人的佈置不夠老道,大白天在加油站搶人,是太著急還是太業餘啊?!
老翟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要了根菸,也不吸,只將那煙夾在手裡,算是緩解煙癮。
“外包咋了,也不是誰都能認識老闆的,沒那渠道不就得指望著別人手裡漏點東西出來?”
梁潮生沒理他這番反問,追問道:“你交待得挺痛快,對你的量刑是有好處的。”
“不痛快乾嘛,成老闆也沒給我錢,想讓我幫他隱瞞,不加錢可能嗎?”
“這次出事也得怨他著急,非得讓人今天把人綁了,也不看看當時甚麼情況。”
夾著煙的老翟有甚麼說甚麼,對成老闆談不上任何忠誠度。反正他倆都不是好人,他都要進去了,怎麼還會為成老闆隱瞞?
“哦,成老闆為甚麼這麼著急,非得今天綁人,晚點不行嗎?”梁潮生等人從老翟這番話裡聽出來,成老闆那邊有情況。
“他能不急嗎?手上錢都快沒了,他原來養著十幾個人,專門給他辦髒活。現在這點人都養不了了,就留下這三個人,有點本事的早就走了,除了那個黃毛,誰還能吊死在他這一條樹上?”
梁潮生點了點頭,大概真是逼急了,成老闆急著從某個渠道弄出錢來。
“行,你們幾個繼續審,我出去一趟。”
想著白天在體育館裡抓到的那些人,梁潮生覺得有必要去找分局局長談談。
他拿著一個剛列印出來的表格,走到局長辦公室門口敲了下門。
“進來。”分局局長姓尹,他手上拿著一疊帶有照片的紙,初看起來像簡歷。
“梁隊,你來得正好,過來看看,這是你讓人準備的借調人員資料吧?”
“對,是我讓人準備的,前兩天就做好了。”
“一共四個人,我看了,都是不錯的苗子。”
“我看魏橋所這個姓楊的幹警就不錯,從警三年,他就成了魏橋所頂樑柱,幹刑警也不會差。”
如果是平時,梁潮生或許會認可他這句話,因為局長說的人選確實不錯,可今天他不那麼認為了。
他當即說道:“局長,這個表上的資訊有點過時了,這兩天情況又有所變化,有兩個人的資料得修改下。”
“哦,過時了?是跟今天體育館的事有關係吧?”
尹局長今天雖未去體育館,也知道館內發生的一些事情。
“嗯,這是剛列印出來的表,你看看這上邊的資料再來評價這幾張借調人員資料表吧。”
局長慎重地把表格接了過去,這是一份當日抓捕清單,地點在容城市體育館,參與人員包括全市各區刑警或各所民警。
初看上去,河西區與河東區分局抓捕到的人數一致,但仔細再看這些被捕人員的基本情況後,分局尹局長也琢磨出了一些門道。
“局長,怎麼樣,前兩天做的那份資料是不是過時了,得補充一下吧?”梁潮生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