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頓五一路 恐怖的記憶力
恐怖的記憶力
小路過來確認了一下, 也感覺到了異常。
他們來之前,袁組長曾說過,發現問題要及時向上報告, 非必要情況下,不要輕易涉險。
所以兩個人沒有擅自往裡闖,先用手機聯絡上了蔡劍等人。
蔡劍的要求和袁組長是一樣的, 都讓他們在原地等待, 不能輕舉妄動。
蔡劍和袁組長等人來得很快,他們進入這個包間時,沙發上的人還在昏昏欲睡中。
這時陳染和小路已推開靠牆的一個櫃子, 那道隱蔽的暗門就在櫃子後面。
蔡劍先推了下門,門沒有被推動,可能是被反鎖了。
他打算找人把門弄開,這時有個領班帶著手下的保安過來了。
“你們是甚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
因為大家都穿著便裝,領班並沒有馬上認出他們的身份,態度就很強勢。
袁組長掏出證件在他面前晃了下, 那領班面色馬上變了。先前還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 此時見到證件, 心裡已經知道不好了。
普通員工可能不知道店裡有暗室, 他這個領班卻是知情的。知道暗室的顧客都是熟客,要訂這種包間的時候會直接找他和領導訂,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不光知道暗室都在哪兒,他還知道常去那裡的顧客都是誰。
就像這個包間,這一次就是志強造紙廠老闆的兒子訂的。
此時警察就站在暗室門口, 顯然已知道這裡有貓膩。
袁組長沒錯過他臉上的心虛,反問道:“現在你還攔嗎?”
“不……不了,幾位儘管進。”領班自覺退讓到一旁。
暗室在幾分鐘後被踹開了, 裡面沒有窗戶,只有暗暗的彩燈作為照明光源,所以室內光線很暗。
在看清室內情況那一刻,袁組長瞳孔微縮,馬上跟蔡劍說:“立刻派人去店門口守著,不讓任何人外出。”
陳染站在他們旁邊,挨著門框,她最先看到的是地面上躺著的一具半果女性。
女人的裙子被斜斜地掀到大腿根部,內褲沒在身上。上身是一字肩的針織薄衫,腳上的細跟皮鞋掉了一隻,只有一隻還在腳上。
光線太暗,還有彩燈影響,她一時看不清室內地面上有沒有血。但那女子一動不動地躺著,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
暗室內還有兩個人在,看身形都是男性,一個歪在靠牆的沙發邊緣,另一個呈俯臥狀半趴在床上,一條腿從床沿上耷拉下來,腳尖垂到了地面上。
現在誰都不知道,這幾個人是活著還是死了。
他們這次主要是來調查KTV內有沒有違規佈置和有償陪侍現象,誰會想到,調查剛開始,就碰上了這種意外。
這裡面的三個人要是都沒了命,市局那邊都得驚動。
“進去看看,這幾個人是不是還活著?”孟所這次沒來,行動指揮是袁組長,他發令後,自己先拿著手電走了進去。
蔡劍緊隨其後,其他人暫時守在暗門外。
袁組長檢查了下幾個人的呼吸和頸部脈博,最終他沉著臉站起來,和蔡劍重新走到門口:“先出去,保護好現場。”
“死了一個人,另外兩個懷疑是嗑/藥了。”
“上報分局吧。”蔡劍說。
派出所也可以處理刑事案件,但要是遇上案情重大的刑事案件,是要上報給分局處理的。
這次他們碰上的案子還涉及到人命,不往上報是不可能的。他們連現場都不能隨便亂動,以免影響到證據的提取。
小路和其他同事在聽到這個檢查結果後,都極為意外,誰也沒想到,竟真的碰到了涉及到人命的大案。
小路悄悄跟陳染說:“咱倆這可真是挖了個大的。”
領班一直在走廊上候著,他聽不到警察說了甚麼,但他擅長察言觀色,能猜測到裡面出了大事。不然那些警察的面色怎麼會變得那麼凝重?
那些人都沒有亂動,似乎是要等甚麼人過來。
那不就是搖人嗎?
得出了多大的事,才要搖人啊?!
張廠長的兒子應該就在暗室裡,正常情況下,那小子被人撞開門,肯定要鬧的。可現在都過去十幾分鍾了,他都沒出聲,不會是沒氣了吧?
想到鬧出人命這種可能性,領班已變得面如土色,開始盤算著要怎麼把自己從這件事上摘出來。
河西分局的人來得很快,帶隊的是分局刑警大隊隊長梁潮生。分局局長本來已下班回家,得到通知後,也從家裡火速趕了過來。
涉及到命案,又是在這種人員密集的場所,他肯定要第一時間過來的。
進入包間時,梁隊已戴上了手套,先問袁組長:“誰先發現的,具體是甚麼情況?”
“我們在例行盤查時,發現有兩個包間存在房中房的情況,另一個包間是蔡劍發現的,房內沒人。這個包間是我們所陳染和路鳴發現的。”
袁組長說話時,指了下旁邊等候的兩名新警。
梁隊不認識路鳴,但他對陳染挺眼熟的。之前羅平市來人提審蔣文豪時,由他負責陪同。當時他見過陳染,也知道這姑娘身手很不錯,力氣比一般的男警察都要大。
他衝著陳染點了下頭,聽完袁組長的報告,便開始安排人進場。
“那兩個人還沒醒嗎?”勘察通道尚未佈置好,眾人暫時在外等候,分局局長往暗室內看了一眼,見裡面的幾個人仍然沒動靜,便問了一句。
“還沒,具體原因需要做下藥理檢測,看看他們之前服用了甚麼。”
“目前我們認為,死亡女性在生前有可能受到性/侵,從頸間掐痕來看,她應當有反抗行為。”
蔡劍也道:“除了這幾個人,我們還發現了一個大行李箱,就放在角落裡。這個行李箱比較蹊蹺,從他們隨身攜帶物品來看,似乎並不需要這麼大的一個行李箱,所以它的出現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蔡劍和袁組長一般不會直接處理命案,但他們也協助調查過各種各樣的案子,經驗自然很豐富。
此時此刻,在KTV的暗室裡出現一個空的行李箱,這就很違和。
分局局長和染隊對視一眼,心裡都湧起了一個念頭,那個女人的死莫非不是意外,而是有預謀的謀殺?
行李箱不會是某人預備做為拋屍的工具吧?
思及這一點,幾個人都暗暗心驚。
同時還有些慶幸,幸虧這個案子發現得及時!
如果蓮山派出所的人沒有早點發現這個暗室,那裡面的人一旦醒來,說不定會把死掉的女子塞到行李箱裡運走。
若是他們將死者拋到大海或埋到深山中,她的屍體就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被人發現了,就算被人發現了,這一案件也有可能變成無法破解的懸案!
正是想通了這一點,他們才更深刻的意識到,今天蓮山派出所這個行動很及時,發現暗室的民警也很不錯。
因為發現得早,不僅現場沒被破壞,死者和疑似兇手也在,那這個案子的破解就指日可待了。
梁隊瞧了眼最先發現暗室的陳染和小路,隨後跟袁組長說:“一會兒要對現場進行勘察,工作量不會小。分局痕檢老楊在醫院做手術,三五天出不了院,目前痕檢工作由小朱頂上。你們所有沒有擅長痕檢的?讓他們協助一下小朱吧。”
這個案子是蓮山所的人發現的,涉及到命案,雖然要由分局主持偵破工作,但他們也不好不讓蓮山派出所的人介入。
剛好痕檢人手有點缺,梁隊就提出了這個要求。
說到蓮山派出所的痕檢 水平,以前最高的當然是魏兵。但現在不一樣了,陳染肯定要比魏兵強,就連小路,因為天天跟著陳染混,受到她的影響,水平跟魏兵比都不差了。
這時孟所也到了,所長去了外地出差,蓮山所的工作暫時由他主持,聽了梁隊的要求,他並未遲疑,很快點了兩個人:“陳染和小路上吧。”
“別的他倆可能不如其他人,論取指紋和足印,他們做的很不錯,而且挺會打配合的。”
梁隊遲疑了一下,公平地講,他對陳染這個女警很有好感,作為新人她也很出色。但破這種命案不是請客吃飯,不是甚麼人都可以上的。
他不想任何人影響到證據的提取,畢竟這是命案。待審理時,法院對證據鏈的稽核肯定極為嚴格,這是萬不能出錯的。
“你確定讓他們倆上?”梁隊並未掩飾心裡的不贊同,分局局長雖未說話,心裡的想法跟梁隊也是一致的。
他的眼神從袁組長和蔡劍兩個面上閃過,雖未向他們倆提問,但那眼神似乎也在從這兩個人身上尋找答案。
蔡劍便如實說道:“小陳這人很愛鑽研,入行時間是不長,但咱們所現在要論起痕檢來,確實是她做得最好。一會兒可以先讓他倆試一下,如果達不到要求,再換其他人上吧。”
話說到這份上,梁隊即使半信半疑,也沒再駁回蓮山所幾個人的建議。
聽說領導提議他幫忙在這個命案現場找指紋和足跡,小路又興奮又緊張,手心都在出汗。
他看了眼陳染,看到她眼神亮亮的,只是她沒有表現出甚麼緊張的神色。
小路不禁暗歎,明明比他還要小兩歲,陳染怎麼總是這麼沉得住氣呢!
這件事梁隊暫未反對,分局痕檢小朱卻不放心,他就指了指包間內的玻璃茶几,跟陳染和小路說:“你倆先把這塊玻璃掃了,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有效指紋。”
說著,他把一臺多波段光源燈遞給小路,問他:“會操作嗎?”
小路點頭,接過燈,陳染則拿著刷粉工具,跟在他身後。
在分局痕檢小朱的印象中,派出所的警察平時處理的事都很雜,精力會被分散,在痕檢方面自然做不到專精。取的指紋對他這個專業痕檢來說,往往不太理想。這兩個民警又如此年輕,能行嗎?
他想著如果蓮山所的人實在不行,他就算一個人累一些,也不能讓這倆小年輕上。
小路也懂他的想法,不過是想先看看他和陳染的水平罷了。
他跟陳染早就配合熟練了,當即拿起那臺燈,呈45度角斜斜地照向茶几玻璃。陳染站在他側面,視線垂直,也看向玻璃表面。
“不太清楚,找個紙,把底下擋住吧。”陳染說完,從包裡拿出事先備好的彩紙,貼在茶几玻璃下方,讓兩個同事幫忙托住。
等光線再打過去的時候,透明玻璃上的指紋就清晰多了。
兩個人又調整了一下角度,陳染才道:“可以了,這樣最清晰。”
小朱在旁邊看完他們的完整操作,他到底是專業的,這一看就知道這倆年輕人對光線角度以及視角的利用都很到位,確實要比一般的同行做得好。
這個水平,應該是夠用了。
他這才衝著梁隊點了下頭:“還行。”
這時勘察通道已經鋪好了,梁隊自己先進去,陳染和小路也跟在小朱身後進了暗室現場。
除了他們幾個和另外兩位不知姓名的刑警,還有負責拍照的刑警以及一位四十來歲的法醫。
至於蔡劍,則留在外圍負責警戒,袁組長和刑警大隊的人把領班和相關人等都叫到別的房間去做筆錄。
分局局長以及孟所等在走廊上,不時詢問著裡面的進展,誰都沒有離開的打算。
可能是最近沒有打掃的緣故,暗室地面有少許浮灰。有兩位刑警拿著靜電吸附儀,有條不紊地提取著足印。這種裝置所裡可沒有,小路和陳染都多看了幾眼。
梁隊站在法醫旁邊,看著他對那死者進行初步的檢查。
陳染離他不遠,見狀輕聲跟染隊說:“我可以看看這幾個人的指紋嗎?”
梁隊疑惑地瞧了她一眼,答應了:“你看吧。”
陳染手上戴著手套,把幾個人的手指全都看了一遍,對此不僅梁隊不解,負責痕檢的小朱也不太理解。
她這時候看那幾個人的指紋能有甚麼用?難道她還能記住嗎?一個人有十根手指,三個人就是三十根,就算能記住幾個比較典型的,她還能記住一大半不成?
小朱略想了想,就把這念頭拋開,抓緊時間幹活。
大概半個小時過後,陳染指著一把椅子,說:“可能少了一個人,我在這兒提取到了不屬於這三個人的指紋,不確定是不是服務員的。”
室內除了床和沙發,還有兩把椅子靠牆放著,椅子都有光滑的扶手。陳染所說的指紋就是在一把椅子右側扶手上提取的。
聽她這麼說,梁隊第一時間朝她這邊看過來,面上帶有掩飾不住的驚詫。
他確定他沒聽錯,陳染剛才說她提取到了不屬於現場三個人的指紋。那是不是在說,她真的把那三個人所有的指紋都給記住了?!
要真是這樣,她的記憶力就太恐怖了。
小朱的震驚更是難以言表,對於經常處理指紋的他來說,每天從早到晚盯著指紋看,忙到下班時真的會看到眼暈。
至於記住指紋,他也不是不行,只不過一次只能記幾個,再多腦力就跟不上了。
小朱來不及提出甚麼質疑,在反應過來陳染說的是甚麼時,就已起身走到陳染身邊,看向她所說的指紋。
那是一個向右||傾斜的逆時針絞形鬥,鬥形較扁。
他看完後,記住了這個紋樣,當即對現場幾個人的手進行了檢驗。等他重新起身時,臉上的驚訝早已變成不可思議。
看到他那副見了鬼似的表情,梁隊不用問都能猜到答案。
果然,分局痕檢小朱表情複雜地跟梁隊和現場的幾個刑警說:“那枚指紋挺新的,確實不是這幾個人的。現場可能還有一個人,不太確定他是中途離開了,還是提前來過。”
梁隊平靜地點了下頭,隨即拿起手機,出了暗室打電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