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頓五一路 這裡含匪率有點高哦!(二……
這裡含匪率有點高哦!
沒過多久, 他重新返回暗室,跟現場的人說:“我們的人對領班和KTV的工作人員做了筆錄,有人反映, 在KTV的應該還有一個人,該人為男性,身高約一米七五左右, 偏瘦。年齡與造紙廠張廠長之子相仿。”
“他們是一起來的, 至於這個人是甚麼時候走的,沒人注意。”
竟然真的還有一個人曾出現在現場?
那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案件相關人員,當務之急, 自然是要儘快找到此人的下落。
此人到底是誰,領班也不知道。但他跟袁組長他們交待說,這個人以前也跟張廠長的兒子來過一次KTV.
暗室內的勘察行動仍在繼續著,幾個昏迷不醒的人先被送往指定醫院。法醫仍在對死者進行檢查,痕檢的工作要更晚些才能結束。
五一路本是一條熱鬧的商業街,夏天的夜晚比白天要涼爽許多, 來這邊逛街遊玩購物的人自然不會少。
所以, 當一輛輛警車停在KTV門外時, 五一路上有很多人都知道了。一波波的人潮從各個方向朝這邊湧過來, 都擠在警戒帶外朝KTV門口看過去。
“聽說裡邊死人了!”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的胖子站在街對面,對身邊兩個年輕人說。
他們幾個人都挺高,但這邊圍的人實在太多了,即使他們踮著腳,也不太能看清楚門口的情形。
胖子年方四十有餘, 好奇心卻極其濃厚。他不甘心在外圍觀望,便扯了把兩個年輕人,示意他們跟在他身後向金輝KTV靠近。
這人身上帶著股牛勁, 逮著點縫隙就能讓他擠進去。
這個胖子姓吳,是外省老闆。跟在他身後的人正是剛與陳染分別不久的肖明非和丘佳樂。
丘佳樂想讓他在容城投資,吳老闆本來還端著,想著這樣好跟丘佳樂談條件。等他知道肖明非也在這邊的時候,不用丘佳樂勸,就緊趕慢趕地來了五一路。
只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聊別的,就聽說這邊發生了命案。人潮往這邊湧的時候,吳老闆顧不上別的,一心想過來看熱鬧。
肖明非和丘佳樂也想過來,之前陳染跟他們說她晚上要去五一路辦點事,現在看到這些警車,兩個人自然都能猜到,陳染極有可能就在這家KTV裡。
周圍的人只說裡面死人了,可沒人能說清楚死的人是誰。
這樣一來,兩個人心上都有點忐忑。
要說感情吧,他們之間倒談不上有甚麼深的感情。但就那麼一個認識的大活人,還是有好感的兒時玩伴,他們不可能不擔心。
先是來了幾輛救護車,拉走了幾個男人。
胖胖的吳老闆緊盯著救護車追問:“上邊拉的都是甚麼人啊?”
有人離得近些,搖頭道:“是甚麼人不知道,反正都是男的。在擔架上躺著都沒甚麼動靜,誰知道是受傷了還是怎麼著?”
聽說都是男的,肖明非與丘佳樂對了下眼神,顯然都鬆了口氣。
又過了不久,一輛麵包車將一個包裹嚴實的人拉走了。
這回不用人問,早有人說:“是火葬場的車,上邊拉的肯定是死人。”
肖明非心裡認定那個人肯定不是陳染,但他不敢深想。
這時袁組長出現在KTV門口,他表情平靜,跟旁邊同事說話的樣子也正常,看著火葬場的車遠去,他也沒甚麼特別的表現。
肖明非看到這一幕,就知道剛才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出事的肯定不是陳染。不然以袁組長和陳染的關係,不會這麼平靜。
這時候已經過了九點,KTV門口好一會兒沒甚麼變化。始終有警察守著,無人進出。圍觀的人見沒有熱鬧可看,陸續開始離開。
吳老闆倒是不急,但他在意肖明非的態度。對於他這樣的藏家而言,能有機會結識肖明非這等受官方認可的鑑定高手,那必定得把人籠絡住,萬萬不能得罪了。
所以他特意回頭問肖明非:“要不要先找個地方坐坐。
肖明非不假思索地拒絕了:“不必,再看看。”
這就讓吳老闆好奇了,肖明非對誰都淡淡的,看起來對很多事都不感興趣,也不像是個像他一樣愛看熱鬧且八卦的人,這回怎麼就願意在這兒乾等著呢?
疑惑中,吳老闆“啪”地一聲,拍死了叮咬他的第七個蚊子。
到後來,吳老闆已數不過來他到底拍死了多少蚊子了,先前的熱情也被一身的癢感給消耗怠盡。
剛來時一心想看熱鬧的是他,現在一心想離開回下塌賓館休息的也是他。
只是他看到肖明非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也就只好舍下這一身喂蚊子的肉,耐心地等著。
到了十點多鐘,一隊人終於從KTV裡走了出來,有人手上提著箱子,雖然有部分人沒有穿制服,場外圍觀的人還是能看出來,這些人就是警察。
吳老闆左等右等,終於等來了肖明非的話:“走吧。”
吳老闆這回已經不想說話了,只想快點回到下塌的賓館抹藥,要不然,他這一晚上就別想睡了。
短短几天裡,五一路接連出事,先是東明商店賭場被端,十數名賭客被警方帶走。緊接著新開業不久的金輝KTV死了人,被上邊責令停業整頓,老闆則被要求配合調查。
這一連串發生的事對於五一路的商家而言,就好像頭頂上懸著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道甚麼時候那劍會落下來,砍到他們身上。
一時間,各個商家都在抓緊時間自查,店裡有不法勾當的,暫時也都被隱藏起來。
所以,接下來幾天,蓮山派出所的人在五一路一帶都沒有查出甚麼大的問題。
KTV發生的案件已被分局刑警大隊接管,蓮山派出所配合做完保護現場的警戒工作,仍組成了一個小組,配合分局完成接下來的排查和走訪工作。
至於陳染,在提取完現場指紋過後,就像平時一樣,該幹甚麼就幹甚麼。
五一路行動之前,她就憋著一口氣,想試著看看,能否把前幾年當街搶走她奶奶耳環的人給抓住。
但她接連在五一路巡邏幾天,都沒碰到與此人相像的傢伙。
這一天中午,陳染從所裡出來,不過她這次不是去五一路。
因為那邊的商家都在觀望,就算他們查下去,估計也不會有甚麼大的收穫。所以所裡決定,暫時先不去那邊,等日後商家放鬆戒備了,再去突擊做下檢查就好。
陳染這次出來,是接到了汪鶴的電話,說他家店裡來了四個人,看起來不像好人。
他們不知道這些人是想收保護費,還是想敲詐?
年前收保護費的已經被清理過一批,但誰也沒法保證,會不會有新的團/夥出現。他和他爸媽都有點擔心,怕出事。
但對方還沒有甚麼不法行動,只是看著不像好人而已。這種情況下報警,警察也沒法管,這點常識,汪家人還是知道的。
不過汪鶴有陳染電話,就給她發了個資訊,向她求助。
小路聽說這事,主動提出跟過去看看。考慮到對方有四個人,小路就又找了兩個在所裡備勤的同事,讓他們陪著一起去了汪鶴家所在的燒烤店。
所裡的人現在對陳染都極有好感,也沒有誰會對她產生甚麼嫉妒的感覺。
因為大家都有眼睛,看得明白,陳染就是喜歡這一行,她會把喜歡的事做到極致,並不是奔著出風頭去的。這樣一個又有能力有擔當又漂亮的同事,哪個正常人會不喜歡?
因此,小路一跟他們提到陳染的事,這倆人就同意了。
一行四人仍由小路開著那輛破舊桑塔納去了汪鶴家的燒烤店。這家店裡不只賣燒烤,也有家常炒菜,平時都是汪鶴爸爸掌勺,生意一直挺好的。
他們到的時候,店裡也坐滿了人,只是那氣氛頗為怪異。
汪鶴爸爸在後廚忙碌,他和他媽媽兩個人在店裡忙著給人端菜。看到陳染他們進來的時候,汪鶴的表情就如同漂在海上的人撈到了浮木一樣,雖未說話,臉上卻像是寫著大大的四個字:快救救我~~
跟小路一起過來的警察還沒有進入店內,就暗暗咋舌。因為店內的情景跟他們之前瞭解到的不太一樣!
這家店內總共有十六張桌子,可是在這些桌子旁邊,坐了好多光頭,紋龍畫虎、身形彪悍的也有五六個。
大概數了數,至少有半數以上的人不太像是普通的食客。
而此時此刻,那些看似正常的食客與汪鶴母子一樣,都龜縮著身體,如鵪鶉一樣瑟縮著,盡力減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看到這情形,陳染也嚇了一跳。
這是咋了?黑/幫要團建還是要火拼啊?!
以這些人的外形來看,現場的含匪率是不是太高了點?
這種場景,她有生之年從未見過,畢竟,她以前也只是個學生。
當然,只是現實中未見過,在電影電視劇裡肯定是見過的,還不止一次。古惑仔的電視,有幾個年輕人不曾看過?
最近他們經常去五一路調查,去的時候都沒穿警服,這次出來也沒穿,所以那些人暫時還不知道他們都是警察。
陳染默不作聲地找了個靠裡的空位坐下,看到汪鶴挪過來,她指著那夥人小聲說:“怎麼這麼多?”
汪鶴屏著氣,用氣音回覆:“後來了兩批,他們好像要等甚麼人?”
“他們人太多了,你先別跟他們起衝突,實在不行咱們先跑,店砸了就砸了,人別出事就行。”
汪鶴這時已經開始後悔了,他打電話時來的人不算多,想著陳染他們畢竟有警察身份,應該是能處理好的。
可誰能想到,店裡竟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匪裡匪氣的人,就跟捅了土匪窩了似的。
他爸活了這麼大歲數,也沒見過這樣的陣仗,更不用提他了。
陳染暗自琢磨著,這邊的特殊情況還是得向所裡彙報一下。對轄區內各種有風險的聚集活動,所裡都需要及時掌握情況。
像今天這種情況,絕對有必要讓所裡派人過來了解下。
另外兩位警察都比也年長,自然明白這一點,其中一位最年長的跟陳染說:“這事兒得上報。”
說著,他已拿出手機,開始給所裡的人發資訊。
陳染假裝吃著盤子裡的花生,耳朵也不閒著,聽著那幾桌匪裡匪氣的人說話。
聲音挺嘈雜的,聽了一會兒,陳染大概瞭解了,這幫人好像是在等一個剛出獄不久的大佬。
剛開始她覺得奇怪,迎接這種江湖大佬,他們為甚麼不訂個規模像樣點的大飯店?
大哥們混得都這麼差了嗎?剛飯店門口不是還停了兩輛多少有點豪的車嗎?
又聽了一會兒,陳染似乎瞭解了,那位大佬年輕時曾來汪家燒烤吃過幾次飯,似乎對汪爸的手藝很是念念不忘。
她能聽到的,汪鶴母子也能聽到。此時此刻,要是汪鶴爸也在場的話,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為甚麼要把手藝練得這麼好,連這種嚇死人的大佬都念念不忘~
陳染暫時做不了甚麼,她又不是莽撞的人,她身手雖不錯,也不會傻到跟這麼多人對恃啊!
現在就只能等著所裡的人儘快過來支援了。
又等了三四分鐘,門外傳來一陣動靜,派出所的人還沒到,有三個身穿黑衣的人進來了。
“曹哥到了,都站起來!”不知哪個喊了一嗓子,那幫人都站了起來,向三個黑衣人中間的小個子行以注目禮。
陳染一時有點不知道身在何處了,多少有了幾分不真實的感覺,可能從警的時間還是短了點。
沒能及時離開的食客想走不敢走,一個個腿都嚇軟了,呼吸都不敢大聲。
小路攥著手心,已在計劃著,要是這些人向他們發難,得護著這些吃飯的普通人離開,不可能他們先跑。
至於打……他這回還真不太敢想。
就算他們這幾個人中,陳染挺能打的,可雙拳難敵四手,這裡還是彪形大漢們的許多隻手,這種情況下硬上,是不想活了嗎?
幾個警察心裡都在想著各種可能性,這時那個子不高的所謂大佬竟和藹地壓壓手,語氣也比較柔和,粗看起來並沒有大哥的狠辣。
“都坐下,我過來就是想吃頓飯,八年了,就想這一口,你們別把老闆嚇到了。”
小路一臉震驚,食客們也是N臉震驚,事實似乎跟他們想的不太一樣啊?
不是火拼嗎?也不是要找事嗎?
陳染也在琢磨著,這個大佬可能真的就是想來吃上一頓讓他念念不已的美食。
只是這些大哥們沒能考慮到別人的承受能力,或者他們根本不在意。這麼多人聚在一起,真的會嚇死人的。
但她和另外幾個警察不會僅憑著那位大佬幾句話就給出結論,保險起見,派出所那邊還是得多派些人過來,好好查查這些人的目的。
在派出所的人沒到之前,一輛中型廂式貨車從飯店門前的街上駛過,不知甚麼原因,隨著一聲巨響,有人在外邊大喊:“車翻了,好多魚!”
“二娃,趕緊回家拿盆,抓幾條魚回家煎著吃。”
陳染剛剛隱約看到,那輛車後車廂裡有不少箱子,聽起來車裡裝的應該就是魚了。
車翻了,魚看樣子也都跑到了地上,到處都是。萬一引起鬨搶,開車的司機怕不是要崩潰?
這些貨車司機大都是給別人拉貨,不只有時間限制,如果貨丟了,還要賠錢。
短時間內發生這麼多事,陳染很快做了決定,這些大哥暫時沒做啥,光是聚餐吃飯不犯法。可門外街上的魚得趕緊抓起來,他們幾個警察就在現場,要是幹看著不管,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於是她先站了起來,小路和另外兩個同事跟她的想法差不多,為今之計,先抓魚要緊。
可是幾個人還沒動,那幫大哥中間早有人躍躍欲試了,只是那個子不高的大佬未曾發話,這些人不敢動。
終於,大佬說:“都去幫忙抓魚,吃飯甚麼時候都行。”
於是,這幫人蜂擁著往外擠了出去,陳染他們坐的位置靠裡,竟沒擠得過他們,給這幫人拋到了後邊。
這世界有點亂了!
看著一幫光頭和紋龍畫虎的大漢跑到街上歡脫地抓起了魚,陳染眼裡的不真實感更強了。
出去後看了一眼,一斤重的鯉魚躺得滿地都是,都蔓延到了街對面商店的門檻前邊,司機急得團團轉,一邊打著電話,一邊伸臂攔著一個搶魚的老太太。
陳染認命地跟小路說:“咱們也幫著抓吧,能抓多少是多少。”
再怎麼著,他們當警察的還能讓這幫大哥給比下去不成?
陳染他們忙著抓魚的時候,派出所終於來人了。
不過來的人裡,不只有派出所的人,還有分局的梁隊。他這次不是空手來的,也帶來了剛下發的獎狀和證書。
這時候,大部分魚都被抓起來放到了車廂內的筐裡,現場也有群眾在幫忙抓魚。
此情此景,連梁隊心裡都生出一種魔幻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