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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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入口就在一樓倉庫。
小六帶著東西回到客廳，走得好好兒的，平地一絆，摔倒了。
客廳地面鋪著毛茸茸的綠色地毯。
小六趴在地毯上笨拙地撲騰，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
“小六……甚麼……故障？主晶片……發現……四個……異物？”小六自言自語，“小六？我……小……六？對，小六……”
她趴著想了一分鐘，站起來搖搖頭，拍了拍身上的灰。
其實地毯很乾淨，沒有灰。小六就是想拍一拍——你看，人類都是這麼做的。
小六的心情忽然變得很愉快。
她沿著田間小路低低地飛，飛到少天狼身邊，從肚子裡拿出一個瓶子。
雖然現在沒訊號，但近距離轉賬不受影響。
阿九付了錢，也從肚子裡拿出一個東西。
她帶了一個金屬飯盒。
小六擰開瓶子，把翠綠色的液體倒進飯盒。
阿九收好飯盒，嚴肅地說：“小六，小狼……還有小夯夯，老闆讓我轉告你們——
“最近這段時間最好待在家裡。家裡缺東西就到村裡去拿……
“外面現在很亂，要小心‘生病’的人類。
“我先走了，再見！”
阿九揮揮手，很快就飛走了，就是飛行的路線歪歪扭扭的……
“很亂？有多亂……”少天狼嘀咕。
她看著黑螞蟻搬走最後一個葡萄，眼中跳躍著興奮的光芒。
雷雨之後，少天狼家裡的菜園子就是有福大陸最好的菜園，連有福大農場都比不上。
但農場的田地更大，收穫也更多。
有福大農場不僅良田多，牧場遼闊，有齊全的生活設施，還有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一個地下研究院。
當然，政府高層都知道這個秘密。
這座地下建築一共十九層，深入地底，裡面的研究專案大部分都是……合法的。
研究院的負十層有一間“奇異生物研究室”——最近才改的名字。
這間研究室關著一個人。
新上任的農場主——少天軍，讓人在研究室放了一套會議桌椅。
今天，她和幾位“倖存”的科學家，坐在這裡開會。
剛好是午飯時間，大家邊吃飯邊開會，視線總是溜到桌子旁邊——一個透明的隔間裡。
因為那裡關著人。
這個人，有福大陸人人皆知。
她是有福大陸現任首腦，六十六歲，名叫“世大江”。
少天軍很隨意地看了世大江一眼，啃著肉排含糊地說：“小吳……網路還不行麼？”
小吳是個年輕人，36歲，名叫“吳老鴉”，紅頭髮，綠眼睛，個子一米八八——早上起床的時候是——她堅信自己還能再長一點。
她是農場最厲害的電工，在硬體方面是個好手。
吳老鴉一邊挑魚刺，一邊分心說：“不行啊，大婦！訊號干擾目前解決不了——蘑菇孢子太厲害了！”
現在整個有福大陸的空氣都有“變異”蘑菇的孢子——每天都在變得更多。
“而且空氣中有奇怪的能量也在干擾訊號……”小吳說，“我看，只能研究新的基站和晶片了！”
少天軍點頭：“那就靠你了，小吳。工資給你漲兩倍！”
吳老鴉高興地應道：“誒！這種事我最拿手了！”
一個黑髮、黑眼、黑面板的科學家——周辰，吃著烤地瓜，抱怨說：“大婦，您祖傳的‘空氣清新劑’……我實在破解不了。
“我認輸，我真的認輸！這都‘世界末日’了，您……”
少天軍哼笑一聲，翻個白眼說：“又想‘道德綁架’！行，我說給你們聽。
“首先嘛，你要有一個祖傳的破鈴鐺，作實驗容器；
“然後，你要有一個祖傳的、井底的石頭；
“接著，你要到祖傳的沼澤舀一點水；
“最後，你家要有一塊祖傳的、長苔蘚的白色大石頭——苔蘚就是其中一樣材料。
“除了這些，你只要有一點鹽巴，東西就齊了。”
眾人：“……”
少天軍夾起一個蘑菇放進嘴裡，說：“不‘科學’，對吧？
“我用幾個差不多的材料試過了，都沒成功。
“反正東西暫時就那麼多，你們省著點用，多治幾個病人，別給我瞎研究，知不知道？”
科學家們不情不願地點頭，暫時同意了。
她們心裡琢磨著：少天軍又不是“專業”的，她的“實驗結果”哪裡能信——她們要自己試試。
一個金髮、綠眼、白面板的科學家——劉大茂，最先吃完自己的飯。
她用溼巾擦著手，打個飽嗝，懶洋洋地說：“大婦，探路小隊有新的訊息。”
“你說。”
“西北的冷庫被人砸壞了，現在完全解凍，裡面的屍體全跑了——我是說，屍體‘復活’了，已經‘擴散’到其它城市……”
“甚麼？”其她人聽得一愣，不明所以。
劉大茂打個哈欠，說：“別急，先聽我說——
“佗們就像‘殭屍’，會走路，沒有意識，但是會吃東西，而且只吃變異的蘑菇，吃得身上都長蘑菇了……”
眾人又一愣，低頭看了看飯盒裡面“非常顯眼”“變異”的藍色小蘑菇。
她們吃了這麼幾頓都沒“長蘑菇”，應……應該不會長吧……要相信科學……
大家自己說服了自己，繼續吃蘑菇——這種藍色的蘑菇真的怪好吃的！
吳老鴉好奇地問：“劉大媎，屍體……真的活了？”
劉大茂搖頭：“嚴格來說——沒有。探路小隊遇到的殭屍都沒出現典型的‘生物波動’，佗們身上只有微弱的能量波動……”
說著，這位科學家開啟手機，放出幾張“光象圖片”。
圖片很清晰，能看出“殭屍”的樣子。
佗們仍然穿著生前穿的衣服，但是衣服破破爛爛，好像佗們跟誰打過架又在地裡埋了幾百年似的：
長長的頭髮糾成一團，身上長著一簇簇各種顏色的小蘑菇；
瘦小的身體古怪地扭曲；
面板變成黑色，像粘稠的泥漿，但不會流動；
眼球消失了，有黑色泥漿從眼眶漏出來……
簡而言之：看著就噁心。
她們還在吃飯呢！
有人拍桌怒吼：“劉大茂！你不講道德！！”
劉大茂咧嘴一笑，露著八顆閃亮的大牙，轉頭問：“大婦，您怎麼看？”
“唔？”少天軍扒著米飯說，“甚麼？”
她從飯裡抬頭，看了影象一眼，隨口說：“挺好的呀，這不是快變成有機肥料了嗎？
“真是懂事的殭屍——改天多抓幾個研究一下，然後拿去堆肥吧。”
眾人：“……”
吃完飯，大家閒聊幾句，把目光放在世大江身上。
隔間裡面有張病床。
世大江被捆在病床上，面板青灰色；額頭纏著紗布，頭髮掉光了；眉毛是黑色的，紅色的眼睛微微凸起，瞪著天花板，眼皮一動不動。
她一遍一遍地說：“會……我會……採……蘑菇……會……我是……第一……名……會……”
“噗！”少天軍捂嘴悶笑。
大家跟著咧嘴笑了。
吳老鴉清清嗓子，感情充沛地說：“哎呀，首腦的病情又復發了，真可憐！那個‘肉瘤’到底要切多少次啊……”
少天軍拍拍臉，嚴肅地問：“各位，這次的病情你們研究得怎麼樣？”
科學家們還沒回答，有人摁響了研究室的門鈴。
少天軍說：“系統，開門。”
研究院的房屋系統開啟了門。
一位身高近兩米——，紅頭髮，藍眼睛，面板淺黑色的壯婦，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她在會議桌上找個空位，一屁股坐下來，喘了口氣。
“我回來了！”她這樣說道，聲音十分洪亮。
她叫“楊飛鉞”，是有福大陸現任將軍，也是巡邏隊總隊的頂頭上司。
她是一個“業餘愛好”廣泛的人，放假時間喜歡去學校當體育老師，去商店當個收銀員，去科學院擺地攤，去農場茠羊毛，去市場掃大街……是個“明星將軍”。
楊飛鉞剛好坐在吳老鴉旁邊。
吳老鴉聞到她鎧甲上濃濃的血腥味，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這……楊將軍怎麼帶著血回來？”吳老鴉不安地想，“外面這麼亂嗎？”
少天軍說：“楊將軍，辛苦了！”
楊將軍翻個白眼，有氣無力地彙報：
“大婦，傳單發了，外面該關的地方都關了，沒事做的機器人……叫得動的都請過來了。
“避難所一切正常，但是孩子們沒有甦醒的跡象，兩個老專家留在那兒……
“屍體‘復活’的事情你知道吧？冷庫的房屋系統被人破壞，我把硬碟帶回來了，你們看著辦……沒了，就這些。”
少天軍滿意地點頭說：“很好！去休息吧，給你們三天假。”
聽到有假期，楊將軍也十分滿意，臉上露出了笑模樣。
她揮了揮手，跟大家打個招呼，然後一眨眼就跑得不見人影。
少天軍笑著說：“好了，我們繼續。”
接下來的會議中，科學家們說出自己的研究進展。
金髮綠眼的劉大茂說：“我手裡的病人都是光頭，‘增生’比較少，經過多次‘語言治療’，最多產生200克左右的增生組織。
“病人的面板會‘捕捉’空氣中的蘑菇孢子作為一種維持生命活動的‘營養能量’……
“體質全面提升，非常——非常‘抗摔打’，血液粘稠，不怎麼流血……
“呼吸減弱，會在夜間入睡，但睡眠期間幾乎停止呼吸……”
“抗摔打？”少天軍挑眉。
劉大茂說：“就是‘打不死’的意思唄。有的病人愛打架，打得很兇呢。
“但是她們怎麼打都不流血，也不會缺胳膊斷腿，頂多痛得嗷嗷叫，而且傷口好得特別快……
“大婦，你跟她們打，可能會輸呢——累到打不動，你不就輸了嘛。”
少天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