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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千森甦醒

千森甦醒

黑白交織的光環在千森周身緩緩流轉,金色靈力的溫柔與黑色霧氣的陰冷反覆碰撞,卻始終無法分出勝負,千森依舊緊閉雙眼,彷彿陷入了永無止境的沉睡。

司弈被三金死死拽著,他望著相繇痛苦嘶吼的模樣,深吸一口氣,開口道:“相繇,千森她……是被黑水吞沒的。”

相繇緩緩轉過頭,漆黑的眸子裡還殘留著未散的猩紅,“你說甚麼?”他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黑水?”

“是。”司弈迎著他冰冷的目光,補充道,“當時滔天黑水席捲而來,千森為了掩護我們撤退,也為……加固封印……主動迎了上去,被黑水徹底吞沒……”

話音未落,相繇周身的氣息徹底亂了。他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屏障後的千森,漆黑的眸子時而翻湧著滔天的戾氣,時而又被濃重的痛苦與溫柔覆蓋,情緒如同失控的潮水,喜怒無常,詭異得令人心悸。

方才還帶著絕望嘶吼的聲音,陡然變得兇狠暴戾,彷彿要將這些年積壓的怒火與不甘,全都傾瀉而出:“蠢貨!你這個蠢貨!”

他抬手,一拳又一拳砸在無形的屏障上,妖力洶湧而出,震得整個祭壇都微微顫抖,磚石碎屑簌簌落下。

“那些卑微的螻蟻,那些無關緊要的生靈,值得你拼上自己的性命嗎?”相繇歇斯底里,周身的妖氣狂暴得如同海嘯,“我曾多少次告訴你,不要為了這些螻蟻損耗自身,不要與我作對,你為甚麼就是不聽?!為甚麼非要逼我?!”

可這份兇狠僅僅持續了片刻,他的動作便陡然放緩,眼底的戾氣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與疼惜,連聲音都變得沙啞柔和,彷彿剛才那個暴戾嘶吼的人不是他。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貼著無形的屏障,像是在觸控一件稀世珍寶,哽咽道:“小妹,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你放心,不管付出甚麼代價,不管要屠盡多少生靈,我都一定會救你,一定會讓你醒過來,再也不讓你受半分傷害。”

他一會兒對著屏障斥責,語氣兇狠,怨她不懂珍惜自己;一會兒又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屏障,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一遍又一遍訴說著自己的愧疚與決心。

司弈和三金站在祭壇下方,看著他這般瘋瘋癲癲、情緒失控的模樣,心底五味雜陳——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殺人不眨眼、掀起千年浩劫的遠古大妖,竟然會在一個人的生死麵前,變得如此不堪一擊,如此卑微脆弱。

就在相繇再次被戾氣吞噬,周身妖力暴漲,想要不顧一切擊碎屏障的時候,異變陡生。

“轟隆——”一聲沉悶的巨響,從燕都古城的地底深處傳來,震耳欲聾,整個大地都開始劇烈震顫起來,祭壇上的石塊紛紛滾落,石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彷彿下一秒就要崩塌。

司弈和三金臉色驟變,下意識扶住身邊的石柱,穩住身形,抬頭朝著祭壇周圍望去,只見古城的四面八方,原本乾涸的河床、荒蕪的街巷,竟然開始源源不斷地湧出黑水,陰冷刺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腐氣息,如同一條條奔騰的黑色巨蟒,朝著祭壇的方向快速蔓延而來。

黑水上漲的速度極快,轉眼間便淹沒了古城的街巷,漫過了低矮的房屋,朝著祭壇的臺階一步步攀升。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黑水之中,傳來無數幽冥獸的嘶吼聲,淒厲而狂暴,此起彼伏,彷彿隨時準備衝出來,將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相繇感受到腳下的震顫,聽到幽冥獸的嘶吼,緩緩抬起頭,漆黑的眸子裡徹底被猩紅覆蓋,戾氣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出來。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天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既然如此,既然你不肯醒過來,既然這世間的一切都在與我為敵,那我就毀了這一切,要整個人間,都給你陪葬!”

他周身的妖力再次暴漲,漆黑的妖氣籠罩住整個祭壇,幽冥獸的嘶吼聲愈發清晰,黑水上漲的速度也變得更快了。

司弈和三金對視一眼,他們知道,自己的力量與相繇相比,如同螻蟻撼樹,微不足道,可他們不能眼睜睜看著相繇毀了人間,不能眼睜睜看著千森用生命守護的一切,付諸東流。

“不能讓他得逞!”司弈低喝一聲,率先抽出腰間的短刃,刃身泛著冷冽的寒光,不顧自身傷勢,縱身一躍,朝著相繇衝了過去。

三金也沒有絲毫猶豫,周身凝聚起濃郁的靈力,雙手結印,一道道綠色的靈力如同利劍般射出,朝著相繇席捲而去,同時沉聲開口,對著司弈大喊:“司弈,小心!他現在妖力失控,力道極大,不要硬拼!”

相繇察覺到身後的攻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連頭都沒有回,反手一揮,一道漆黑的妖力屏障便瞬間形成,擋在了自己的身後。

“鐺”的一聲脆響,司弈的短刃狠狠刺在妖力屏障上,刃身劇烈震顫,一股強大的反彈之力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連連後退幾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而三金射出的靈力,落在妖力屏障上,也瞬間被妖氣吞噬殆盡,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就憑你們兩個螻蟻,也敢攔我?”相繇緩緩轉過身,漆黑的眸子裡滿是不屑與暴戾,周身的妖力如同實質般湧動,“既然你們這麼想死,那我就先送你們上路,再讓整個人間,為小妹陪葬!”

話音落下,他縱身一躍,朝著司弈和三金猛衝而來,漆黑的手掌裹挾著滔天的妖力,直取司弈的胸口。他要讓那些妄圖阻攔他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司弈臉色驟變,想要躲閃,可相繇的速度實在太快,根本不給他躲閃的機會。三金見狀,心頭一緊,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想要擋在司弈的身前,可還是慢了一步。

“嘭”的一聲悶響,相繇的手掌狠狠砸在了司弈的胸口,強大的妖力瞬間湧入司弈的體內,如同無數根鋼針,狠狠扎進他的五臟六腑。

司弈悶哼一聲,嘴角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搖搖欲墜地落下。他下意識地閉上雙眼,以為自己會狠狠撞在屏障上,粉身碎骨,可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他的身體,竟然徑直穿過了那道無形的屏障,如同穿過一層薄薄的霧氣,重重地摔在了千森的身邊,渾身脫力,再也無法動彈。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祭壇上的相繇和祭壇下方的三金,同時愣住了。兩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屏障後的司弈。

三金下意識地抬起腳步,想要衝上祭壇,可剛邁出一步,便被妖力屏障擋了回來。就在這時,他猛地想起了甚麼,瞳孔微微一縮,對著相繇大喊:“是千森的妖丹!相繇,是千森的妖丹!”

相繇轉頭看向三金:“妖丹?”

“沒錯!”三金用力點頭,語速極快地解釋道,“千森的妖丹,之前一直藏在司弈的體內!妖丹在他體內待了許久,早已潛移默化地改變了他的體質,讓他的體內,也沾染了千森的氣息!那道屏障,是認千森氣息的,它誤以為司弈就是千森,所以才沒有阻攔他,讓他穿了過去!”

屏障內,司弈只覺得胸口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渾身的力氣都彷彿被抽乾了一般,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他艱難地睜開雙眼,目光落在自己胸口的傷口上,瞳孔微微一縮——只見那些纏繞在千森周身的黑色霧氣,彷彿聞到了血腥味一般,絲絲縷縷地飄了過來,如同一條條細小的黑色小蛇,緩緩纏上他胸口的傷口,想要順著傷口,鑽進他的體內。

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司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只覺得傷口處傳來一陣麻木的痛感,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快要凝固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在他的腦海中升起,讓他瞬間精神一振——既然這些黑色霧氣,一直在吞噬千森的靈力,阻止千森甦醒,那如果他吸走這些黑色霧氣,是不是就能讓妖丹的靈力,順利注入千森的體內,是不是就能復活千森?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身邊依舊沉睡的千森,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他也要試一試,他不能讓千森就這麼一直沉睡下去,不能讓她用生命守護的一切,毀在相繇的手中。

“三金……相繇……”司弈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渾身微微顫抖著,每說一個字,都要咳出一口鮮血,“我有辦法……或許……或許我能救千森……”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艱難地補充道:“這些黑色霧氣……一直在吞噬千森的靈力……如果我吸走它們……妖丹的力量……就能順利修復千森的身體……她就能醒過來了……”

聽到司弈的話,三金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他沉默了。他抬起頭,看向屏障後的司弈,又看了看依舊沉睡的千森,心底無比掙扎——

他不得不承認,司弈的想法,或許真的有可能實現,可他更清楚,那些黑色霧氣詭異而陰冷,誰也不知道里面蘊含著多少邪惡的力量,誰也不知道,司弈吸走這些霧氣之後,會發生甚麼,會不會因此丟掉性命。他不想司弈出事,可他也想救千森,一時間,竟陷入了兩難之地。

相繇也愣住了,他死死盯著司弈,只要能救千森,不管是甚麼辦法,他都願意嘗試,哪怕是讓司弈這個螻蟻活著,哪怕是讓他付出一切代價。

可他也隱隱有些忌憚,那些黑色霧氣太過詭異,若是司弈吸走霧氣之後,發生甚麼意外,耽誤了救千森的時機,那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人。

就在兩人沉默猶豫之際,下方的黑水,已經漲到了祭壇的半山腰,無數幽冥獸的嘶吼聲愈發清晰,彷彿就在耳邊響起,黑水之中,隱約能看到無數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祭壇頂端,透著貪婪與暴戾。若是再拖延下去,不僅千森救不回來,整個燕都古城,甚至整個人間,都會被黑水與幽冥獸吞噬。

司弈看著下方洶湧的黑水,又看了看身邊沉睡的千森,他不再猶豫,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緩緩抬起手,撕開了自己胸口的衣衫,將傷口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傷口猙獰可怖,皮肉翻卷,還在不斷地流著鮮血,可他卻彷彿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緩緩朝著千森身邊的黑色霧氣靠近。

果然,就在他的傷口,靠近黑色霧氣的瞬間,那些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如同找到了歸宿一般,瘋狂地朝著他的傷口鑽去,速度極快,轉眼間,便有一大半霧氣,鑽進了他的體內。

司弈只覺得胸口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緊接著,寒意順著血液,蔓延到全身的每一個角落,彷彿渾身都被凍僵了一般,五臟六腑都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渾身的力氣都在快速流失。

而另一邊,隨著黑色霧氣被司弈吸走,千森周身的金色靈力,終於不再被吞噬,一絲絲金色的靈力,如同細密的絲線,緩緩纏繞著千森的身體,順利地注入她的體內,修復著她受損的身軀。

千森的面色,似乎變得更加紅潤了一些,眉頭微微舒展,長長的睫毛,也輕輕顫動了一下,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甦醒過來。

看到這一幕,司弈的嘴角,艱難地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可僅僅持續了片刻,便被劇烈的痛苦取代。他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也乾裂發白,渾身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越來越急促。

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沉重,彷彿被灌了千斤鉛一般,連轉動眼珠的力氣都沒有了。體內的黑色霧氣,如同無數只貪婪的蟲子,在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經脈,吞噬著他的生命,每一寸經脈,都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過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流失,意識也開始漸漸模糊,可他依舊死死盯著千森,期盼著那些黑色霧氣,能快點被吸完,期盼著千森,能快點醒過來。

屏障外的三金和相繇,看著這一幕,也變得愈發急切起來。三金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他想要衝進去,阻止司弈,可他卻被屏障死死擋在外面,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司弈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看著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相繇也變得焦躁不安起來,他來回踱步,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暴戾與不屑。他死死盯著屏障後的司弈,又看了看千森,心底充滿了掙扎——他既希望司弈能快點吸完所有的黑色霧氣,救醒千森,又害怕司弈中途支撐不住,丟掉性命,耽誤了救千森的時機。

他甚至開始後悔,後悔自己剛才太過沖動,如果沒有傷到司弈,他是不是還能堅持的更久一點?可現在,說甚麼都晚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祈禱司弈能撐下去,祈禱千森能快點醒過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司弈體內的黑色霧氣,越來越多,他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呼吸越來越微弱,意識也漸漸模糊,渾身的顫抖,也變得越來越微弱。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到千森的虛影,可他依舊在堅持。

終於,在司弈再也撐不住,雙眼一閉,徹底暈了過去,千森體內,最後一縷黑色霧氣,也被他吸了進去。

隨著最後一縷黑色霧氣的消失,千森周身的金色靈力,瞬間暴漲,如同金色的光環,緊緊纏繞著她的身體,光芒柔和而耀眼,驅散了周身所有的陰冷氣息,整個祭壇頂端,都被金色的光芒籠罩著,溫暖而聖潔。

千森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如同蝴蝶振翅般,緩緩睜開了雙眼。她的雙眼,是一雙琥珀色的金眸,此刻,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迷茫與懵懂,眼神微微渙散,緩緩掃視著眼前的一切——祭壇頂端的青銅圓盤,周身縈繞的金色靈力,還有身邊,渾身是傷、面色蒼白如紙、昏迷不醒的司弈。

她微微蹙起眉頭,腦海中一片空白,彷彿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一切,語氣裡帶著幾分沙啞與迷茫,輕聲開口,緩緩問道:“司弈?三金?……相繇……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這裡……是哪裡?”

話音落下,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身邊的司弈身上,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迷茫被恐慌取代。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司弈的鼻息,指尖傳來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氣息。

確認他還活著的時候,千森緊繃的心,才稍稍放鬆了一些——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司弈死了,真的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讓她渾身發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幸好,他還活著,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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