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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再下古城

再下古城

灼華被相繇掐得喘不過氣來,臉色漲得通紅,雙手死死抓住相繇的手腕,想要掙脫,卻根本無法撼動半分。

沈無、司弈等人見狀,心中一驚,紛紛想要上前,勸說相繇收手。

“相繇,你快住手!”

“放開他!”

“快停下!”

可相繇周身散發的妖氣太過強大,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們死死擋在外面,任憑他們怎麼努力,都無法靠近半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灼華,漸漸失去呼吸。

“相繇!”司弈情急之下,猛地咳嗽起來,咳嗽聲劇烈而急促,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當”一聲,竟然咳出來一顆圓潤的珠子。

所有人都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向他,就連掐著灼華脖子的相繇,動作也微微一頓。

那顆珠子竟然亮起了一道耀眼的光芒,柔和而溫潤,驅散了周圍的黑霧與寒意,如同初生的朝陽,在漆黑的深淵之中,格外醒目。

明珠的光芒柔和溫潤,散發著熟悉的氣息。三金和司弈兩人,第一個認了出來,那是千森的妖丹!

相繇鬆開掐著灼華脖子的手,灼華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性命。

此時,相繇眼底的戾氣漸漸褪去,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顆散發著金光的妖丹,眼底情緒複雜——有震驚,有狂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千森的氣息,從妖丹之中散發出來,越來越濃,越來越清晰,熟悉而溫暖,彷彿千森就在眼前一般,從未離開過。

那顆妖丹,在半空之中輕輕躍動了幾下,光芒閃爍,彷彿是在回應他們,又像是在叫他們跟上。緊接著,它便調轉方向,朝著空間裂隙深處緩緩飛去,速度不快。

相繇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抬腳,緊緊跟了上去,眼神死死盯著那顆妖丹,生怕一個不留神,它就會消失不見。

三金和司弈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底希冀——千森小姐的妖丹此刻出現,是不是真的代表著千森小姐還有一線生機?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上了相繇的腳步。

三金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向留在原地的沈無、灼華等人。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用跟來:“我們先跟上去看看,你們傷勢太重,就在這裡休整,等我們的訊息。”

沈無、灼華等人,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與兩道略顯單薄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妖丹的光芒之中,朝著空間裂隙的深處走去,臉上神色複雜——有期待,有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良久,白曉瀟忍不住拉了拉沈無的衣角,帶著幾分期盼,輕聲問道:“隊長,你說,千森小姐,她還活著嗎?”

沈無沒有回答,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想——他親眼看到,黑水吞噬了千森,吞噬了一切,那般慘烈,那般絕望。可那顆妖丹的出現,又給了他一絲微弱的希望。他在心底,默默祈禱著:如果有可能,那就保佑千森小姐,能夠活下來吧。

*

跟著妖丹的光芒,三人一路朝著空間裂隙的深處走去。原本漆黑難行的道路,在妖丹柔和的光芒照耀下,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景象,漸漸變得熟悉起來——燕都古城的輪廓,在黑霧之中,緩緩清晰起來,青磚黛瓦,飛簷翹角,依舊是三千年前的模樣。誰也沒有想到,空間裂隙,竟然將燕都古城,也一併連線在了一起。

司弈停下腳步,盯著眼前的古城,眉頭緊緊皺起:“怎麼會這樣……”

他清晰地記得,上次與千森、沈無一起,來到燕都古城的時候,這座古城,還被洶湧的黑水徹底覆蓋,處處都是破敗與荒蕪,還有無數幽冥獸在古城中游蕩。

可此刻,古城之上的黑水,竟然已經全部褪去,露出了完好無損的街道、房屋,古城上空的螢石依舊散發著柔和的淡藍色光芒,彷彿那些被黑水吞噬、被幽冥獸破壞的痕跡,從未存在過一般。

古城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司弈的目光,緩緩在街道上掃過,忽然,他的目光一頓,落在了一座倒塌的房屋上,房屋牆體破碎,磚瓦散落一地,地面上還有淡淡的血跡與幽冥獸的爪痕,正是之前,他們與千森一起,在古城中與幽冥獸激烈戰鬥過的地方。

看到這處痕跡,司弈的心底,愈發疑惑起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古城裡的黑水褪到哪裡去了?那些幽冥獸,又去哪裡了?

*

相繇的腳步並沒有停頓,漆黑的靴底踩在落著薄塵的青磚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在死寂的古城中格外清晰。

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從背後看不出一絲異樣,唯有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旁人難懂的複雜情緒。

眼前的一磚一瓦,他都太熟悉了。青灰的城牆斑駁依舊,磚縫裡還嵌著當年廝殺留下的鏽蝕箭鏃;街邊的酒旗杆早已失去往日的挺拔,卻依舊固執地立在原地,彷彿還在隨風搖曳;

不遠處的城門洞黝黑深邃,恍惚間,他彷彿又看到了三千年前的自己,一身玄黑戰衣,手持妖刃,在那城門之下,斬殺了近百位負隅頑抗的人類士兵,鮮血染紅了腳下的青磚,順著磚縫蜿蜒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廝殺聲。

再往前走,便是當年的宮殿舊址,硃紅的宮牆雖已褪去亮色,卻依舊能窺見往日的威嚴,他曾在那宮殿之內,與人類最精銳的守衛殊死戰鬥,妖力與劍氣碰撞,擊碎了殿內的琉璃瓦,也擊碎了人類妄圖反抗的希望;

而不遠處的祭壇,更是他刻骨銘心之地——就是在那裡,他以自身妖力為引,召喚了靈族的大軍,掀起了一場席捲整座古城的浩劫;最後,他站在那高高的城牆上,望著城下負隅頑抗的人類,毫不猶豫地召喚出洶湧黑水,妄圖將這座承載著太多恩怨的古城,連同所有的生靈,一併覆沒在黑水之下。

三千年前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在他眼前清晰上演,廝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還有黑水席捲而來的轟鳴聲,彷彿就在耳畔迴響,揮之不去。那些血色的記憶,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繞著他,他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

三金快步跟上相繇的腳步,腳步放得極輕,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司弈還在愣神,眼神恍惚地望著周圍的景象,連忙伸手,輕輕拉了拉司弈的衣袖。

司弈被三金的動作拉回神,猛地回過神來,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剛才他竟也陷入了恍惚之中。他用力點了點頭,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短刃,刃身的寒意透過衣料傳來,讓他稍稍鎮定了幾分。他抬起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三人一路前行,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景象漸漸有了變化,一座精美的石橋,突兀地出現在前方的路口,橫跨在一條幹涸見底的河床之上。

石橋通體由漢白玉打造,橋身雕刻著精美的紋飾,龍鳳呈祥、花鳥魚蟲,每一處雕刻都栩栩如生,與這死寂破敗的古城,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司弈的腳步猛地一頓,瞳孔微微一縮,臉上滿是震驚。他認出了這座石橋,就是上次他與千森、沈無一同前來時,看到的那座殘破石橋。

還記得上次來時,石橋的橋身佈滿了裂痕,多處石塊脫落,橋面上的紋飾早已模糊不清,甚至有一截橋欄徹底斷裂,孤零零地立在河邊,顯得破敗不堪。

可此刻,這座石橋竟像是被人重新修繕過一般,完好無損,潔白的漢白玉在妖丹的光芒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彷彿從未經歷過千年的滄桑與戰火。

司弈來不及多想,猛地大喝一聲:“不能過橋!”

三金被司弈突如其來的大喝嚇了一跳,腳步猛地頓住,轉頭看向司弈:“怎麼了?”

前面的相繇,腳步也緩緩停住,他轉過頭,眉頭蹙起,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明顯的不耐。

司弈壓下心底的慌亂,解釋道:“上次,我們一上橋,黑水就洶湧而至,鋪天蓋地……總之,這座橋不對勁,絕對不能輕易踏上去!”

懸浮在前方的千森妖丹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話,突然在石橋中央上下躍動了幾下,彷彿是在催促他們快點過橋,又像是在安撫他們的不安。

片刻後,它不再躍動,調轉方向,繼續朝著石橋對面飄去。

相繇看著妖丹離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身下的石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歷經千年廝殺,甚麼樣的危險沒有見過?區區一座石橋,即便真的有詭異,也未必能傷得了他。他沒有猶豫,抬腳便跟著妖丹,踏上了石橋的臺階。

他的腳步放得極輕,漆黑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石橋下方的乾涸河床,周身的妖力也暗自凝聚,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司弈站在石橋岸邊,死死盯著石橋下方的乾涸河床,雙手緊緊攥著腰間的短刃,指節泛白,心跳得飛快。他還記得上次黑水洶湧而至的恐怖景象,那滔天的黑水,帶著刺骨的寒意與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那種絕望,他至今記憶猶新。

可這一次,直到相繇一步步走到石橋對岸,穩穩落地,石橋下方的乾涸河床,依舊靜悄悄的,沒有絲毫動靜,既沒有黑水洶湧而出,也沒有詭異的怪物出現,連一絲風聲都沒有,安靜得可怕。

眼看著相繇跟著千森的妖丹,漸漸走遠,身影快要消失在前方的街巷之中,三金臉上的疑惑更甚,他躊躇了一下,轉頭看向身邊的司弈問道:“我們還要不要跟上去?”

司弈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堅定。他知道,千森的妖丹不會無緣無故指引他們來這裡,相繇也已經走了過去,若是他們留在這裡,不僅找不到千森,還可能錯過唯一的機會。

“跟!”一個字,從他齒間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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