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古城
司弈和沈無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嘭”的一聲悶響,尖牙靈族重重撞在一道無形的透明屏障上,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彈開,額頭瞬間磕得青紫,滲出血絲。
他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光芒,一臉不可置信。不甘與瘋狂已經吞沒了他的離職,他瘋狂衝撞著屏障,撞得額頭血肉模糊,他伸出爪子拼命抓撓,抓得十指指甲掀飛,他嘶吼著、咆哮著,從憤怒到絕望,但是眼前無形的壁壘都不為所動,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尖牙靈族猛地轉頭,猩紅的眸子死死鎖住沈無和司弈,露出尖利的獠牙:“怎麼出去?!千森那個賤人一定告訴你們了!快說!到底怎麼出去!”
話音未落,他便如瘋魔般撲了上來,此刻的他早已失去所有理智,招式狠辣,力道驚人——在他看來,或許撕碎他們,就能離開這裡了。
司弈側身敏捷閃避,同時反手抽出匕首,沈無也強忍右臂劇痛,用左手攥緊工兵鏟,朝著尖牙靈族的後背狠狠拍去。
通道逼仄,根本無法施展拳腳,三人只能在方寸之間纏鬥。司弈憑藉身形靈活輾轉騰挪,終於尋得一個空隙,匕首攜著勁風狠狠刺向對方的手臂。可尖牙靈族此刻痛感全無,竟硬生生接下這一穿刺,反手一腳踹在司弈肩頭,力道之大讓司弈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喉間泛起一絲腥甜。
沈無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工兵鏟再度揮出,重重砸在尖牙靈族的後背。“嗷嗚”一聲嘶吼,尖牙靈族脊背處的皮肉瞬間紅腫。
司弈強忍肩頭劇痛,猛地起身撲上,匕首死死抵住尖牙靈族的脖頸,刃尖劃破面板滲出鮮血;沈無則迅速繞到側面,工兵鏟橫卡在他的腰間,兩人合力將他牢牢制住。
尖牙靈族瘋狂掙扎,四肢胡亂蹬踹,喉嚨裡發出不甘的咆哮,卻絲毫無法掙脫束縛。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黑水湧動的沉悶聲響,腥臭的氣息愈發濃烈,連通道兩側的石壁都被腐蝕出細小的孔洞,碎石簌簌墜落,警示著死亡正在快速逼近。
司弈再次抓住間隙,起身撲上,匕首死死抵住尖牙靈族的脖頸,沈無則繞到側面,工兵鏟橫卡在他的腰間,將他牢牢制住。尖牙靈族瘋狂掙扎,卻絲毫動彈不得,只能發出不甘的咆哮。
身後,黑水湧動的聲音越來越近,腥臭的氣息瀰漫開來,已然追到了不遠處,通道的石壁都開始被腐蝕出細小的孔洞。
司弈與沈無對視一眼,就在尖牙靈族再度發力掙扎的瞬間,兩人同時側身閃避。失去支撐的尖牙靈族撲了個空,身形踉蹌不穩。趁著這一剎那的間隙,司弈與沈無縱身躍起,藉著慣性精準越過那道透明屏障。
落地的瞬間,清新的空氣與溫暖的陽光包裹而來,與通道內的陰冷腥臭形成天壤之別。
兩人相扶著大口喘息,回頭望去,只見尖牙靈族被洶湧而至的黑水瞬間吞沒,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腐蝕得連渣都不剩。
令人意外的是,黑水追到屏障前便戛然而止,如同一道奔騰的黑色幕牆。它無情地拍打著無形的屏障,發出沉悶的聲響,卻始終無法突破這道界限。
屏障內外,一邊是陽光和煦、生機盎然,一邊是黑水翻湧、死寂荒蕪,彷彿兩個割裂的世界。
*
與此同時,燕都古城內,郎華被千森牢牢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黑水漫過山神廟的門檻,朝著後院逼近。幽冥獸的嘶吼聲在耳邊愈發清晰,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寒。
他滿臉不敢置信,聲音發顫:“你、你不是靈力透支了嗎?怎麼會……怎麼還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千森垂眸看向他,眼底無半分溫度:“我靈力確實衰退了,無法重新封印古城,但是現在你在這裡,就夠了。”
郎華驚愕地瞪大眼睛,終於反應過來,聲音裡滿是恐懼:“你是故意的?!你從一開始就沒想帶我們出去!”他拼命掙扎,用盡全身靈力想要掙脫束縛,可無論他如何發力,身體都紋絲不動。
“你要做甚麼?你到底要做甚麼?!”郎華歇斯底里地怒吼,手腳亂掙,幾乎瀕臨崩潰,“長仙月的封印是上古秘門之術,是她獨創的法門,任何人動了都會被反噬,吸光全身靈力,必死無疑!你想死,別拉著我一起墊背!”
“你瘋了嗎?!”郎華瞳孔驟縮,滿臉驚駭,“長仙月所下的封印是上古秘門之術,是她獨創的法法術,任何人動了這封印都會被反噬,只有死路一條!你想死,不要拉著我一起墊背!”他瘋了一般扭動身體,用盡所有法子,卻依舊掙脫不開那無形的束縛。
千森沒有理會他的嘶吼,周身的靈力開始瘋狂暴漲,眸子染上璀璨的金色,眼角下那顆血紅的淚痣泛著妖冶的紅光,雙腿漸漸褪去人形,化作一條粗壯的黑色蛇尾,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所以,只能由我來加固封印。”她的聲音變得空靈縹緲,彷彿穿越了三千年的時光。
看著千森決絕的樣子,郎華渾身一震,驚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嘴唇哆嗦著:“你、你、你是……長仙月!”
千森抬眸看向他,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悲憫:“你知道的,太晚了。”
黑水已然漫至腳邊,幽冥獸的黑影在黑水中穿梭,嘶吼聲近在耳畔。
千森緩緩抬手,指尖凝聚起金色的靈力,一道巨大的靈力陣在她腳下鋪展開來,古老的符文緩緩流轉,漫天金光從靈力陣中升騰而起,穿透山神廟的屋頂,直衝雲霄,將昏暗的古城照亮得如同白晝。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黑水相互碰撞,發出振聾發聵的巨響,幽冥獸的身軀在黑水中躍起,又再次落下,發出了淒厲的哀嚎。
千森的身影在金光中愈發虛幻,蛇尾上的鱗片一片片脫落,化作細碎的星辰飛到古城的上空,閃爍起淡藍色的光芒。
郎華被金光籠罩,身體漸漸失去知覺,他絕望地閉上眼,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她加固封印計劃中的一顆棋子。
千森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卻始終保持著抬手施法的姿勢,望著天空中點點亮起的螢石,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隨著漫天的金光落下,燕都古城再次陷入沉寂……
*
司弈與沈無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趕回忘川渡。遠遠望見那兩尊熟悉的石獅子,兩人強撐著的最後一口氣終於散去,眼前一黑,雙雙暈厥過去。
昏迷之前,司弈只聽到一陣慌亂的騷動,無數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呼喚他的名字。
等司弈再醒來的時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冷香,他猛地坐起身來:“千森!”
可身邊空空如也,甚麼也沒有,他在忘川渡的客房內。
他急忙推門出去,樓下正是忘川渡營業的時辰,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三金坐在櫃檯後,指尖撥弄著算盤,神情淡漠;林濤端著餐盤穿梭在桌椅間,腳步匆匆;紙人小二拿著抹布,一絲不茍地擦拭著桌面;灼華端著一杯烈酒,臉頰通紅,正與客人爭執酒的醇烈與否……
一切都那麼正常,一切都那麼的不正常。
看到司弈下樓,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三金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眾人方才收回目光,強作鎮定地繼續手中的活計。
三金放下手中的算盤,抬眸看向司弈,語氣平淡地問道:“身體感覺如何?”
“已經沒事了。”司弈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在人群中徒勞地搜尋著,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三金沉默了一瞬,才緩緩說道:“那就好。你的東西我都收拾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可以回自己原本的部隊去了。”
“你說甚麼?”司弈猛地一怔,快步上前抓住三金的胳膊,“金三爺,你在說甚麼?我不回去!”
“我說,你可以回去了。”三金用力抽回胳膊,語氣冰冷“你與忘川渡簽訂的靈契已經到期了。沒有靈契的約束,你現在已經是普通人了,忘川渡也不再歡迎你了。”
司弈的聲音帶著顫抖,“我知道你一直討厭我,可靈契豈能隨意作廢?我不走!我要等千森回來!”
聽人提到千森的名字,三金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室內的溫度驟降。
林濤、灼華等人紛紛圍了上來,臉上都帶著於心不忍。林濤張了張嘴,想要為司弈說話,可話剛出口便被三金厲聲打斷:“千森小姐已經不在了,靈契自然自動作廢。這裡是靈族的棲息地,只對靈族開放,他是人類,不配再留在這裡。誰再多說一句就和他一起離開!”
眾人頓時噤聲,不敢再多說甚麼。
三金強硬地拽著司弈的胳膊,將他往門外推。司弈拼命掙扎,卻怎麼也抵不過三金的力道,最終被狠狠推到忘川渡的大門外。
“砰”的一聲,大門在他面前關上,隔絕了裡面的喧囂與溫暖。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繁華熱鬧的忘川渡漸漸褪去光鮮的外表,化作一座破落的廢棄小院,斷壁殘垣,荒草萋萋,再也沒有往日的煙火氣。
司弈站在小院中心,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他再也看不見忘川渡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垂下頭,無聲的淚水砸落在荒蕪的泥土裡。千森不在了,忘川渡也不在了,他的歸處,徹底成了空。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司弈緩緩回頭,看到秦義攙扶著臉色蒼白的沈無,白曉瀟、卡爾和周始息也都在,幾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低落與疲憊。
沈無啞著嗓子,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悵然:“司弈,走吧,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