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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黑水洶湧

2026-03-22 作者:一顆檸檬塔

黑水洶湧

司弈和沈無徹底震驚了,先前對古城秘術封印的疑惑本就未解,如今得知千森的鱗片竟是開啟封印的鑰匙,更是心頭巨震。

看著千森凝重的神色,他們隱約察覺到,她還有很多事沒說。

似是看出了兩人的猶豫,千森說道:“你們想知道甚麼?”

“所以你之前和郎華說的,進了古城就出不去,都是真的?”司弈追問。

“自然是真的。”千森微微頷首。

“可您的鱗片,為甚麼會是開啟封印的鑰匙?”沈無皺緊眉頭,“當初長仙月封印燕都古城時,難道就已經預料到了今日的一切?”

千森不置可否,只是避開了這個問題:“既然現在由我來守護人類與靈族之間的平衡,那自然有些特權。”

司弈只關心千森到底能不能出去:“那你呢?你有辦法出去,對不對?”

千森忽然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這是我的鱗片,還不是隨手可得?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沈無和司弈對視一眼,見千森不願多談,便知再追問也無用,默默接過黑鱗,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

沉默片刻,司弈又提起古城封印的事,千森才緩緩開口解釋:“黑水極具腐蝕性,能吞沒一切靈力與實物,尋常封印根本無法困住它。唯有藉助上古秘門之術,才能將黑水鎖在古城之內,不讓它擴散蔓延。”

“可我聽說,當年整座燕都古城都被黑水吞噬了,可我們到這裡之後,卻連一滴黑水都沒見到,這是為甚麼?”沈無皺著眉問道。

千森的眼神沉了沉:“或許,黑水從來就不是水呢?”

“不是水?那是甚麼?”

“我也不確定它的本質是甚麼。”千森搖了搖頭,“但我能確定,黑水會移動、會增殖,甚至能吞噬生靈與靈力壯大自身。我猜測,它或許是一種遠古生物,一種以陰邪氣息與靈力為食的存在。”

“既然是生物,那有沒有被殺死的可能?”沈無冷靜分析道。

千森沉默片刻,緩緩說道:“或許有,但以我們現在的力量,太過渺小了。別說殺死它,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都尚未可知。”

司弈看著千森,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他有一個預感,但是又說不那是甚麼。

*

到了早上,眾人匯聚到山神廟正殿裡,地上那具靈族的皮囊早已不見蹤影,不知郎華一行人用了甚麼手段處理得乾乾淨淨,只餘下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司弈和沈無看向郎華的眼神滿是警惕,兩隊人馬之間的氛圍十分緊張。

郎華假模假樣地對著千森拱了拱手,語氣帶著虛偽:“既然幽冥獸已經被除掉,千森小姐,我們便在此別過。接下來尋找星盤,就各憑本事,看誰能先得手。”

沈無和司弈正有此意,巴不得立刻與這夥殘忍之徒分開。可不等他們開口,千森卻斜倚在廟門上,語氣幽幽地說道:“郎華,你們確定現在就要出發?這天,可還沒亮呢。”

眾人皆是一愣,紛紛轉頭看向山門之外——天幕依舊沉在漆黑之中,上空的螢石還沒有亮起,整個古城都還在昏暗之中。

尖牙靈族皺著眉嘀咕:“奇怪,往日這個時辰,螢石早就亮了,今天怎麼回事?”

“該不會是古城出了甚麼變故吧?”另一個手下面露不安,語氣帶著幾分惶恐,“會不會還有其他幽冥獸?”

尖牙靈族嗤笑一聲,強裝鎮定:“慌甚麼?不過是螢石亮得晚了些,能有甚麼變故?說不定是幽冥獸被滅,靈氣紊亂影響了螢石。”話雖如此,他的眼神卻透著幾分慌亂。

千森抱臂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們議論,等眾人說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深意:“郎華,況且這古城這麼大,你就這麼肯定,只有一隻幽冥獸嗎?”

一句話,讓正殿內瞬間陷入詭異的沉默。所有人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若是還有幽冥獸,以他們此刻的狀態,根本無力應對。

尖牙靈族在廟門前來回踱步,眼神死死盯著門外的黑暗,想出去又不敢,只能轉頭對著司弈齜了齜牙,發洩著心中的無能狂怒。

另一個靈族則蹲坐在牆角,垂著頭,滿臉頹廢,顯然已被連日的兇險磨去了銳氣。

郎華面色煩躁,不停抬手摩挲著手臂的傷口,眼神陰鷙地盯著天幕,焦灼地等待著螢石亮起。

司弈心中滿是疑惑,他實在不解,千森明明可以趁機扔下郎華一行人,獨自前往月壇尋找星盤,卻偏偏要留到現在。可他也清楚,千森向來謀定而後動,必然有自己的打算,便壓下心頭的疑問,沒有多問。

這一日的螢石,亮得格外遲緩。沈無掏出手錶看了一眼,指標已指向上午十點,天幕依舊像蒙著一層厚重的灰紗,螢石只透出微弱的淡藍色光暈,勉強驅散些許黑暗,卻始終無法照亮整片古城。

就在這時,原本閉目養神的千森突然站起身,徑直朝著廟外走去。

“千森姐!”“千森小姐!”沈無和司弈皆是一驚,急忙伸手想去拉她,可千森的動作更快,已然踏出了山門。

她站在空地上,仰頭望著上空的螢石,語氣平靜地說道:“你們沒發現,有甚麼不一樣嗎?”

眾人紛紛走出山門,抬頭望去,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那些螢石不僅沒有完全亮起,反而比以往近了許多,懸在天幕之上,彷彿抬手就能觸碰到,透著一股詭異的壓抑感。

郎華的臉色愈發難看,他反覆打量著天幕,又轉頭看向千森,眼神複雜,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千森小姐,你真的能走出這座古城?”

千森勾唇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自信與狡黠:“我千森這輩子,還從未做過賠本的買賣。你覺得,多少好處,能換我一條命?”

郎華死死盯著千森的臉,試圖從她眼中看出破綻,可千森的神色從容篤定,讓他不得不信。他沉默片刻,冷哼一聲,語氣陰惻惻地說道:“哼,若是我死了,能拉著千森小姐陪葬,那也不算虧。”

“千森,快閃開!”司弈突然瞳孔驟縮,可警示還是晚了一步,郎華驟然暴起,身形如鬼魅般竄到千森身前,雙手亮出尖利的利爪,冰涼的爪尖死死抵在千森的脖頸上。

“郎華,你想幹甚麼!”沈無和司弈立刻掏出武器,對準郎華,可因千森被挾持,不敢貿然上前。

郎華卻全然不顧二人,目光死死鎖著千森,語氣陰狠:“千森小姐,識相點,就帶你這兩個手下帶路,去月壇找星盤。等拿到星盤,再帶我們離開這鬼地方。不然,我可不知道我的爪子,會不會不小心劃破你的喉嚨。”

說著,他的爪尖又往裡抵了抵,血紅的鮮血順著千森白皙的脖頸滑落,染紅了衣領。

司弈雙目通紅,渾身緊繃,幾乎要失控衝上去,卻被沈無死死攔住——沈無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可衝動,生怕激怒郎華,對千森下殺手。

千森卻依舊鎮定,甚至還淺淺笑了笑,語氣平靜地問道:“你是甚麼時候,發現我的靈力還未恢復的?”

“也不算太久。”郎華佯裝思考了片刻,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大概就是剛才,你要出門的時候,你的兩個手下那般緊張,恨不得立刻攔住你。若是你的靈力已然恢復,他們何必如此擔心?”

沈無和司弈聞言,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愧疚——竟是他們的擔憂,暴露了千森的破綻。

千森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淡然:“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就放開我吧。反正我也逃不掉,何必一直用爪子抵著我?耽誤了時間,若是再遇到兇險,我們誰都活不成。”

郎華眼神閃爍了一下,權衡利弊後,緩緩收回了利爪,卻依舊緊緊盯著千森,以防她耍花樣。

兩隊人馬再度同行,只是此刻局勢逆轉,氣氛愈發壓抑。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一座殘破的石橋出現在眾人眼前。橋下的河床乾涸見底,裸露著佈滿青苔的碎石與枯槁的水草,透著幾分荒蕪。但是石橋兩側的護欄可以看得出橋身十分精美,不似民間所造。

沈無掏出古地圖,對照著石橋的位置看了一眼,沉聲道:“過了這座橋,前面就是祭祀區,月壇應該就在裡面了。”

郎華身後的兩個手下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喜色。其中一人忍不住說道:“是不是找到星盤,我們就能離開這鬼地方了?我真是受夠這裡了!”

“可不是嘛!”尖牙靈族附和道,語氣中滿是急切,“早就想離開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再也不想見到那些怪物了!”

“閉嘴!”郎華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眼神陰翳。那兩人立刻噤聲,低下頭,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郎華的心中始終存著疑慮——燕都古城明明沉於黑水之下,可他們進入古城這麼久,卻連黑水的影子都沒見到,這實在太過反常。

他轉頭看向司弈,眼神陰狠:“你,先過橋。”

“我去。”千森神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想替司弈冒險。

“誒,千森小姐,這可不行。”郎華伸手攔住她,“我們怎麼能讓女士冒險呢?就讓你的手下先探路,若是橋沒問題,我們再跟著過去。”

司弈怕郎華遷怒於千森,急忙開口:“我去!”

他深深看了千森一眼,示意她放心,隨後握緊匕首,緩緩踏上了石橋。

起初並無異樣,可就在司弈走到橋中央時,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沉悶的聲響從河床深處傳來,緊接著,一陣洶湧的水聲席捲而來。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乾涸的河床盡頭,一團漆黑如墨的“水流”正洶湧奔來,那並非尋常河水,而是濃稠得如同瀝青般的液體,翻湧著滾滾濁浪,如海嘯般鋪天蓋地,朝著石橋席捲而來。

那“水流”所過之處,乾涸的水草瞬間被吞沒,化作一縷黑煙消散;裸露的碎石被觸碰後,也迅速消融,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毀滅性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窒息。

“司弈,快回來!”千森瞳孔驟縮,厲聲大吼,“回山神廟!!!”

“快撤!”郎華也被這鋪天蓋地的黑水懾破了膽,不復先前的陰狠,他身後的兩個手下更是魂飛魄散,踉蹌著轉身就往山神廟的方向狂奔,連回頭都不敢。

可沒想到禍不單行,隨著黑水一同湧現的,還有數不清的蟄伏在陰影裡的幽冥獸。它們如一團團不斷扭曲翻滾的黑色濃霧,濃霧中有一雙綠瑩瑩的眼睛,透著森然刺骨的殺意,悄無聲息地逼近眾人。

司弈心頭一緊,不敢有半分遲疑,轉身朝著橋頭狂奔。腳下石橋被黑水氣息侵蝕得不斷開裂,碎石簌簌墜落,他藉著身形敏捷,險之又險地避開一截坍塌的橋面,衣襬被飛濺的黑水沾到一角,瞬間便被腐蝕出破洞,灼燒般的痛感順著布料蔓延開來。

就在他縱身躍下橋頭的剎那,黑水轟然漫過整座石橋,堅固的岩石在片刻間便被啃噬成虛無,司弈堪堪躲過吞噬,踉蹌著站穩身形,拼盡全力追向逃亡的隊伍。

眾人徹底陷入慌亂,幽冥獸在身後緊追不捨,綠瑩瑩的眸子如鬼火般在黑霧中閃爍,黑水則如附骨之疽,不斷吞噬著退路。

尖牙靈族跑得最快,全然不顧身後同伴的安危,只顧著埋頭逃竄;郎華緊隨其後,時不時揮出利爪劈開纏上來的黑霧,眼底滿是戾氣與慌亂;沈無雖右臂重傷,卻依舊咬緊牙關,用左手揮舞工兵鏟格擋襲擊,護著身旁氣息急促的司弈。

混亂中,郎華的一個手下腳下一滑,重重摔倒在青石板路上,掌心被碎石劃破,鮮血直流。他驚慌失措地伸手去抓前方同伴的衣角,嘶吼著求救:“等等我!帶我一起走!”

可尖牙靈族回頭瞥見逼近的幽冥獸,眼中只剩狠戾,竟直接抬腳狠狠踩在他的手背上,藉著這股力道縱身躍起,全然不顧身後那人撕心裂肺的慘叫。

下一秒,數道黑霧蜂擁而上,將那摔倒的靈族死死包裹,淒厲的哀嚎轉瞬即逝,他被幽冥獸生生撕成了碎片。

餘下幾人不敢有絲毫停留,一邊奮力抵擋幽冥獸的襲擊,一邊朝著山神廟的方向狂奔。幾人踩著黑水漫來的邊緣,終於狼狽地衝到了山神廟門口。

“去後院枯井!”千森衝著沈無和司弈厲聲大吼,“出去的門就在井裡!快!”

郎華和尖牙靈族聞言,眼神瞬間亮了,也顧不上再針對千森,立刻調轉方向,朝著後院瘋狂狂奔——此刻,唯有逃出這裡,才是唯一的生路。

眾人跌跌撞撞衝進後院,那口布滿青苔的枯井就立在角落,井口幽深,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靈力波動。

千森一把抓住沈無和司弈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將兩人推下井口,對著下方嘶吼:“順著通道一直往前走,不管後面有甚麼聲音,都不要回頭!絕對不要!”

兩人墜入井口的瞬間,立刻穩住身形,趴在井壁上對著上方大喊:“千森小姐!你也下來啊!”

千森卻沒有動,她站在井口邊,緩緩轉過身,目光望向山神廟大門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甚麼。

“千森!千森小姐!你要做甚麼!”司弈急得聲音發顫,伸手想要去拉她,卻只抓到一把虛空的空氣。

就在這時,郎華和尖牙靈族也衝到了井邊。郎華見狀,立刻惡狠狠地擰住千森的胳膊:“你居然敢耍花樣!等我出去,一定要扒你的皮!”

他說著,便要縱身躍下井口,可身體卻突然僵住,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

郎華滿臉驚恐地看向千森,只見她正靜靜地望著自己,面無表情,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尖牙靈族見郎華突然僵在原地,急得抓耳撓腮,嘶吼道:“老大!你愣著做甚麼?快跳啊!黑水要追來了!”

郎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瞪著千森,眼中翻湧著絕望與不解。

尖牙靈族見狀,也顧不上管郎華了,他一把推開擋在井口的郎華,縱身躍入井中,只想儘快逃離這人間煉獄。

千森垂眸看向井口,對著下方的沈無和司弈決絕大喊:“快走!忘川渡見!”話音未落,井口便被一團混沌的黑暗籠罩,緊接著,洶湧的黑水順著井口漫了進來,朝著通道深處快速蔓延。

司弈紅了眼眶,掙扎著想要爬上去,卻被沈無一把拽住。沈無咬著牙,強拉著司弈往通道深處走:“別回頭!千森小姐讓我們走!我們不能辜負她的心意!”

淚水止不住地從司弈眼中滑落,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哭得如此狼狽。胸口悶得發慌,心臟旁,一顆熾熱滾燙的靈丹正在瘋狂跳動——那是千森的妖丹,此刻正劇烈震顫,彷彿感知到了主人的安危。

司弈知道,千森說的“忘川渡見”,根本是騙他們的。從踏入燕都古城的那一刻起,她恐怕就做好了回不去的準備。

兩人不敢回頭,不敢去想千森此刻面臨的處境,只是拼盡全力往前跑。井下的通道比想象中長得多,曲曲折折,看不到盡頭。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刺目的光芒。一直緊緊跟在司弈和沈無身後的尖牙靈族見狀,猛地推開兩人,朝著那光芒狂奔而去。

司弈和沈無在那一瞬間竟然有些迷茫,那裡難道就是出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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