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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可疑男子

2026-03-22 作者:一顆檸檬塔

可疑男子

曜靈撲閃著翅膀飛到餐廳中央,深吸一口氣,展開火紅色羽翼,翅膀邊緣閃爍著點點星芒,緊接著,赤金色的靈力如同潮湧一般從它身上擴散開來,迅速瀠繞整個房間。

靈力所過之處,光影開始流轉,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鍵——翻倒的長桌緩緩立起,破爛的桌布自動撫平褶皺;地上的破碎瓷片在空中重新拼接,飛回到原本的位置上;灑在瓷磚上的紅酒順著原路倒流,重新匯入酒瓶;連散落的水晶碎片都沿著光柱緩緩上升,重新凝聚成璀璨的吊燈。

周圍的場景飛速變化,很快就回溯到了宴會尾聲:賓客們或狼狽逃竄,或攙扶著離開,還有人捂著額頭低聲咒罵著奪門而出,原本喧鬧的餐廳漸漸沉寂下來,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如同遊絲般流動的靈力氣息。

千森站在餐廳中央,目光緊緊盯著那些流動的靈力:“再快進一點,阿啄。”

曜靈輕輕揮動翅膀,赤金色的靈力再次泛起波動,周圍的光影流速陡然加快。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餐廳內的光線越來越弱,最後只剩下微弱的月光透過玻璃幕牆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餐廳內漆黑一片,只有月光照亮的區域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千森站在陰影裡,目光掃過整個餐廳,她不禁懷疑:難道是自己推算錯了時間?還是對方用了甚麼特殊手段,避開了時光回溯的探查?

就在這時,餐廳的大門突然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閃了進來。

來人身材偏瘦,穿著一件寬大的連帽黑色衛衣,兜帽緊緊扣在頭上,陰影幾乎遮住了整張臉。他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袱,走路時腳尖點地,腳步極輕。

進門後,他抬頭飛過地掃過周圍,眼神裡滿是警惕,彷彿在提防著甚麼。確認過餐廳裡空無一人後,才迅速轉身鎖上餐廳的大門。

千森眉頭擰起,她居然看不清這個男子的長相。她閉上眼,周身浮動著蔚藍色的光芒,再次睜眼的時候,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已經變成了一雙金色的豎瞳。

她看到眼前的男人身上纏繞著一股渾濁黑色的氣息,竟讓她一時間難以分辨他到底是人類還是靈族。這種混雜的氣息,和之前Eason身上的魔化氣息有些相似,卻又更加詭異陰冷。

男子放下包袱,先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才蹲下身開啟包袱。他從裡面掏出一把桃木劍和一面黃銅八卦鏡。桃木劍似乎有些年頭了,劍身上刻著的符文已經模糊,看不清到底寫了甚麼。

他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八卦鏡中央,口中唸唸有詞:“天地清靈,煞氣化形,以血為引,痕跡皆平!”

隨著咒語落下,八卦鏡中央的血跡漸漸化開,散發出微弱的白光。男子手持桃木劍,對著庭院的方向猛地一劈!

白光順著劍刃的方向,落在庭院裡,沒入土中,原本畫著陣法的位置再次浮現出淡淡的符文來。

他收起桃木劍,又從包袱裡掏出一個三清鈴和一個深棕色的寶葫蘆,隨著鈴聲響起,庭院裡的符文如同被水沖刷般,一點一點淡化、消失,施法的痕跡也被通通吸入了葫蘆裡。

處理完庭院,男子又拿著八卦鏡在餐廳裡四處走動,鏡面時不時閃過一絲微光,但凡有靈力殘留的地方,他都用桃木劍輕輕一點,那些殘留的靈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千森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施法的動作,心裡莫名覺得熟悉,但是所用術法卻是陰邪詭異。

就在這時,男子的腳步突然停住,目光落在石桌旁的地面上。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撥開表面的薄塵,一片泛著暗光的黑鱗露了出來——正是千森留下的鱗片。

男子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一把摘下了頭上的兜帽,拿著鱗片湊到眼前,藉著月光仔細端詳,那雙狹長的眼睛裡瞬間閃過極為狂熱的光芒。

“找到了!我找到了!”他的手指抑制不住地顫抖,迫不及待地從領口裡掏出一條項鍊來——那是一條用黑色蠟繩串起來的項鍊,繩子已經有些磨損,上面掛著一片和他手中一模一樣的黑鱗!

千森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她終於看清了男子的長相,她可以確信,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男子,可他手中那條項鍊,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那片黑鱗,是她兩百多年前送給陳守一的!

這是她的鱗片,她絕對不可能認錯,也根本無人能夠復刻,現在怎麼會出現在這個男人的手中?

千森的指尖微微顫抖,她抑制不住地想要立刻上前抓住這個男人,問他是從哪裡得到的這條項鍊,可是剛一伸手,眼前男子的身影就消散了。

曜靈的翅膀輕輕一垂,赤金色的靈力漸漸散去,周圍的場景恢復到了原來的狼藉模樣。它有些疲憊地落在千森的肩膀上,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有氣無力道:“媽媽,我有點累了……”

千森回過神來,將曜靈抱在懷裡,有些心疼地輕輕順了順它的羽毛:“走吧,媽媽帶你回家。”

她扭頭看向三金:“去查陳守一離開忘川渡之後都做過甚麼,見過誰,一點細節都不能放過。”

“是。”三金立刻頷首應下。

千森不再多言,抱著曜靈離開了餐廳。三金抬手施法抹去他們來過的所有痕跡,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星廚私宴。

*

夜幕降臨,忘川渡門口的紅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街上,卻沒引來多少客人。往日裡還算熱鬧的酒肆,今夜竟異常冷清。

千森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輕輕劃過微涼的杯沿,目光落在空蕩的大堂裡,神色有些恍惚。

距離她蛻皮的日子越來越近,體內的靈力也越來越不穩定,這些天她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靈力就像失控的潮水般四處衝撞,她輕輕一個動作都要忍受徹骨的痛意。

她見實在沒甚麼客人,便轉頭對一旁把玩玉佩的灼華說:“今晚你留下來看店。”

“好嘞!”灼華眼睛一亮,開心地應道。他放下玉佩,邁著大步,扭著腰肢,走到櫃檯後面,裝模作樣地學起三金平日裡嚴肅的模樣,拿起賬本翻了兩頁,還煞有介事地抓起算盤“噼裡啪啦”搖了搖,逗得旁邊擦桌子的小二忍不住偷笑。

林濤端著托盤站在角落,看著千森略顯疲憊的側臉,心裡有些擔憂。他想上前問問是不是出了甚麼事,可又不知道以甚麼名義關心——畢竟他只是借住在忘川渡的一個夥計而已。

他攥著托盤的手指微微泛白,幾次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灼華眼尖,看出了林濤的心思。他悄悄繞到林濤身後,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背,故意板著臉說:“不許偷懶!今天可是我管事兒,再發呆扣你月錢哦~”

林濤被嚇了一跳,連忙點頭應是,轉身快步朝後廚走去,臨進後廚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千森已經起身上了二樓,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

妖市

靈池邊,水汽氤氳,千森懶懶地泡在溫熱的靈泉裡,水面泛著淡淡的藍光,映得她的髮絲如同墨色的緞帶。

她閉著眼睛,任由靈泉的暖意一點點滲透進四肢百骸,驅散體內的痛感,紊亂的靈力漸漸平復下來,緊繃的神經也慢慢放鬆放鬆。

她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傳來林濤焦急的呼喊聲:“千森小姐!不好了!您快去忘川渡看看吧!”

林濤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他低頭看到靈池裡的千森,頓時漲紅了臉,連忙轉過身,背對著靈池,結結巴巴地道歉:“對、對不起千森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忘川渡出事了!”

千森並未在意,抬手招來一旁掛著的絲綢長袍,動作緩慢地從靈泉中起身。水流順著她的髮絲滴落,在地面上匯成小小的水窪。

她一邊繫著衣繩,一邊平靜地問道:“別急,慢慢說,發生甚麼事情了?”

林濤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慌亂的心情,聲音依舊有些顫抖:“剛才……剛才忘川渡突然闖進來一群靈鼠族,說要找您討說法!”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事情是這樣的——那靈鼠前幾天來店裡買了忘憂酒,結果昨天他出門的時候,還是被一個道士識破了身份,直接被那道士殺了!他的家人找到他的時候,發現他死狀悽慘,全身的靈力都被吸乾了……現在他的家人認定是忘憂酒沒用,說我們賣假酒,非要您給個說法!”

千森系衣繩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忘憂酒是她親手調配的,幫助那些弱小的靈族掩蓋身上的氣息,從未出過差錯。她壓□□內突然翻湧的痛感,沉聲道:“走,去看看。”

*

兩人回到忘川渡的時候,大堂內已經亂成了一團。

一具屍體被放在大堂中央的地面上,他已經恢復了原型,是一隻大約手掌大小的金絲鼠,渾身的皮毛失去了光澤,乾癟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雙眼圓睜,嘴角還殘留著黑色的血跡,顯然是死得極為痛苦。

幾個穿著喪服的靈鼠圍在屍體旁,情緒激動地叫嚷著:“你們忘川渡就是賣假酒!我家夫君若不是喝了你們的酒,怎麼會被道士發現!”

“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不然我們就砸了你的店!”

灼華站在他們對面,氣得臉色通紅,雙手叉著腰,大聲反駁:“胡說八道!我們忘川渡從不賣假酒!肯定是你們家夫君自己不小心暴露了!”

他說著就要上前,旁邊的兩個小二急忙拉住他,生怕他真的和對方打起來。

“別吵了!”

千森的聲音不大,但是大堂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那些鬧事的靈鼠看到千森,雖然依舊帶著怒氣,卻不敢再像剛才那樣放肆,紛紛收斂了動作。

千森走到屍體旁,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金絲熊乾癟的皮毛,確實是被吸乾了靈力而亡。她抬起頭,看向那幾個靈鼠:“你們說,他是喝了忘憂酒之後,被道士識破的?”

一個穿著黑裙的女子上前一步,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沒錯!他前天來買的忘憂酒,昨天出門去人間買東西,結果就被那個道士盯上了!若不是這酒沒用,他怎麼會被人識破身份呢?”說著,她忍不住哽咽起來。

“那酒可還在?”

那女子搖了搖頭,聲音低了下去,“沒有了……”但是她立刻又抬起頭來,“但是酒罈子我還留著呢!快,把酒瓶子拿過來!”

幾個小老鼠抱著酒罈子上來了,確實是忘川渡酒罈子。

千森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她清楚忘憂酒的效力,而且這些需要靠忘憂酒隱藏身份的靈族,大多性格安分,不會主動惹事,就算偶爾遇到懂行的道士,也有自己的保命訣竅,怎麼會這麼巧,剛好被道士發現,還被吸乾了靈力?

“叮鈴、叮鈴”

門上的銅鈴剛一響起,大門被猛地推開,眾人一驚,就看到沈無和司弈快步闖了進來。

沈無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靈兔,靈兔的左前腿纏著染血的紗布,原本蓬鬆的毛髮凌亂不堪,雙眼緊閉,呼吸微弱,毫無生氣。

“千森小姐!”他快步走到千森面前,小心地將靈兔遞過去,“她傷得很重,你看有沒有辦法救救她!”

千森急忙上前,凝聚起一縷柔和的金色靈力,輕輕覆在靈兔的身上,護住了她受損的心脈。

靈兔的傷比看上去更重,千森略一沉思,回頭道:“灼華,快去叫風絮來!”

“好!”灼華也急了,話音剛落,他周身就泛起淡淡的粉色光暈,化作一陣香風,朝著後院的方向飛去,沿途落下一地的桃花瓣。

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就帶著一個身材纖細的女子回來了。女子穿著水綠色的長裙,手中還提著一個雕花的柳木藥箱,正是靈醫風絮。

“千森小姐,讓我看看。”風絮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從沈無懷裡接過靈兔,將她放在鋪了軟布的桌子上。

她開啟藥箱,取出一根銀色的細針,輕輕刺破靈兔的指尖,擠出一滴淡藍色的血液,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又用指尖蘸了一點,放在眼前仔細觀察。

“是被帶有魔氣的法器所傷,幸好傷口已經做了簡單處理,沒有讓魔氣擴散到心脈。”風絮一邊說著,一邊從藥箱裡取出幾片翠綠的葉子擠出汁液,小心翼翼地塗抹在靈兔受傷的前腿上,“這愈靈草的汁液能夠清除魔氣。”

替靈兔包紮好傷口後,風絮又將綠色的靈力順著xue位緩緩滲入靈兔體內,靈兔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起來。

“好了。”風絮擦了擦額角的薄汗,對著千森說道,“千森小姐,她已經沒事了。”

千森鬆了口氣,她轉向沈無和司弈:“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無上前一步道:“我們將那些靈魂送回對應的身體後,正準備來忘川渡向您彙報情況,結果走到半路的時候,突然遇到了這靈兔。”

他頓了頓,“她當時已經受傷了,半化了形,渾身是血,我們見勢不妙,急忙上前,詢問她發生了甚麼事情,但是她十分驚慌,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就重複著一句有人在追她。”司弈補充道,“我們剛想再問清楚,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帽衫的男子突然出現,他看到我們,轉身就跑。我立刻去追,可那人跑得很快,追了沒多遠就不見了蹤影。眼看靈兔快要不行了,我們就先把她帶到這裡來了。”

聽到“穿黑色帽衫的男子”,千森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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