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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假忘憂酒

2026-03-22 作者:一顆檸檬塔

假忘憂酒

見風絮帶著靈兔去後院歇息,靈鼠族的家人們就再次圍了上來。

鼠夫人眼眶通紅,上前一步執拗道:“千森小姐,我們知道您是大人物,我們這些小靈族不是您的對手,可您也不能仗著店大欺客吧?我夫君明明喝了你們的忘憂酒,結果還是被道士識破了身份,這不是假酒是甚麼?”

她身邊一個瘦高的鼠族男子立刻往前站了半步,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就是!都說忘憂酒是您親手調配的,我們也是信任你,覺得您最是靠譜!可現在我大哥沒了,您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就算拼了命,也要討個公道!”

另一個抱著孩子的鼠族婦人也跟著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千森小姐,我們知道您忙,要管的事情多,可這是一條人命啊!您不能讓我家哥哥死得不明不白吧?”

司弈和沈無站在一旁,聽了鼠族的話皺起了眉頭。

“哼,我看這些人就是想訛人!”灼華再次炸了毛,雙手叉著腰站到千森身前,像只護主的小獸,“你們一口咬定忘川渡賣假酒,可連我家小姐調配的酒都沒見過,就敢在這裡胡攪蠻纏!”

那些鼠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鼠夫人攥緊了衣角,語氣更衝了:“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我們難道會拿夫君的性命撒謊嗎?”

林濤站在一旁,見氣氛又緊張起來,連忙拉了拉灼華的衣袖,小聲勸道:“灼華,小點聲吧,他們剛失去親人,情緒激動也難免……”

“我偏不!”灼華甩開林濤的手,徑直走到鼠夫人面前,“你說你丈夫前幾天來忘川渡買過忘憂酒,可我每天都在這裡釀酒,來來往往的客人我都有印象,怎麼不記得見過他?你要說是在我們這兒買的,總得拿出證據吧?空口白牙誰不會說?”

“證據?”鼠夫人氣得發抖,轉身從一旁拿過酒罈子,重重放在桌子上,“這就是證據!你看這罈子底下,是不是你們忘川渡的刻印?這做不得假吧!我夫君就是喝了這酒,沒想到還被人發現了身份!”

灼華湊過去看了一眼,確實是忘川渡的酒罈子,可他依舊不服氣:“誰知道你這罈子是不是從別處撿來的?說不定是有人故意用我們的舊罈子裝假酒,就是為了栽贓忘川渡!”

“你胡說!”鼠夫人指著灼華,氣得說不出話,“除了忘川渡,整個妖市還有哪裡能買到忘憂酒?你倒是說說!”

“就是!我們只求一個公道,不是要訛錢!”其他鼠族也跟著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兩方再次吵得不可開交,大堂裡的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

司弈站在一旁,有些不解,小聲問沈無道:“既然靈鼠族說是在忘川渡買的酒,為甚麼不查監控呢?調一下前幾天的監控,不就能知道有沒有這個人了嗎?”

沈無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解釋道:“監控對靈族沒甚麼用,為了不暴露身份,靈族經常會隱匿自己的身形氣息,監控根本拍不到他們的蹤跡,還有更甚者會篡改監控的痕跡,所以查了也是白查。”

千森站在一旁,聽著吵鬧的爭執聲,頭開始隱隱作痛。剛才為了護住靈兔的心脈,她情急之下動用了不少靈力,本就不穩定的靈力此刻又開始翻湧,讓她有些眩暈。她微微後退半步,伸手扶住旁邊的桌子。

司弈眼尖,注意到了她的不適,剛想上前,後院突然傳來了風絮的聲音:“靈兔醒了!”

眾人一愣,千森對著靈鼠族略一頷首:“夫人,您先生的事情,我會查清楚的,只要這忘川渡在這裡,我就絕不會讓他死的不明不白,若真是酒有問題,我也會給你一個公道。”

見千森已經這麼說了,靈鼠族也不好再說甚麼,紛紛退到了一邊。

千森來到後院,靈兔已經醒了,但是臉色蒼白,依舊沒甚麼力氣,眼裡帶著未散的驚恐,柔柔地靠在風絮身上。

千森走到她身邊,放緩語氣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靈兔的聲音還有些無力:“我叫露娜。”

“露娜,你還記得之前發生甚麼事了嗎?”

露娜點了點頭:“記得……我是在人間的一家便利店打工的,今天剛好是夜班,剛才到點下班,就順著小路往家走。本來一直好好的,可走到一半,突然感覺身上的靈力開始亂晃,原本被掩蓋的靈族氣息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她說著突然一頓,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雙手緊緊抓住風絮的衣袖,像是回憶起了可怕的場景。

風絮連忙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柔聲安撫:“別怕,現在安全了,我們都會保護你的。”

露娜這才稍微平靜了些,繼續說道:“我還沒反應過來,就有個人衝出來,我只看到他穿著黑色連帽衛衣,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說‘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頓了頓,滿臉驚恐地看向千森,聲音帶著哭腔:“千森小姐,他、他為甚麼要找我?”

千森沒有立刻回答,心裡卻泛起一陣寒意——“我終於找到你了”,這個黑色帽衫男子根本不是隨機行動,他有明確的目標!她壓下心底的疑惑,繼續問道:“他有沒有試圖吸你的靈力?”

露娜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有!他抓著我的時候,我感覺身體裡的靈力在往他手裡流,一下子就失去了力氣,好難受……幸好當時有人路過,我趁機咬了他一口,他才鬆了手,我跑了幾步,可還是被他的劍刺傷了腿。”

“果然是為了靈力。”千森眉頭皺的更緊了,她看向被吸乾靈力的靈鼠屍體,如此一來那個黑色帽衫男子的目標,恐怕是收集靈族的靈力!可他到底是怎麼找到這些靈族的呢?

這時候靈鼠夫人突然跳了出來,急切地問道:“你喝忘憂酒了嗎?是不是喝了之後突然失效的?”

露娜有些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恩,喝了,平常都能夠掩蓋三天左右的氣息,但是這次不知為何,就突然失效了……”

鼠夫人瞬間激動起來,轉身看向千森,控訴道:“千森小姐!您看!您的酒就是有問題!不然怎麼會兩個人喝了都出了事?”

千森的眉頭鎖得更緊,上前一步追問道:“你是在忘川渡買的忘憂酒嗎?甚麼時候買的?”

露娜的耳朵微微垂了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我不是在忘川渡買的。我前幾天要來買忘憂酒的時候,恰好遇到了郎華,他說他手上有一些忘憂酒的散貨,也是從忘川渡拿的,如假包換,但是比忘川渡便宜一半,我試了確實沒問題,所以這次又找他買了一回……”

“郎華?又是他!”聽到這個名字,千森眼底閃過一道寒光,她立刻追問道:“酒還有剩下的嗎?”

“有……有一點。”露娜連忙點頭,“我買了一罈分裝,和家裡的兄弟姐妹們分著喝了一點,剩下的應該還在家裡。”

千森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還有別人也喝了?”

“恩恩,我有7個兄弟姐妹。”

“糟了!”千森登時急了起來,郎華手裡的忘憂酒絕對有問題,靈兔一家喝了這種酒,很可能已經暴露了靈族氣息,說不定會成為黑衣男子的下一個目標!

“你家住在哪裡?”

“就在西巷衚衕裡……”

千森立刻扭頭對沈無和司弈說道:“沈無,司弈,我們現在立刻去靈兔家!我懷疑郎華賣的忘憂酒被動了手腳,靈兔一家可能凶多吉少!”

“好!”沈無和司弈立刻應道。

露娜一聽也急了,掙扎著就想要起來,“我也去!”

但是被風絮按了回去:“你別動!你的傷還沒好呢。”

“可是……”

千森回頭看向露娜:“露娜,這件事情非常危險,你留在這裡,萬一有事情,我們沒辦法抽空保護你。”

露娜這才垂下了耳朵,不說話了。

*

夜特別靜,西巷衚衕裡空無一人,昏黃的燈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三人站在巷口,一陣陰風捲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略過,讓人莫名背後發寒。

不對勁,這裡實在是太安靜了。

沈無直覺有危險,他一手按住腰間的軍用匕首,放輕了腳步,快走了兩步,來到露娜家門前。

露娜家的門沒有關嚴,虛虛地掩著,門上的燈已經滅了。門側磚縫裡一道深陷的砍痕觸目驚心,落下的白灰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沒有任何腳印。

沈無蹲下身,輕輕撚起地上的白灰,指尖搓了搓,又湊近仔細檢視了一下砍痕,是新的。

他衝司弈使了個眼色。司弈立刻會意,他摸出手槍,剛要抬腳推門,就被千森拉住了。

她的掌心冰涼,指尖微微顫抖,“不用探了,……裡面沒有活物。”

千森輕輕一推,門開了,還沒看清屋內的樣子,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已經讓人喘不過氣來。

司弈抬手開啟燈,慘敗燈光下,屋內一片狼藉:

牆角的矮櫃翻倒在地,抽屜敞開著,裡面的雜物撒了一地;餐桌斷了一條腿,陶瓷碗碟碎了滿地,碎片上沾著沒吃完的野菜粥;

窗簾被撕扯了下來,成了破布,垂在窗臺上,還纏著灰色的兔毛;

最觸目驚心的是地面,幾道深溝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裡屋,像是被利爪生生刨出來的,溝痕裡積著暗紅色的血,已經半凝固成了痂。

千森站在門口,靜默地垂下了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司弈和沈無的心也沉了下去,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話,開始搜尋現場。

司弈來到房裡,拉開了半掛著的窗簾,整個人而突然僵在了原地。他盯著眼前的景象,喉結動了動,好一會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千森小姐,這邊……”

千森和沈無圍了過來,六具小小的兔形軀體被倒掛在晾衣架上,淺灰色的毛髮被血浸透,變成了暗沉的褐色。

小兔子們的死狀極慘:最大的那隻靈兔脊背上有一道猙獰的爪痕,從脖頸一直延伸到後腰;旁邊一隻靈兔的眼睛圓睜,一臉的驚恐,就被一箭穿心;最小的那隻靈兔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甚麼就被殺了,它的爪子緊緊攥著一隻草編的螞蚱……

它們的身體乾癟,毛髮枯萎,也被人吸乾了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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